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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你不关心我了 那位叫谢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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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叫谢锦扬的住客小哥在店主再三的咆哮声中,终于出现了。
他低着头,耸着肩,缩着脖子,万分委屈地出现了,他一来,只抬头看了眼周京燃又低下去了,嘟囔着,“客官,我不是让你上来二楼最靠右那间吗,你怎么走错了,唉,这下糟了。”
周京燃问:“你说二楼最右那间?是哪间?”
谢锦扬手往对面的房间轻轻一指,可指到一半又放下了,叹气,“这间,这才是我的房间,这么简单你们都走错了,唉。”
周京燃和昆凛你看我,我看你,然后再一块看着楼梯口,眼神里交换着两人都懂讯号,这小哥左右不分。
可他还没来得及反驳,久不出声的王瞎子突然戳了戳他的后背,周京燃转头一看,却见他头一扬,做了个走的动作。
周京燃愕然。
痛打落水狗,敲诈勒索的戏码还没上演,一向是最佳观众的王瞎子怎么不听了。
见他没动静,这最佳观众竟然自己走人了。
这!
这下,周京燃也顾不得钱拿没拿回来,拉着昆凛追上去,临走前还匆匆留下一句,“你们等着,我们等一下再来拿钱,别想赖账!”
在楼梯转角处,周京燃和昆凛追上王瞎子,此时他浑身颤抖,脸色发白,嘴唇颤抖不己。
周京燃扶着他,避免他一个错步摔下楼梯,担心道,“王兄,你怎么了?累了?困了?该不会是被那没良心的店家气着了吧?”
王瞎子弱弱道:“伤口疼。”
伤口疼?
周京燃和昆凛交换了一下眼色,这两天虽是长途跋涉,可他躺在马车里逍遥快活着,精神奕奕,时不时还唱上几句,突然间怎么就伤口疼了?
周京燃问:“王兄,出什么事了?”
王瞎子坚持道:“伤口疼。”
周京燃没有追问下去,扶他下楼梯,走到棚子,他们原先坐的地方已经坐了几人,正准备重新找位置时,王瞎子又扯了扯他的衣服,“周兄,听说河坝镇风景不错,你带我走走吧。”
大半夜看什么风景。
若是平时,周京燃已经开骂了,但这时他什么也没说,只应了声,“好。”
他架着马车驶出富贵客栈,在镇上穿梭着,最后停在河坝镇一处大坝上,这里可以听到水流撞击石头的声音,磅礴又清脆。
“王兄,月光正好,夜风清爽,我和昆兄到堤坝上走走,你自己玩吧。”
还不待车厢里的人回答,周京燃拉着左边的昆凛跳下了马车,往堤坝上走了。
他们已经走出一段距离了,可还是隐约能听见一道压抑的哭声。
他们没有回头,继续在堤坝上漫无目的地走。
昆凛道,“他哭了。”
周京燃一把搂住他的肩膀,将他扯近了点,凑到他耳边轻道,“昆昆,要是有一天,我哭了,你一定要头也不回地走远点,好不好?”
昆凛侧过头,“为何?”
周京燃失笑,“丢人啊,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这丢人的一幕,怎么好意思让人看见,要是不小心看见了,你一定要想办法走远点,要是走不远,那就转个身当没看见,知道吗?”
昆凛道,“知道了。”
周京燃望着远水的流水,“这是认识王兄以来,第一回知道他还会哭的,平时见棺材也不掉泪的犟脾气,这回也不知道遇上什么事了?”
昆凛道,“你不问?”
周京燃摇了摇头,“不问,他要是想说总会说,不想说那就不说。”
昆凛顿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抹犹豫,“那你为何经常问我?”
“咳!”
周京燃差点被口水呛死,这个问题!
他思忖片刻后,才回答,“我关心你,所以才问你。”
昆凛道,“你也问徐家小四的事,所以你也关心她吗?”
这似乎是他认识昆凛以来,他说过最长的一句话了吧,周京燃心想。若非时机不对,他都想抱着人庆祝一下,他家昆昆终于学会说长句子了。
周京燃解释,“我才不关心她呢,我和她又不熟,我问她的事也是因为我想知道你和她之前有何恩怨,所以让你不远千里也要追杀她。”
昆凛道,“我回答了,她该死。”
周京燃闻之失笑,他家昆昆真是太可爱了,他笑归笑,可还是将之前的问题换了个方式再问一遍,“那她为什么该死啊?”
“她插手我的事。”
“你的什么事?”
昆凛淡道,“我不想说。”
周京燃道,“好,那等你想说再说。”
昆凛停下脚步,定定地看着他,“你不关心我了?”
