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新年伊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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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来临。
新的一年到来了。
乔绿在家养了一周，伤口拆了线，虽然还贴着纱布，但并不怎么影响拍摄，于是精神倍好的投入了工作。
嘉亚今年签下的另一个男模特叫檀叩，在模特圈里是个很有来头的人物。
国内男模能出名的很少，檀叩算是30岁以下成绩最好的一个。早年在某次米兰的prada大秀中一鸣惊人，从此开始大爆，各种时装周和品牌方邀约不断，国外媒体更是爱极了他，一时间名声大噪。
作为一个东方模特，想要在海外被认可、有成绩是公认的难，尤其是男模。而檀叩好不容易走到了鲜少有人走到的高度，却在正当红时突然销声匿迹。无人知晓原因，就连老东家也对他绝口不提。
各种各样的传闻满天飞，谣言不断，檀叩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毫无回应。
关于他的传言，直到去年才渐渐平息下去，没想到他今年又突然出现，成了嘉亚的模特。
也不知道嘉亚是怎么找到人的。
乔绿并不认识檀叩，第一天拍摄，人到了现场引起工作人员疯狂八卦，她才知道他还有这么段惊天过往。
趁着拍摄的休息间隙，乔绿给Lauren发消息说了这事，Lauren硬是打了整整一排感叹号表达她的震惊。
Lauren是这么形容檀叩的：
【檀叩是天生的模特，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可惜老天爷追着檀叩喂饭，他抬手就砸了碗！】
【檀叩退圈是整个模特圈的损失！】
三行字，概括了檀叩轰轰烈烈的好几年。
乔绿上网搜了搜檀叩的名字。
出来的新闻很多，各种各样的标题报道，无外乎都是科普他取得的成绩有多骄人，以及他从这行抽身有多可惜。
当然，更多的是探究他突然退圈的原因和退圈之后的去向。
檀叩当年拍完某家的杂志封面后就再没露过面，打给经纪人的工作邀约统一回复没有时间，狗仔蹲不到，网友也没偶遇过，再后来他的经纪人和公司都对他的事闭口不提。
他从此成了这行里的一桩“悬案”。
网页里的内容五花八门，乔绿漫不经心刷着，指尖不断在屏幕上划着。
似曾相识的场景让她有一瞬间晃了神，记忆拉回在巴黎的最后一天。
夏令时的巴黎和北京有六个小时的时差。
乔知悉被带走的消息是一早爆出来的。巴黎正值深夜，乔绿迷糊醒来打开手机新闻的推送，看了一眼就再也没睡着。连夜高价订了最快的航班，顾不得收拾公寓的一切就奔向了机场。
在等待航班起飞的六个小时里，她坐在戴高乐机场的角落，也是这般看着手机，刷着关于某高官铺天盖地的新闻。全民骂声她也看，因为那是她唯一能得知乔知悉情况的途径。
也是从那时起，一种无力的绝望感开始住进了她的身体。相比穷困潦倒，生活处处被无能为力笼罩的情绪更让她受不住。像被一张无形的膜裹住，她越挣扎的剧烈，窒息感就越强。
命运的束缚，不过如此。
余光里那一抹身影动了动，乔绿没再看下去，退出网页删了搜索记录。
坐在别人跟前还上网搜人八卦，怪心虚的。
许是场内关注的目光太多，檀叩反手扯过大衣的帽子，盖住了半张脸，沉默地走向门外。
拍摄区域在室内的高台上，台阶下摆了十几个装机器的大箱子，只留出一人宽的过道通向侧门。
檀叩双手插在兜里，身后的衣带顺着他走路的节奏款款晃动。
下了台阶，那些视线都被挡在箱子后面。
因为檀叩的经过，狭窄的过道仿佛变成特殊设计过的T台。
乔绿坐在高台之上，目睹了一场无声而精彩的走秀。
