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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鱼怪 又过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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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十多天,程诺来到了鸿运湖。
鸿运湖不大,名字却很不错,取鸿运当头之意,虽比不上大江大湖那般物产丰富,富庶繁华,但当地百姓靠水吃水,倒也过得平淡幸福。
她到达鸿运湖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现在湖里一艘船都没有。
程诺觉得很不对劲,这湖虽不大,但不远处有个村庄,再怎么样也不会连一艘船都没有。
走到湖边,湖畔有不少碎木板,隐约看得出是船的残骸,湖水中忽然掠过一道长长黑影,一下就不见了。
她觉出一丝不对劲,又生来爱管闲事,决定去找个当地人问一问。
正是饭点,有几乎人家屋顶升起了炊烟,她骑着马往村里走,来到村口第一户人家,一个可爱的小女孩正捧着一个比她的脸还大的碗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吃饭。
铺着几块青石板的小路旁长着几株桃柳,柳枝已经长出嫩绿的叶片,柔顺地垂落着,桃花开得正娇艳,在枝头簇拥成一团,热热闹闹的,不时有蜜蜂停落在花蕊间采食花蜜。
程诺翻身下马,把缰绳系在旁边一棵开满花朵的桃花树上,走到小女孩的身边,用十分温柔的语气问道:“小妹妹,你爹娘在不在?”
那小女孩脸上还粘着几颗饭粒,看见她,圆溜溜的大眼睛转了转,朝屋里大声喊道:“娘,这里有个好漂亮的大姐姐找你。”
一个衣着朴实的妇人从屋里走出来,见到她,愣了下,“姑娘,我好像不认识你。”
程诺笑道:“我只是一个过路人,想到这里打听一些事情。”
那妇人警惕地打量她,“你想问什么?”
程诺道:“我过来的时候,听人说起这里水产丰富,鱼虾很多,想必有不少人以打鱼为生,可是,这湖里却连半艘小船都没有,只在湖边看见一些破损不堪的渔船残骸,究竟是怎么回事?”
妇人怔了怔,叹了口气,“还不是因为湖里那条鱼怪。”
“鱼怪?”
她从屋里搬出两把做工还算精巧的木椅,“姑娘请坐吧。”
两人一起坐下,程诺道:“谢谢大嫂,您跟我详细说说这鱼怪的情况吧,也许我能帮上忙。”
妇人无奈一笑,“你这小姑娘年纪不大,倒挺会说大话,那鱼怪可厉害得很,几个月前,也不知是怎么回事,这鸿运湖里突然出现了一条鱼怪,差不多有四丈长,两丈宽,一身的鳞片硬的跟铁板一样,牙齿比钢刀还锋利,一有渔船下水,它就张开大口把渔船给咬的粉碎,一开始大家都不知道它的存在,照常下湖打鱼,谁知道它突然冒出来,一张嘴就接连毁坏了好几条渔船,村里有几个人来不及逃跑,被它活生生咬碎了吞到肚子里,从此以后,就再也没有人敢下湖了,我丈夫原本也是靠捕鱼养活一家人的,自从那鱼怪出现以后,就断了生计,不得不去外地做生意赚点小钱养家糊口。”
程诺心想,难怪只有这妇人和女儿在家,“你们没想过把那条鱼怪杀掉吗?”
