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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嘴欠云之初 听到伙计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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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伙计的话,周京燃眼珠子一转,随之转头看着他,笑道,“小哥你也是?”
伙计笑笑道,“当然不是,我还得干活赚钱。只不过最近镇上来的人,大多数人都是赶去信义城参加斩妖大会。他们经常拿着信商讨着,我见客官手中的纸与他们大不一样,所以才多嘴一问。”
听到这,周京燃总算明白这打着驱黑暗,复光明旗号,搞得和造反没两样的盛会居然是斩妖大会,心里不由得吐槽起来,这旗号真是够糊弄人的。
“是啊,我们也准备去呢,不过中途不小心把信弄湿了,搞成这破烂样,也不知道让进不让进,不让进的话,我们就白跑一趟了。”
“应该能进的。斩妖大会是斩妖界一大盛事,斩妖师侠义仁心,为国为民,不会为难人的,会体谅的。不过大会后天就正式开始了,客官还是快点起程,早些赶到为好,以免错过时机,很多侠士半个月前就到了。 ”
“这么早就来了?不用干活了?难不成大会包吃包住的?”
“听说不包的,大家都是各自掏钱的。”
“那提前半个月来做什么?还不如多干几天活,赚点钱花花。”
闻言,伙计失笑,“客官是第一回参加吗?”
周京燃点了点头,“是啊,第一次参加。不瞒你说,我一向最烦这些会不会的,各自干好自己的事不就好了吗。要不是碰巧路过这边,我还不想来呢。”
“那难怪客官不知道了,斩妖大会五年一届,每一届都是开始前三个月才定下时间和地点,陆续发出邀请,诚邀各大斩妖门派弟子参加。大会为期十天,谁若拔得头筹,谁便赢得黄金千两,还能得到‘天下第一斩妖师’的名号。”
周京燃给他竖了大拇指,“大哥你对斩妖大会很了解啊,厉害!”
伙计得到称赞,更加卖力宣传了,“我也是听客人们说的,所以了解一些。听说赏钱不是最重要,最重要的是‘天下第一斩妖师’的名号,谁获得这名号,不止声望大增,身价大涨,还受万师爱戴,众人仰慕,在民间的名望和地位比人帝还高上几分,所以很多客人提前半个月过来准备了。”
周京燃诧道,“这么威风?”
伙计点了点头,“可不是么,哎呀,老板瞪我了,我不和你说了,客官加油!”
在老板的瞪视下,说了半天的伙计赶紧放下牛肉汤走人了。
他走后,周京燃想了想,又将那纸重新收入怀中,起身洗了个手,一边洗,一边琢磨着伙计的话。
数百年来,妖怪层出不穷,经常扰民害民,引发不少祸事,因此民众对斩妖师是十分敬仰,万分偏爱,无数人也向往成为举世闻名,捍卫人间正道的斩妖师,顺便一说,王瞎子也是其中一个。
在众人追捧之下,斩妖师地位越发高涨,出现了许多以斩妖为生的家族,在多年发展经营之下,这些家族逐渐被捧为天神转世,庇佑大地的斩妖门派。
虽然周京燃对斩妖的事没什么兴趣,但也略有耳闻这些门派分上仙,中清,下浊三个等级,上仙三族,唯莫是瞻,中清六大家,以谢为首,下浊嘛,就是一大堆连名字都不清不楚的小门派。
至于名号和地位听起来挺了不得,堪比人帝的“天下第一斩妖师”,他之前还真的没听说过。
周京燃洗了手回来,捧着牛肉火烧吃得兴起,吃着吃着,突然慢了下来,“昆兄,你知道谁是天下第一斩妖师吗?”
昆凛淡道:“不知道。”
周京燃又问:“那你有参加过斩妖大会吗?”
昆凛道,“没有。”
“那听说过吗?”
“有。”
周京燃狠狠地咬了口牛肉馅,叹道,“这个大会我之前怎么就不知道了?黄金千两,我不用省都够花一辈子了。”
昆凛抬头看他,“你想参加?”
