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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统一阵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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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的医院门口,在流淌的月色下相拥的身影看起来异常美好。
站在走廊拐角的人静静看了会,转身走回来处。
世界上贴着奢侈品标签的东西都可以用钱买到,唯独看似唾手可得的爱情才是真正的奢侈品。有人甘愿豪掷千金也抓不住离开的衣角,有人砸上最好的年华也不曾见过几回。
真心可贵,是因为它的效期只有那一个瞬息。
拥有时圆满,拥有过心酸。这样的成本不是所有人都消费的起。
ICU病房内和外面仿佛是不同的两个世界,一个亮如白昼,一个漆黑的像打翻了墨坛。
透过玻璃,陈迩望着躺在病床上看不出呼吸起伏的妹妹,心口满是无力和疲惫。
那天,池漾的绯闻在全网传的沸沸扬扬,国内的素人“女友”照片爆出后,她自然不难认出那是自己的妹妹。因为池漾与Daya被偷拍的时间更早,部分狂热的粉丝主观臆断陈邃是国内被包养的第三者,说什么话的都有,那些言论看的她忍不住气血翻涌。
她去问陈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陈邃没有隐瞒,把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的都告诉了她。
陈邃跟池漾之间只是一场交易,她答应他提出的请求,还跟他签了协议。池漾说的很清楚,不需要她什么实质性的付出,还承诺会保护好她的个人信息,不会被网友扒到也不会影响她的正常生活。如果出现意外牵连到她,池漾也会命人采取善后措施并对她进行补偿。
这一交易看似能获益颇丰实则后患无穷,而陈邃之所以答应,不只是为了钱,最重要的是池漾许了她一个机会,如果陈迩的工作出了问题,他愿意在能力范围内无条件的帮一次忙。
这让陈迩对陈邃说不出任何谴责的话。
后来陈邃的生活没受什么影响,她才渐渐放下了心。
可她没料想意外来的这么突然,池漾此时出现无疑是某种验证,陈邃受伤跟他逃不了关系。
她看得出来,但也没法怪罪到别人身上,只觉得是自己害了陈邃。
医院门外,一吻早就结束。
池漾抵在乔绿的肩头,微微阖了阖双眼。他整个人疲惫极了,眼下有淡淡的乌青,身上的衬衫也起了凌乱的褶皱。
这对池漾来说已经算的上不修边幅了,可事急从权,他没顾得上这些,人总得为自己做过的事负责。
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站在门口就能闻见。
乔绿鼻头有些红,是寒风和呼吸冷热交替下的作用。
过去的无数年,乔绿都恨极了北京的冬天。实在太冷了,她本就不多的热度在凛冽彻骨的寒风里耗尽最后一点余温。
或许今夜是有了池漾挡风,她觉得没那么冷了。
乔绿问他,谁打了陈邃?
池漾没有瞒她,“不出意外是纪家下的手,想看看我什么态度。”
乔绿脸上看不出什么,悄悄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池漾盯着她,“猜到了?”
乔绿点了点头,“算是吧,你们俩闹的全网皆知,好端端的动她,那不是摆明了是冲着你来的。”
两个人谁都没捅破那层窗户纸。
池漾平复了心跳,他捏捏她的耳朵,长话短说,“纪家的事很复杂,我跟纪钰一时半会一句两句也说不清,没感情也没关系,就是眼下还得顶着她未婚夫的帽子。是我主动找的陈邃,算是请她帮我一个忙,只是在我身边跟了几天,让人拍了几张照片,没成想让纪家钻了空子。”
乔绿抬头看他:“是吗。”
池漾没答。
乔绿脸色很冷。
他先是把她推远,又亲自给了陈邃一个堂而皇之的身份混淆视线,这么拙劣的手法谁会看不出来?他又怎么能想不到纪家会将计就计直接拿陈邃开刀?
于是她不客气地拆穿他,“你不想结婚纪钰难道也不想么?这么明目张胆的动陈邃对她有什么好处,池漾,你撒谎的本事没这么差吧,还是你觉得我连这点脑子都没有?”
陈邃被打成那样,陈迩急的更是三魂没了气魄,乔绿不想跟他打哑谜,再玩什么猜来猜去的游戏。
池漾凝视着她难得一见的倔强模样,眼神急切,似乎不问出来不罢休。她最擅通透,最擅有分寸的回避,却也有这么顽固执拗于一个答案的时候,不知道她是想验证什么。
对视着,池漾叹了口气,还是败下阵来,说了实话。
“这事牵连了池政,他本来要提干了,因为我没提成不说,还被纪钰在部队的哥哥找了个理由,借调去了西部军区,没个一年半载回不来。池政的妈本来就恨我,出了这档子事,家里不好插手,纪家自然得想办法让我吃个哑巴亏,再让他们讨个便宜。”
池漾的声音在夜里有点哑,他停了停继续说,“他们不能在生意上做什么文章,只能找人的事。如果我不表态,这次是陈邃,下次就是你。陈邃只是个学生,受点伤就够她吃不消的了,不至于闹到学校去,而你就不一样了,他们知道你的工作、住址、社会关系过往历史都不是什么难事,到时候要是真对你下手了,就算我这保时捷能插双翅膀,连跑带飞最快也得半小时到南四环,别说救人,能赶上给你收尸就不错了。”
乔绿消化着他这一箩筐的话,“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搬个新家躲起来还是找块好地以后埋起来?”
