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神之路》范痴痴

22、明生情愫 周京燃一行

　　周京燃一行人再次回到富贵客栈。
　　棚子的人似乎又多了一波，店家增加不少桌椅，看架势快出棚子了，周京燃寻了许久才找到一个靠边，还算安静一点的位置。
　　王瞎子一坐下就问，“周兄，河坝镇怎么这么多人，他们都是来做什么的？”
　　“不知道。”
　　周京燃随口一答，拿起桌上的茶壶，发现茶壶没水，于是起身往里走，“你们先坐一下，我倒点茶水回来。”
　　他来到柜台前，发现方才的住客小哥不在，他拦住一个忙忙碌碌的小二说了几句，装好茶水就回来了。
　　他一回来，王瞎子就道，“周兄，我饿了。”
　　“饿了就饿了，忍着。你是没看见这店都忙成什么样了，这些小二哥的脚都像踩了风火轮似的转个不停。”
　　周京燃边说边倒好三杯茶，他将其中一杯放在昆凛面前，温声细语地道，“昆兄，我刚点了面，这店人多，可能得晚点才来。”
　　昆凛还没回答，王瞎子忙问，“素面吗？加肉了没？”
　　“你一个修道的人，整天惦记得荤腥，合适吗？”
　　“合适啊，王某并非和尚，为何不可惦记荤腥。”
　　周京燃不想理他，从包袱中拿出两个存放良好的馒头，“昆兄，你今天还没吃过东西，饿不饿？我还有两个馒头，要不，你尝尝？”
　　自他知道他不喜欢吃包子后就改买馒头了，可他似乎还是不爱吃，一口也没沾过。
　　果断，昆凛摇了摇头，“不用。”
　　王瞎子毫不客气地伸手，“周兄，我想尝尝。”
　　周京燃没好气地将其中一个馒头塞王瞎子手中，“吃吃吃，一天到晚净想着吃，王兄，你再吃下去，非胖成猪不可。”
　　“就王某这个小身板，再长十几斤肉也不起眼。”
　　周京燃上下扫了他一下，刚要调侃他几句，突然想起一事，“我知道我怎么就觉得那住客小哥熟悉，像见过一样，原来是他像你。说起来，你俩还真有几分相似，瘦瘦小小，爱说能聊，不过人家比王兄来得有气质多了。”
　　“王某也不差，周兄是没见过我昔日……”说到这，王瞎子突然停下了，“算了，不说了。对了，我们还要多久就到儋州了？”
　　“至少还得再走五天。”周京燃估算了一下。
　　“还要五天啊，儋州还真是远。”王瞎子道。
　　这时，他们旁边桌子的人转身看着他们，惊讶地问，“小兄弟，你们打算去儋州啊？”
　　周京燃看了那人一眼，“是啊。”
　　那人又道，“那你们恐怕白跑一趟了。”
　　周京燃问，“大哥为何如此一说？”
　　那人是个中年的汉子，身材圆胖，胖手一挥，“我们也去儋州的，可走至半路听闻北大河犯大水了，去儋州的路都冲毁了，据说没有三两个月就修不好，所以才半路折回了，在河坝镇休息一晚再作打算。你们若是想去儋州，要么绕路多走一个月，要么就等三两个月。”
　　周京燃眉头一挑，“大哥听谁说犯大水了？最近风调雨顺，北大河怎么犯大水了？”
　　“沿途的人说的，据说是堤坝崩了，详情我也没亲眼看到，所以也不清楚。听到你们说去儋州，所以才多嘴提醒一下，以免你们像我们一样走一段冤枉路。”
　　“多谢大哥好意提醒，小弟感激不尽，我和我朋友商量一下，看看怎么走比较好。”周京燃双手作了个揖。
　　那人摆了摆手，转身继续和同桌的人说话了。