“我哪有这个本事,别说斩妖了,我平时见着妖第一时间都掉头跑路了,让我去斩个鬼还好说。我想的是那千两黄金。”
“试一试。”
“不用试,我是哪根葱,心里有数。”周京燃忽然伸手戳了戳昆凛的指尖,“昆兄,你要不要试一试?”
“不要。”
“不要也好,人怕出名,猪怕壮,名号搞得太响,往后日子也不好混。”周京燃咬了口牛肉馅,“说起来,怎么就没人组织一下,搞个天下第一驱鬼大仙,或者称霸鬼界第一人的活动呢。”
昆凛道:“有的。”
周京燃大喜,“还真的有啊,在哪,什么时候举办?我马上报名参加,冒名顶替帮人争冠也行,我只要钱,不要名。”
昆凛道:“三百年前曾经举办过两次。”
周京燃顿时丧气了,“三百年前?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在哪个旮旯里头窝着干嘛呢,是人是猫还是狗都不好说呢。这般有意义,为人服务的事怎么才举办两次,没能一直流传下来,太可惜了。”
昆凛低头小口吃着牛肉火烧不解释。
周京燃也不在意,一边继续感叹没早生三百年,一边大口啃肉,大口喝汤,补偿自己没早生三百年的遗憾。
吃饱喝足,周京燃采购好东西就和昆凛回客栈了。
一进入客栈,伙计就马上迎了上来,十分热情,“客官,你回来了。”
一看态度,周京燃心知不妙。
果然,伙计下一句就是,“你朋友点了些菜,账上余款严重不足,麻烦客官先结一下账。”
听到金额,周京燃青筋突起,满腔想宰人的心。
在一众伙计盯视下,他匆匆付了钱,然后拉着昆凛冲上楼,直接踹门而入,一进门就看见满满两大桌残羹剩菜,还有桌边一人。
周京燃一字一顿地道,“王、瞎、子!”
王瞎子摊坐在椅子上,双手抱肚,闻声当即跳起来,怯怯地道,“周、周兄,你你、你回来了。”
周京燃咆哮,“是的,我回来了,我再不回来,怕你撑死在满汉全席中无人收尸,你饿死鬼投胎吗?十八道菜,五道汤,二碗饭,一锅粥,两坛酒!你这辈子没吃过东西吗!还背着我和昆昆吃独食,我打死你!”
生怕周京燃说说而已,王瞎子不合时宜地大大声地打了个嗝。
“还敢打嗝!我非打死你不可!”
周京燃怒气冲冲地冲过去。
王瞎子一溜烟跑了,边跑边喊,“周兄,你别追,听我解释,你别慌,别紧张,冷静点,听我说。”
“我不听,要么死,要么给钱,二百八十六两二钱,马上给,没钱我拉你到镇上的小倌里陪笑卖身还债还到死为止。”
“不要啊,周兄,听王某为你一一解释清楚。”
“这一桌子饭菜是不是你吃的?”
“是。”
“那就解释完了。”
“穷鬼。”一道轻飘飘的声音冒出来。
闻言,周京燃像被踩中尾巴的猫般顿时炸毛,碎发全竖了起来,脸色涨红,脑子充血,“你吃我的,穿我的,还反过来骂我,反天了!王瞎子,我今日非宰了你不可。”
“不……”
王瞎子被追着跑了几圏,气喘呼呼,连句辩解的话都说不清了。
周京燃撑着桌子,一个跳跃,眼见就要抓擒获那个乱蹦的瞎子了,这时,昆凛出手拉住他,周京燃顺势抱着他的手臂,“昆兄,你先回房,等我收拾完这个铺张浪费,穷奢极欲,忘恩负义的瞎子后再过去找你。”
他放开手,又准备抓人了。
昆凛又将他扯了过来,指了指窗的方向,“窗边。”
“什么?”
周京燃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这才发现摆在窗前装饰用的摇椅上方坐了一人,那人披着一件单衣,衣带也不绑一下,任由衣服垂落椅把上,仰头望着窗外,悠哉悠哉地品尝着美酒,一旁的小茶几还摆了两道下酒小菜。
他正面朝外,背对房间,对屋里的动静毫无反应,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这人不是瞎的,不是聋的,那就是故意的。
“周兄,我没骂你。”抽空喘上一口气的王瞎子趁机插了一句辩白。
不是他骂的,那就是那位骂的穷鬼呗。
周京燃怒瞪着窗边那人,喊了句,“窗边那位,你谁啊!”