池漾:“你搬哪儿他们找不到?就算你找块好地现在埋进去,也不是不能给你再挖出来。”
乔绿的脑子飞速转着,“搬你家他们找不到是吧。”
池漾点点头,“找得到,但是进不去,也不敢进。”
乔绿不说话了,气的。
说不清是在气什么,只是连睫毛都在轻颤着表达她的怒意。
她最怕跟他牵扯不清,偏偏又只能跟他牵扯不清。
乔绿不是没骨气,但她更明白池漾说的那些不是危言耸听,处在高位的人抬抬手就能压下来一座大山,她翻不出去。
夜风习习,池漾穿的不够暖和,浑身都寒森森的。乔绿身上是件厚卫衣,她倒是穿了件厚厚的冬衣出门,可出来前她脱给陈迩了。
原只是出来透透气就回去,没想过会遇见人。
池漾摸摸她气鼓鼓的脸,说:“去车里,外面太冷了。”
乔绿一边走向那辆保时捷,一边认真权衡着。若不是真到了这么危机的地步,池漾不会直接来找她。纪家对她下手无非那么几样,威逼利诱,最简单的就是拿监狱里的乔知悉威胁她,或者拿她威胁监狱里的乔知悉,她都承受不起。
可要她迈出这一步也并不容易。
封闭的空间隔绝了外界的寒冷,也放大了混乱的情绪。
池漾要打开车里的暖风,抬起的手却被乔绿拦下。
心里太乱,她需要点低温让自己保持冷静,清晰思考。
她找了个理由,“别开了,不然一会出去温差太大,会感冒。”
池漾审视地看着她,又用手握了握她的指尖,很凉、很冰。
乔绿忽略他的目光,抽回了手,两只手都塞进卫衣的口袋里互相握在一起取暖,然后把头偏向了窗外,只留给池漾一个侧脸。
无端的生出些逼良为娼的意味。
池漾见她这样,想起什么,开口解释道,“我明天就得回上海,未来几个月都不怎么回北京,也就你自己住在那儿,保镖也是现成的,上下班都可以接送你。”
乔绿没反应,依然沉默的像座石雕。
池漾又莫名补了句:“是我的房子,不是池家的。”
乔绿慢慢转过头来,脸色平静。
她问:“这条阵线上,只有我和你么?”
阵线,池漾品了品这个词,明白了乔绿的意思。
车厢内的灯光打在侧边,照的他眸光幽深,像暗流涌动的万米海域。
“对,只有我和你。”
乔绿直视着他的眼睛,“要住多久?”
池漾说:“我手上的筹码暂时还不能跟纪家直接硬来,但最多三个月,不超过三个月我就会跟纪钰解除婚约,到时候纪家就不再是威胁,我也能保证,这局我一定会赢。”
语气坚定,带着令人信服的力量。
乔绿在跟他的对视中做出了抉择,“我给你一百天,一百天后,我要恢复自由。”
“可以。”
“口说无凭。”
池漾打开手机录音,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然后让乔绿也打开手机,将录音传给了她。
他行云流水般地做完了这一切,乔绿还没缓过神来,呆呆地看着手机屏幕。
而屏幕发出的亮光又让池漾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他还没有乔绿的微信和电话。
于是他又拿过她的手机,加上了她的好友,输入了自己的号码,再从自己的手机上保存了她的电话。动作连贯,一气呵成,简直像是精心设计过的。
手机又回到乔绿的膝头。
她看着微信的最新好友,池漾的头像是嘉亚的变形logo,纯白的背景和红色的拼音线条,利落而亮眼。
她想,池漾跟十几岁的时候不太一样了,变的不要脸了。
连拐人都敢这么光明正大了。
她怀疑道,“你什么时候预谋好的?”
池漾淡定如斯,“刚才预谋好的。”
乔绿觉得她可能是真上了贼船了,可上都上了,池漾还能让她下去么?
她脑子一抽,问道:“我能反悔么?”