旁边的工作人员窃窃私语，讨论着若檀叩当初没退圈会怎样，言语中尽是期待和可惜。
有些事最怕当事人都释怀了，周围的人还在念念不忘，试图有所回响。
乔绿发了会呆。休息完，她收了思绪，继续专注到工作中。
第一天主要是拍几套常规款，重点展示服装。要求不高，造型也不复杂，不到下午四点拍摄就结束了。
可不知是谁偷拍了一张檀叩在现场的照片发到了网上，很快关于檀叩的词条紧接着就爆了。
媒体闻风而动的速度太快，收工时，拍摄现场门外已经蹲了一波记者和狗仔。
乔绿收拾的快，第一个离开现场，刚推开一点门就听见了外面的动静。
她又迅速把门关上。
这时檀叩也准备离开了，正好走到了她身后。
乔绿转过身，面色镇定地对他说道：“外面来了好多记者。”
檀叩顿时一愣。
乔绿看见他脸上依旧是原来的表情，只有眼睛不自觉地颤了下。
她短暂地在心里惊叹了下，这表情管理真是够好的。视线扫了一圈场内，她找到还没离开的凯恩，对檀叩说：“找凯恩想想办法吧。”
乔绿之所以会这么说，是因为她想的很简单。凯恩是现场级别最高的人，惹出任何舆论风波都会落到嘉亚头上，除了凯恩，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但她没想到这件事情的严重程度已经超过了凯恩能够负责的范围。
看了微博，凯恩简直气到爆炸，视线扫过谁就指着对方的鼻子骂，骂到最后嗓子都哑了。好在事先叫人看好了门，这会儿没人闯进来也没人溜出去。
除了乔绿和檀叩，在场的人几乎都被骂了一个遍。
这么大的事，必须由专业的人出场解决。
凯恩给西娜打电话，那边却说他们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檀叩的词条刚挂上没多久，嘉亚的公关团队就发现了，一拨人留在公司危机公关，一拨人带着安保紧急往这边赶。
很快西娜就赶到了，打发了门口的记者和狗仔，她进来后凯恩的脸色才缓和了些，可也只是好了那么一点。
更可怕的还在后面。
西娜带来了三个身高体型和檀叩看起来差不多的男人，带上帽子和口罩几乎看不出区别。在安保的护送下，檀叩和那三人在第一时间坐上车离开了拍摄现场。
剩下的人则排好队，一个个单独将手机交给西娜接受检查。
就连乔绿也没有例外。
当然，她是主动留下的，毕竟照片是休息期间放到网上去的，她那时也在看手机。
嘉亚在业内要求员工保密的制度是出了名的严格。不论是哪个岗位，不论是款式、设计还是合作物料，嘉亚都严禁任何内部员工对外泄漏一星半点的消息。
没想到今天就有人犯了忌。
发照片的人没多久就察觉到了不对，本就是个吐槽的小号，迅速清光了微博还设置了权限，却还是被人截图保存了下来。
两个小时过去，西娜检查完了每个人的手机，仿佛没查到什么异样。
她面带微笑地说了几句安抚人心的话，又解释了一遍员工手册上的保密条例，实则是在温柔地警告在场的人下不为例。
说完，西娜便踩着细高跟的小靴子离开了，窈窕的身影消失在众人的视野里。
往外走时，乔绿听见身边的两个女孩儿小声讨论着。
“这是不是没找到谁传的……”
“看样是，说不定不是我们内部的人拍下的呢……”
“可照片一看就是刚才拍的啊……”
“刚才侧门又没关，万一别人进来一会又走了呢，再说了，谁不知道我们内部严格要求保密，因为泄密被开除的话哪还有公司敢要……”
乔绿没有回头看，脚下继续走她的路。尽管她很清楚，刚才那些面孔里的其中之一，很快就再也不会出现在嘉亚了，甚至是整个北京城。
专业如西娜，绝不会公然让嘉亚的员工难堪，私下悄无声息地谈话辞退，等到其他员工察觉身边某个同事好像突然消失了，自会联系起前因后果。后知后觉的惊恐既不会影响工作状态，又起到了有效的威慑。
处理的公正，却也残酷。
乔绿没怎么同情那个即将被辞退的人。
网络时代，甚嚣尘上。一句随便说的话，一张随便拍的照片都能轻易掀翻别人的生活。