那人自顾自地喝着小酒,没有应答。
周京燃抓起一根筷子丢过去,“听见没?”
那人手一挥,拂下筷子,转过头,露齿一笑,“在下云之过,不知何处冒犯兄台了?”
望着皮笑肉不笑,笑没笑意的人,周京燃心想,笑得真够虚伪的。
对于伪君子,周京燃向来没好感,外加厌烦,“是你,那个喜欢扮作女子的怪癖男,你醒了?醒了还不赶紧谢恩,我们出手救了你,让你活下来能开口骂人,真是罪过。不管怎么说,救命之恩也大过天,不让你以身相许了,至少也该以钱相报,不给个一千或八百两体现不了你小命的重要性。”
云之过轻描淡写,“大恩不言谢,改日必定重金酬谢。”
“我信你个鬼。”周京燃见他屁股也没动一下,冷哼道,“稳坐如山,空口谢恩,没诚意。”
云之过指了指胸前,“伤口裂了,不能随意挪动,见谅吧。”
周京燃直接了当地道,“不谅,醒了就给我滚出去。”
云之过笑道:“伤势未愈,之过得静养疗伤,不能滚。”
“行,房间让你,我们重开一间。”
周京燃懒得和他纠缠,他还忙着和瞎子好好算算账,看看他得接多少客才能还他的债。
没料云之过突然道谢,“多谢了。”
周京燃问:“你谢什么?”
这时,在他们两人说话的时间内,悄悄地挪到窗边的王瞎子犹犹豫豫地开口了,“周兄,其实……”
“别给我其实,”周京燃一听他这个开头,就知接下来的话无论如何也不能听下去,赶紧打断,“这顿饭钱我还没和你算清呢,你给我过来!”
“我和他说了,让他安心养伤,这段时间起居开销我们全部负责。”王瞎子一口气把话说了出来,虽看不见脸色,但也知周京燃此时脸色必定不好,不爽。
于是他用力地推了云之过一把,催促道,“快,赶紧起来,周兄可是我们米饭班主,得罪不起的。你快点给他磕头谢恩,再跪地道歉。”
云之过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讥笑道,“让我磕头,跪地?谢沐阳,你疯了不成。”
王瞎子满脸急色,“你听话,周兄小气又记仇,你得罪他又不道歉,他不止会记你一辈子的,还会赶你走的。”
云之过眉头轻皱,“谢沐阳,你的骨气呢?你的节操呢?不过一点小钱,何值得你低三下四,卑躬屈膝,还有此人满口都是钱,挟恩图报,小鸡肚肠,一派市井小民作风,这种没见识的粗鄙之人,不值交往,为了你往后的前程和名望,你还是趁早和他断绝往来吧。”
王瞎子额头冒出豆大的冷汗,可还没开口,周京燃就出声了。
周京燃冷冷一笑,“原来周某是粗鄙之人,不值交往,难怪连姓都不愿据实告之,想必早有断绝往来之意,只是不好意思告知鄙人,是不是啊,谢沐阳?”
王瞎子慌张地摇了摇头,“不是,我绝无此意,此事说来话长,说来话长,周兄,你听我解释。”
云之过插了一句,“没什么好解释的,他就是骗你了,说起来,被一个连说谎都不会的人骗到,那人得多蠢啊。”
王瞎子的手胡乱挥了挥,摸到他的脸后,一把堵住他的嘴,怒道,“你住口!周兄,此事有因,你听我解释。”
周京燃平静地道,声音无波无澜,“没事,你慢慢说,我听你解释,看看我是有多蠢才会再信你的鬼话。养你三年,还想糊弄我让我白养多一个,你们两个混蛋给老子滚!”
话声未落,周京燃随手抓起一个碟子丢过去,砸在摇椅边,发出“咣”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