妇人道:“怎么没想过,可是它太大了,身上的鳞片又硬的跟铁块一样,简直是刀枪不入,我们也想过下毒,把涂满毒药的鸡鸭扔到湖里,眼瞧着它吞了下去,它却一点事都没有,湖里的鱼虾倒是毒死了不少,也全都进了它的肚子,从此以后它就愈发的嚣张了,哪怕有人靠近湖边,它也能跳起来把人给吃了,我们现在是连湖边都不敢靠近啊,用水也成了问题,只能靠着村里那唯一的一口井水过活。”
程诺猜测,刚刚那个黑影就是那条鱼怪,估计也是想把她吃了,“那可真是难办啊。”
妇人满面愁容,唉声叹气,“是啊,再这么下去,我们怕是待不下去了,唉,我们祖祖辈辈都在这里住了几百年了,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程诺站起来,往院子外走,“这样吧,我先去看看情况。”
妇人连忙拉住她,“你不要命了?那鱼怪可凶残得狠,你还不够它塞牙缝的。”
程诺取下挂在马上的那把宝剑,以灵力催动,抛到空中,随后一跃而上,御剑飞到半空,朝着她笑盈盈道:“您放心,我自有办法治它。”
这里的湖水分外清澈,此刻无风无浪,湖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倒映着蓝天白云,十分美丽。
她在宽阔的湖面上飞了好久,连鱼怪都影子都没看见,也不知道它躲到哪里去了。
程诺挠了挠头,忽然对着湖面大喊道:“喂,怪物,你在哪儿呢,有本事出来见我。”喊完她自己都笑了,怪物哪里听得懂人话呢。
谁知远处的湖面忽然泛起涟漪,一个黑色的东西自东面疾驰而来,速度快得像一只离弦的箭,很快就在她脚下停住了,程诺仔细一看,这鱼果然长得很怪,她整体像个巨大的棒槌,前大后小,张着血盆大口,满嘴锋利的尖牙,嘴里不断向外散发着腥臭刺鼻的气味,熏得人想吐,那眼睛却小得跟个龙眼似的,跟身材不成比例,如果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一身厚厚的黑色鳞片仿佛盔甲一样覆盖全身,在太阳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那鱼怪龙眼大的眼睛此时正恶狠狠地瞪着她,这还是她第一次从一条鱼的眼睛里看出情绪来。
程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看什么看,就你会瞪人啊?”
一人一鱼,一上一下,互相瞪了半柱香的时间,程诺的眼睛都酸了。
她反手从靴子里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直直地朝着它刺了下去,那鱼怪连动都不动,匕首也没有穿透它的鳞片,刀尖和坚硬的鳞片碰撞,竟然擦出火花来。
程诺收回匕首,怪鱼的眼神变了,它来回在湖里转了几圈,尾巴不断拍击水面,湖水溅起几丈高,似乎实在嘲讽她。
这条鱼怪看来是吸收了邪气才变成这样的,天地间有灵气,相对的就有邪气,世间万物吸收灵气可以变得更加具有灵性,吸收邪气则会变成怪物,比如这条鱼怪,因此普通的兵器是没有办法杀掉它的,必须要用灵器或者灵兵。
灵器是修行者用自身灵力炼制的法器,只要你想,万事万物都可以炼成灵器,哪怕是一朵花,一块石头,只是灵力对于修行者来说是极为宝贵的,有些东西炼起来属于费力不讨好,所以在炼制灵器前必须要好好挑选一番。
灵兵则是更为珍贵的存在,它是修行者用自身最精纯的灵力和精血相融合炼制而成的兵器,力量强大,要炼制出一件灵兵不仅需要连绵不断的磅礴灵力作为辅助,还需等待机缘,若机缘不大,灵兵亦不可成,绝大部分修行者毕生也无法炼制出一件灵兵,但程诺不一样,她八岁的时候就炼制出了第一件灵兵—一张金弓。第一件的意思就是,还有第二件就在前几天。她炼制出了自己的第二件灵兵,一炳金色长剑,这件事她还没有告诉任何人,因为有史以来,只有两个人拥有两件灵兵,一位是数万年前一位地位尊崇的前辈,第二位就是她本人了,这件事若是传出去,肯定又会引起轩然大波,如今她心里已经没有出名的念头的,就决定把这事瞒下来。
程诺的魂体为五爪金龙,众所周知,金色代表着尊贵,这金龙的属性也为金,相比木土水火,金代表着至刚至强,充满了攻击性,也是五种属性中唯一纯粹用来战斗的属性,因此,由她所炼制的两件灵兵,也是不掺任何杂质的金色,几乎称得上战无不克。
程诺正在沉思,忽然听到远处有人大声呼喊她,她抬头一看,为首的就是刚刚那位妇人。
那鱼怪却悄悄游到远方,然后猛的冲过来,跃起几丈高,张开巨口,想把她吞入腹中,程诺余光早已瞟到它的动作,轻飘飘一侧身,就躲开了。
程诺伸了个懒腰,对那鱼怪笑道:“你这点道行,想对付我还是太嫩了点,我先走了,下次再陪你好好玩玩。”
她御剑飞回湖岸,那鱼怪没有追上来,眼神却始终锁定着她的身影,直到她飞到岸边,才潜到水下,又不见了。
村民们瞪大眼睛看着她,目光里充满了好奇与惊讶,有个老大爷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到她面前问道:在“小姑娘,老朽曾经听人说过,大城市里有很多修行的人,可以在天上飞来飞去,还养了一些什么奇怪的动物,据说是用来打架的,你是不是也是那修行的?”