周京燃脚步顿住了。
下一刻,他捧着昆凛的脸,很是认真地道,“关心,我当然关心你啊,只是你不想说,我尊重你,所以就不问了。这不是说我不关心你,昆昆,我这是关心又尊重你。”
昆凛呼吸顿时乱了一拍,转眼间就稳住了,“谢谢。”
周京燃愕然地望着他脸上的认真,良久,他松开手,手扒在肩膀上,半个身子倒在他怀里大笑不己,回应一句,“不客气。”
周京燃差点笑岔气,好不容易稳住心神,准备从昆凛怀中抬起头,河道里忽然传来一阵哈哈哈的人笑声。
笑声和周京燃方才的笑声如出一辙。
周京燃闻之色变,瞬间从昆凛怀中直起身子,转头看着急速流动的河道,这时,那笑声停止了。
可下一刻,它又再次响起。
周京燃道,“昆兄,这水鬼笑话我呢,你找个地方好生看戏,看我如何收拾这只不识趣的死鬼。”
昆凛一步也不挪,他望着水面,脸色突然冷下来,“退后!”
“啊?”
周京燃怔怔地后退了两步。
正在此时,平静的水面不约而同地冒出了一个又一个,密密麻麻的人形,他们破水而出,扑在堤坝上,爬了两下,又慌乱地滑入水中。
昆凛向前几步,走至堤坝边上,这时,一道人形破水而出,飞扑而来,他一个横踢,将它踢落堤坝之上,周京燃脚边。
周京燃用脚一踩,轻轻松松压制住那个挣扎乱动的水鬼。水鬼顺水而生,脱死而亡,没一会,水鬼在岸上便奄奄一息,周京燃开口问,“哪个地方来的?”
水鬼没有回答。
周京燃又道,“不想活了?”
水鬼是真不想活了,由始至终也没说过半句话。
他死后,周京燃也老大不客气,直接上手了,乱摸一通,还让他摸出几文钱和一封信,他拎着那封信看了看,字全糊了,内容看不清,但这纸质感非常不错,绝非便宜货。
夜半三更周京燃也没心思研究那是什么纸,胡乱地将钱和信塞进怀里,发现昆凛还盯着已经平复的江面不放,道,“昆兄,别紧张,他们是普通的鬼,惨死于水中,随流而下,赶着去投胎的。”
昆凛收回视线,看着地上那具死透了尸体,“他们攻击人。”
“正常,哪个鬼不想拉几个垫背的,不过他们的水平,也就是吓唬吓唬老弱病残,害不了人。”
周京燃边说边掏出一张符,在空中划了几下,丢到那具死尸身上,符和死尸熊熊燃烧,没一会,地上留下一摊水迹。
“周家老祖宗说了,入晚不进林,夜半不靠江。”周京燃用肩膀顶了顶昆凛,“昆兄,我们还是听老祖宗的话,别碍着人家投胎了,走吧。”
昆凛刚迈开步子,空气中传来一道沙哑又洪亮的声音,“昆、兄!”
是王瞎子的声音。
周京燃和昆凛对视一下,十分有默契地一同抬脚就跑,跑着跑着,昆凛揪着周京燃的后衣领飞起来,迅速赶往马车的方向。
两人赶到之时,看到马车被一群蒙面黑衣人团团围住。
见状,周京燃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抢马劫车杀人。
这辆马车可是他家昆昆出钱赞助的!谁敢抢,他就抢谁!
周京燃火冒三丈地叉着腰大喊,“你们给我住手!”
那群蒙面黑衣人互相点了点头,“还有帮手!”
周京燃见他们无动于衷,摆明不将他们放眼里的模样,更气了,“王八蛋,也不看看你小爷我是谁,半夜劫我的车,你们是不是脑子有坑,还是脑子进水了,还是被水鬼吃了脑子没脑了,敢劫我车!我让你们有钱来,没钱回!把身上的钱都掏出来,不然小爷我今晚让你们和水鬼一块投胎。”
其中一个黑衣人喊,“动手!”
黑衣人纷纷扑过来,周京燃一动不动,抱着双臂哼了哼,“敬酒不吃,吃罚酒,昆昆,打趴他们!”
黑衣人一动,昆凛身影就一闪,东现西闪的,没一会,地上就躺满了人。
周京燃得意洋洋,趾高气昂地扬着下巴,“喂,想活命就赶紧把钱交出来!”
“你们是谁!”
“关你屁事,少废话,花钱买自己的小命,你们买不买?”
“你无赖!”
“哈,好笑,难不成这世间就许你们半夜抢马抢车,不许我抢钱啊,别啰嗦,不想死就交钱,别耍花招,每人至少五十两,少一文,你们都别想走。”
半晌过后,周京燃乐津津地捧着一堆银票还有银子,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嘴角咧到耳边,牙龈快藏不住,若隐若现。
那群黑衣人既憋屈又愤恨,却又无可奈何,咬牙道,“小兄弟,这下我们可以走了吧。”
周京燃笑呵呵地看着他们,然后轻轻地摇了摇头,一脸无辜,“各位大哥,对不起哦,小兄弟我一向对坏人无诚无信,说话当放屁,承诺从不兑现,大哥给的钱,小兄弟感激不尽,对了,顺便说一句,你们被骗了。”
“你!”
那群黑衣人恼怒地冲了过来,昆凛再次迎了上去。
这回,周京燃抱着钱财,卖力地喊,“昆昆,别手软,打晕他们!”
“咚咚咚……”
人肉磕石板的声音不断响起。
直到最后一人倒地不起,周京燃才把银票和银子往怀里一塞,快步走到马车边,掀开布窗,“王兄,你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