放出照片的人当然知道这会带来什么后果，可还是这么做了，不过是觉得就算出了什么事，要面临风雨的也是檀扣，与自己无关。
自认为是局外人，实际上都是局内人。
这样的人不是真蠢，就是真坏。
相比其他的动物，人就是有了脑子才能称作智慧生物。文明社会的残酷进化，早不是长胳膊长腿的事了，蠢和坏，都是没进化好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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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搜在国内闹的沸沸扬扬，池漾远在法国，等到那人的离职都走完了才接到助理汇报的消息。
他没把这点小事放在心上，只是让助理传令下去，让人事给所有员工再培训一遍员工手册，顺便讲解下违反保密协议后要承担的责任和要面临的后果。
工作久了，基本的制度淡忘了没关系，再记一遍就是。
池漾在法国呆了好几天，进展不算顺利。
圣诞那天的雪断断续续下了一周多，他趁着某天下午雪停时，辗转两地飞了巴黎亲自来谈代言。
跟嘉亚抢人的那家奢侈品牌财大气粗，给出的金额整整高了五百万美元，同时限制条款也更多、更复杂。
池漾抓着这一点，废了番功夫才争取来第二轮谈判。
对方的经纪人也退了一步，只要嘉亚的代言年费再追加三百万美元就同意代言。
三百万美元，小两千万人民币。
这个数字已经远远超出了嘉亚能给出的金额上限，也超过了国内时装品牌代言费的最高纪录。
这几年经济大起大落，消费者也厌倦了价格高昂的奢侈品、时装，更青睐一些具有高度创意的新鲜品牌。无论是时装、鞋履还是箱包，越来越多的新锐品牌在国内市场赚的盆满钵满。许多老牌时装为了夺回消费者，纷纷向国内的明星抛来了橄榄枝。
而嘉亚作为国产品牌的希望之星，竟然花重金请外国明星当首位代言人？
池漾当然不可能在代言费上让步，他不怕花钱，就怕到时候国内一人一口唾沫星子都能把他淹死。
这帮外国人态度傲慢惯了，又是两家二选一，上来就狮子大开口，十有八九能把人吓住乖乖加钱。
但池漾的海外团队也不是白养的，谈判前已经把会出现的情况和对方的说辞都预判了一遍。
他说具体的代言金额要跟本人谈，两轮谈判都是经纪人前来，女明星本人压根没露面，双方合作总得都拿出诚意来。
毕竟对方玩阴的也不奇怪。这边经纪人跟他谈加钱，另一边本人跟对家合同都签完了，最后再随意找个不满意的条件推了，全程都把人蒙在鼓里当傻子。
他总得探探虚实。
话说到这个份上，对方的经纪人自然没法再拒绝。
又过了两三天，池漾才见到他们要签的女明星——Daya。
不可否认，生活中的Daya比荧幕上更美艳动人。没有浓妆，散着一头白金色的波浪长发，风情万种。
出于礼节，池漾轻轻跟她拥抱了下。
Daya没想到嘉亚的老板是个长相如此出众、身材也同样优越的年轻男人。
好看程度胜过许多她见过的西方面孔。
她毫不掩饰对池漾外表的欣赏。
拥抱过后，她用了最直接的法语单词夸他性感，让人忍不住着迷沉醉。
身边的英国经纪人听不懂法语，用英语问她说了什么。
Daya用英语回他：“我在跟池先生说，见到他很高兴。”
池漾笑了，一双桃花眼明亮又勾人。
他用法语对Daya说谢谢。
声线低醇，发音标准。
Daya被惊艳到了，没忍住讲出一个略显夸张的单词，说完又反应过来，面颊覆上了一层绯红。
池漾的眼睛长的多情，笑起来也风流，可一举一动的气质又很克制禁欲。
她太吃这个东方男人别具一格的魅力了。
聊了几句，相比合同，Daya明显对池漾更有兴趣。
她看向身边的人：“池先生会讲法语，我想我和他可以毫无障碍地沟通。”
经纪人会意，起身出去了。
池漾礼貌地用英语跟他说再见。
随池漾一起过来的另一位海外同事，见状转头看了看自己的老板。