刚刚勉强达成的友好的气氛瞬间就被破坏了。
池漾露出一个不太和善的微笑,“能啊,不过我这个人不太喜欢给别人留下什么把柄,你要是从我的船上下去,我也不介意先把你解决了,省的让人拿着来威胁我。”
他一边说一边靠过来,气息逐渐逼人。脑子里又想起之前的片段,她跟成家衣那声响亮的亲吻、跟檀叩亲近的站位和姿势……再看看她三番五次想要从他身边逃离的表现。
对比之下,未免太让人不爽了点。
乔绿看着池漾越来越黑的眼神,不知道他这是突然又生了哪门子气。
她这不是还在他船上没下去么……
识时务者为俊杰,乔绿趁着池漾还没气急败坏到掐死她,连忙表明立场,“誓死跟池总一个阵线,坚决不下池总的船。”
郑重的就差举起三根指头宣誓了。
池漾觉得命不久矣的感觉又来了,他一把捏住乔绿的脸,力道不算小,细腻而柔软的触感倒是意外地消弭了他的火气。
看她吃痛蹙眉,池漾微微眯了眯眼,没好气道,“你怎么不说坚决不下池总的床呢。”
乔绿被他捏的说不出话,只得抬手抓住钳制住自己的大掌,用眼神向他示弱。
池漾这才松了手。
乔绿揉着被捏疼的脸,小声嘀咕:“船都这么难下了,谁还敢上你的床……”
车里就这么大点地方,再怎么小声,池漾也很难不听见。
“你不上来试试怎么知道好不好下?”
乔绿觉得池漾的脾气真是不按常理出牌,顺着他来他生气,逆着他来也不行,干脆闭嘴什么话也不说了。
车厢恢复了寂静。
凌晨四点了,池漾看看车外,夜色正深沉,还能有几个小时休息的时间。他定好闹钟,放下了座椅准备在车里睡会。
这时乔绿忽然打开了车门,他又睁开眼睛看过去。
乔绿解释道:“陈迩还一个人守在医院,我不放心,你睡吧。”
池漾想了想,说:“我跟你一起下去。”
他知道陈邃还在ICU里观察情况,陈迩在医院自然是没地方去的。不看僧面看佛面,毕竟还有另一重交情在,池漾也不好眼睁睁看着陈迩在医院的走廊里过夜。
这大冬天的,万一出点事,让某人知道了保不齐又给他两个冷眼。
乔绿不知道池漾其实认识陈迩,她只觉得两人一起进去她不知该怎么向陈迩解释。
三言两语也说不清她跟池漾之间的复杂关系,更何况陈邃是因为池漾才进的医院。这个紧要关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自己回去吧,陈邃还没醒,你去了也做不了什么。”
没等池漾说话,她关上车门向前走去。
背影潇洒而决绝,像个剑客。
ICU外面没有人,乔绿沿着走廊找过去,在拐角的长椅上看见了陈迩。
她抱膝坐在椅子上,身上披着乔绿的外套,头埋在臂弯里,像只孤鸟。
乔绿走过去,轻轻坐在她身边。长椅发出了很轻微的细响,陈迩抬起头来,露出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身上的外套顺势滑落,乔绿弯腰抓住,给她披好。然后揽过她的肩膀,让她靠在了自己身上。
“睡会吧,要是睡得着的话。”
陈迩没有拒绝她的外套,也没问她去哪了,怎么去了这么久,只是安静地靠着她闭上了眼。
一个疲惫又煎熬的夜晚渐渐到了尽头。
池漾在车里睡了半夜,乔绿和陈迩在医院的走廊上坐了半夜。
东方的天空露出鱼肚白时,池漾的闹钟正好响起。他坐在车里处理了几个邮件,又给纪钰发了个消息,约她中午见面。
关于纪家的事,实际上不仅仅复杂,甚至是明里暗里都错乱不堪。纪家从政,各方面的影响和作用牵一发而动全身,他要清理跟纪家的关系,棘手的除了各方面都得做得周全,最重要的是还得在这之前把另一桩事解决了。
只是涉及到乔家的旧事,他必须先瞒着所有人,特别是乔绿。
医院的人从七点后开始渐渐多起来。
乔绿和陈迩靠在走廊墙上,等待着未知的宣判。医生说陈邃只要过了12小时的观察期基本就没什么大碍了,转入普通病房慢慢恢复就好,最怕这12小时内出现其他问题。
陈迩的手机早已耗尽电量自动关机,她问乔绿几点了。
乔绿拿出手机按亮屏幕,上面显示七点半,她说:“还能再坐一会。”
陈迩轻轻“嗯”了声。
静默片刻,她说:“过会你就回去吧,岁岁应该不会有什么事,你陪我在医院守了一晚上,别感冒了。”
岁岁是陈邃的小名。
陈迩也算了解乔绿,知道她不擅长付出,哪怕关系不赖,这么陪在医院也不是乔绿能做出来的事。如果不是事发突然,陈迩也不会让她跟自己来到医院,还在这里留一夜。
何况陈迩也清楚池漾的背景,陈邃为什么受伤、而乔绿在其中又是什么样的角色她也能猜个大概,她当然也不会怪她,各有苦衷罢了。
乔绿刚想说没事,接着又想到池漾说的今天要回上海,她必须在他走之前搬过去,到嘴边的话便咽了回去,改成了一句好。