程诺失笑,拥有灵根的人本来就少,而且也不是所有有灵根的人都会选择修行,这里这么偏僻,村民没见过修行的人,她也不太好解释,“大爷,您这么理解也没错,您别看我年纪小,我打架可是很厉害的,很多大男人都打不过我。”这话显然是过谦了,莫说男人,至今还没有人类打败过她。
大爷瞪着眼睛,显然不太相信,“真的?你这小丫头,莫唬我老头子。”
程诺好笑道:“我唬您又没有什么好处,湖里这怪东西没什么好怕的,我能对付它,只是现在天快黑了,待在这里很危险,我先送你们回去,明天再好好教训它。”
话音刚落,那鱼怪又突然出现,跳跃起来,大口对准了岸上的人,想把所有人都吃掉,程诺瞬间张开结界,那鱼怪撞到结界上,被弹飞了出去,眼看占不着什么便宜,只能悻悻离去了。
村民们吓得魂儿都快没了,好不容易才缓过来,那老大爷抚着胸口,对程诺道:“丫头,我现在相信你没骗我们了。”
程诺笑眯眯的,“那咱们快回去吧。”
晚上,程诺就住到了那妇人家里,她的名字叫做玉莲,小女孩是她的女儿,叫做小翠,小翠有一双大大的眼睛,脸蛋圆圆的,像个红苹果,模样可爱极了,天色已经晚了,屋里燃起了油灯,小翠自爱灯下开始练字。
程诺闲着没事,凑到一旁看,小翠的字写的十分工整,便夸赞道:“写得真好,谁教你的?”
小翠骄傲地挺着小胸脯,“是娘亲教我的。”
程诺笑着摸摸她的头:“那你可得好好学习。”
小翠点点头,问道:“姐姐,你会不会讲故事?”
程诺挠挠头,这可就有点为难她了,她一岁多就开始认字了,也看过很多书,只是从小到大都在忙着修炼和打架,能说出的故事都带着浓浓的血腥味儿,跟五六岁的小女孩讲这些显然不太合适,幸好空间里还带着不少书,总能呢个跳出几本小孩子能能看的吧,“讲故事我不太擅长,但我有很多故事书,你快点写完字,我给你念故事。”
小翠欢呼一声,兴高采烈地答应了,程诺望着她,不由自主地回忆起小时候母亲教导自己读书写字的情景,心里一阵酸楚,已经出来一年多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她们。
为了尽快踏上旅途,程诺决定速战速决。
第二天一大早,程诺御剑飞到鸿运湖湖面上,指尖凝聚灵气,朝水面一甩,炸起巨大的水花,鱼怪听到动静,果然现身了。
程诺祭出金弓,握在手中,修行者炼制灵兵时都有自己独特的审美风格和喜好,所以即便两个人炼制的是同一种灵兵,灵兵的大小,外形和纹饰都是不一样的,比如程诺的金弓上的花纹是两条五爪金龙,恰好对应了她的魂体。
她拉动弓弦,一支金箭慢慢成型。
修炼灵兵的修行者基本不会选择弓,因为射出的每一支箭都是耗费自身没灵力凝聚而成的,也就是说,放出越多的箭,耗费的灵力就越多,这在战斗中是大忌,因为灵力是修行者修炼的根基,如果把每个修行者的身体比作一个装载灵力的容器,那么灵力耗费越多就对自身越不利,因为容器虽有大小之分,装载的灵力却总是有限的,几乎没有人会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但程诺总是例外,她根本不在乎这种事情,因为她的灵力似乎就像大海一样,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也许,这才是她最大的天赋。
一箭射出,径直贯穿了鱼怪的身体,这鱼怪没什么智商,以为这金箭和昨天的匕首一样破不了它的外壳,连躲都不躲,结果瞬间就被取了性命,血从伤口里流出来,腥臭异常,连十里外都能闻到。
鱼怪的尸体肚皮朝上,浮在湖面,程诺比了个手势,让岸边的村民散开,降低高度,飞起一脚,竟然把那鱼直接踹到了岸上,这又是她的天赋之一—天生神力。
令人作呕的黑色血液孩子不断往外渗出,恶臭熏得人连眼睛都几乎睁不开,程诺让村民们把早已准备好的木柴堆放在鱼怪周围,浇上火油,足足烧了三天三夜,才把这鱼怪烧完,只留下一个坚硬的外壳,从此以后,它就成为了鸿运湖的地标。
鸿运湖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程诺挥一挥衣袖,骑着马继续旅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