池漾对他极轻地点了下头，神色始终平静。
见面的地方是Daya这边选的，一家保密性很好的酒店，大而宽敞的套房里设置了专门用来会客的区域。
两人一走，会客区只剩下Daya和池漾。
房间里摆了娇艳欲滴的鲜花，满室花香，芳香扑鼻。Daya坐在柔软的蓝色丝绒沙发椅上，看着池漾，他的眼神和嘴唇都让她按耐不住被蛊惑的、蠢蠢欲动的心。
穿了黑色丝袜的双腿交叠在一起，脚尖朝向对面的男人，鞋面上的钻扣折射出一道闪耀的光茫。
池漾仿佛不觉，视线淡淡的落在桌面翻了一半的合同上。
Daya伸手，拿过桌上的文件缓慢翻着，漫不经心地问：“池先生为什么找我做嘉亚的代言人？”
她本就是白种人，指甲涂成酒红色，衬的皮肤更加白皙了。
池漾扫了眼她身上的的长裙，那是嘉亚的经典款，香槟色衬的她美丽之余，又不失利落洒脱。
他说：“Daya女士不觉得答案已经很明显了吗，还有谁比你和嘉亚更匹配？”
Daya挑眉，她听出了男人话语里的意思。
她意识到这是个很有自信的男人，他称赞她，实际上却是在称赞她身上穿的衣服。
嘉亚，不是一个谁都能驾驭的品牌。
她轻撩了下裙摆，露出一截莹白的小腿，发丝垂落在手腕上，神情高傲：“可是，除了嘉亚，还有更匹配我的。”
池漾的回答很有风度：“当然，可是也只有嘉亚能帮助一个如此年轻的女演员戴上最佳女主角的冠冕。”
代言这种事，只有在局面双赢的情况下才能达成。Daya自然清楚嘉亚找她，是需要借助她的影响力拓展欧美市场。
可她没料到池漾会这么直白地看穿她的图谋。
相比嘉亚，Daya确实更需要这个代言。
她有意在明年的某个电影节冲奖，可她的胜算并不大，几个竞争对手的资历都更深厚，她太年轻了，在国际社会上的地位还不够。而评审团里有位非常知名的中国女演员，话语权很高，她要靠嘉亚的代言快速建立在亚洲市场的影响力，博得那位女评委的好感。
至于她迟迟未答应另一家代言金额更高的品牌，还悄悄透给外界消息，是想让嘉亚主动找上门。若是能顺利加价最好，若不能，她也可以假意和经纪人唱红脸，顺水推舟答应，也算卖了个人情。
虽然被看穿了心思，但Daya并不感到羞愧。
那些希望女人听话、乖巧如雀鸟的男人，其实心里自卑的很，只能用压迫、限制女人的方式来阻止她们变得更加强大。真正自信的男人只会欣赏有野心的女人，看着她们爬的更高，心里反而会更有成就感。
她相信池漾是后者。
短短一会儿，Daya的脸又红了一层，像一朵鲜艳极了的红玫瑰。
她往前探了探身，近距离望着池漾，媚眼如丝，问他：“你对中国的女人也这么绅士吗？”
甜腻的气息钻进池漾的嗅觉。
他摊了摊手：“中国的男人都是这么绅士。”
Daya的手爬上男人的膝头，西装的布料触感柔韧，布料下是坚硬的筋骨和蓬勃温热的肌肉。
她说：“我今晚就可以签字，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不用写进合同里，只有你和我知道。”
池漾靠在沙发椅上，笑的意味不明。
酒红色的指甲顺着肌肉的走向，滑过了大腿的二分之一也没停，继续向上缓缓攀游。
男人收了笑，眼神渐冷。
Daya呼吸一滞，只觉得脑子里的念头更强烈了。
不止男人有天生的征服欲，女人也会有。得到的越多，就越不稀罕唾手可得，把不情不愿变成心甘情愿才有意义。
酒红色忽然跃到他的领带上，Daya顺势借力坐到了他的大腿上，妖媚柔软地搂着他的脖子。
空气里的暧昧因子极速膨胀，似乎下一秒就会炸裂开来，不可描述的风雨溢满整个房间。
池漾垂眸看着被捏住的领带，脑子里却闪过另一张清冷又嚣张的脸。
低声喃喃自语：“哪儿的女人有求于男人的时候，都得先拽领带是吧。”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新年伊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