过了一小时,池漾进了医院。
跟池漾一块来的还有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ICU门口很安静,乔绿听见出来的小护士对着其中一个喊了声主任。
她顺着胸牌看过去,一个写的主任医师,一个写的副院长。然后她对上池漾的眼神,蜻蜓点水般碰了下便各自错开。
池漾神色平和地看向陈迩,礼貌颔首:“抱歉,我一直在上海,临时赶过来的有些晚。”
陈迩愣了愣,许是没想到池漾会说这声抱歉。转念又想,也对,她差点忘了像他这样出身正统的高门子弟,从不在礼貌规矩上出错。
她轻点了下头,只是脸还有些僵,挤不出笑意来,“理解的,池总。”
池漾介绍着身边的人,“这是王主任和张副院长,陈邃在医院的一切事宜我都会让人全程跟进,所有的费用我都会负责,你不用担心。”
陈迩道了谢,又对着王主任和张副院长点了点头。
两人跟池漾一道过来,只知有病人在他们医院内,还不清楚内情,打了招呼后便准备亲自去看看具体情况。
乔绿也没留下,借口去厕所留给了他们单独谈话的空间。
池漾直接开门见山,“陈邃受伤是我的疏忽,这事因我而起我自然该给你们一个交代。但我今天还要回上海,没法留在北京,后续有任何问题,你都可以再找我。”
他给了陈迩一张名片,上面有他的电话。
陈迩接了。
池漾看着她收起名片,姿态不卑不亢,除了面容憔悴些,和以往见过的样子没什么不同。
他想或许陈迩能猜到他为什么会找陈邃做交易,全北京城人那么多,他单单找了陈邃,不过是知道她是陈迩的妹妹,为了能送一个人情罢了。
只是没成想这人情还没送成,反而先得罪了人。
思忖了会,他又说:“我可以告诉你是谁伤了陈邃,但你明白警察是查不到的,就算你知道了也做不了什么。”
陈迩心中有数,她自然没想着报复回去,这太不自量力了。
“我明白,既然池总这么说了,不知道也好,也谢谢池总愿意告诉我。”
“应该的,毕竟是熟人。”
话音落下,陈迩的脸瞬间白了几分,人也不自觉地僵在原地。
池漾看在眼里,原本想说出的名字也咬在了齿间。
他记得陈迩,陈迩自然也记得池漾,她还在那人身边时两人说过话,打过好几次照面。
只是从前那人总叫她尔尔,因为嫌她名字复杂难写,所以总不愿写她的“迩”字。明明写对也没多麻烦,偏偏那人懒得写对。
她以为池漾不会知道她的名字。
就像她以为这事会就此打住,没有人会再提起。
她稳了稳心神,说:“都是过去的事了。”
意思表达的很明确,过去的事跟现在没关系。
池漾心下了然,没再说什么。
乔绿从厕所出来时,外面的雨又下了起来。
来势不小。
池漾和陈迩说完了话,见她回来,池漾看了看时间,准备带她一起走。
乔绿不知道她跟池漾的关系已经无需再瞒了,还煞有其事的假装和他不熟,说要赶地铁先走一步。
没等陈迩张嘴她就转了身,生怕晚走一步会露馅儿。
池漾看着她逃也似的身影,“呵。”
此地无银三百两给谁看呢。
“那我也先走一步。”池漾对陈迩道别:“再见。”说完便抬脚追过去。
看着池漾略微焦急的背影,陈迩终究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池总,你对乔绿是真心的吗?”
你们这样的人,真的会有真心吗?真心会由己吗?
这时池漾已经走出几步了,他回头看过来,冷静回问:“你所说的真心是什么概念?”
陈迩说:“没有具体的概念,以前他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真心的效期只有一个瞬间。我想问问你对乔绿是不是也会这样,许给她一个有效期,真心只在有效期内才算数,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雨声淅淅沥沥,稍微盖过了她本就不大的声音。
池漾眼神里看不出是什么情绪,“他那个人本来就是以分秒计算价值的,这么说也没错。不过对我而言,就算真心的效期只有一瞬间,我也能一瞬过后再加一瞬,只要足够多,这个效期就可以无限延长。”
这个回答让陈迩震了下,自以为已经足够坚硬的心又突然裂开一道缝隙。
成本有限的人才会考虑性价比,而有的人只在意得到了什么,并不计较投入。
池漾又跟她说了一声再见,利落转身。
而她没能再回池漾一句再见,她已然再说不出话。
难过排山倒海般的涌来,让她丧失了开口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