　　听完周京燃和隔壁桌的人对话，王瞎子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难怪这么多人，原来是犯大水了中途折返了。”
　　周京燃看了一眼棚子里面的人，对王瞎子的话不以为然。
　　这棚子里不止是男人，也有不少妇孺和幼儿，明显是一家子出行。河坝镇通往儋州的路颇为崎岖的，一般是商人贪图快捷所以走得多，若是拖家带口的人大都喜欢绕道西南前去儋州，因为那里的路平坦好走多了，虽然费些时间。
　　这一家家子的怎么来河坝镇了？
　　周京燃又看了看，不过也没继续深究下去，人家爱上哪就上哪，别管太多。
　　想到这，他身心再度放回旁人身上，见他杯子茶了，马上续上一杯，好声好气地商量道，“昆兄，北大河犯大水了，路不通，我们要不要绕道？”
　　昆凛道：“不。”
　　周京燃无所谓地附和，“好，听你的。”
　　他家昆昆打算继续前进，那就前进，大不了半路折回来，也没什么。这样一来更好，他可以和他家昆昆多点时间熟络熟络。
　　不知不觉间，大半晌过去了，面还没来，周京燃担心昆凛饿着了，于是再次起身往柜台走去，快到柜台时，一名低着头，步伐慌忙的人从客栈里头冲出来，迎面撞上他。
　　周京燃下意识地出手扶着来人的肩膀，待人站稳后，他才收回手，不甚在意地随口一问，“你没事吧？咦，是你！”
　　那人抬起头，正是那位住客小哥，此时他脸上挂着一抹尴尬又抱歉的笑意，“其实这这话是我问才对，客官没事吧？我有没有撞到你哪里了？”
　　周京燃道：“我没事，你慌慌张张地跑什么？”
　　住客小哥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地道，“我偷懒被掌柜发现了，被他大骂了一顿，所以赶紧跑了。”
　　周京燃发现他和王瞎子不止气质相似，连行为也十分相像，瞎子捅穿屋顶也是毫无愧意地开溜大吉，事后一副没事样，处之泰然。
　　“你性子和我朋友真像。”周京燃忍不住说了句，见住客一脸迷茫，也没打算过多解释，又道，“对了，看到住客小哥你就好了，我点了几碗面，饿了一天馋得不得了，住客小哥能不能帮忙催一下？”
　　住客小哥一口答应，“没问题。也就是这几天人多，厨房忙不过来，所以上得比较慢，我去帮你催一下，有我出马，面马上就来了。客官坐哪桌，我一会给你端过去。”
　　周京燃往自己那桌的方向指了指，发现昆凛竟也看着他，可一对上他视线，马上低头喝茶。
　　见状，周京燃乐得不可开支，指着那个方向，炫耀道，“就最靠边那桌，看到那位帅得人神共愤，俊得不可一世的人没，就是他坐着那桌。”
　　住客小哥怔怔地看着那边，神情十分震惊。
　　周京燃瞟了一眼他，见他大为震撼般一动不动，顿时想起自己初见昆凛时被那如同妖孽般的美貌迷住时的囧样，得意地戳了戳住客小哥的肩膀，“是不是很帅？很好看？他是我的，羡慕吗？”
　　被他戳了几下，住客小哥这才回过神，答道：“是很帅，很好看。”
　　他说完，抬手指了指，略带着迟疑地问，“客官，你那位帅得人神共愤，俊得不可一世的兄弟对面坐的人，是不是就是你说眼睛不好的那位朋友啊？”
　　“是啊，你看他蒙着黑纱，也知道他是瞎的。”
　　“你还说他身子不好，受不了风，可是旧患未好？”
　　“是新伤，但旧患也不少，你看他瘦瘦小小，就知道他身子不好了。住客小哥，你家若是有空房了，记得优先我们一下哈。”
　　最后一句是周京燃凑到他耳边悄声说的。
　　住客小哥望着远方，呆呆地点了点头，“好。客官点的是什么面，我这就去帮你催。”
　　“两碗牛肉面，一碗鸡肉面。”

　　见住客小哥匆忙往后厨的方向走去，周京燃也回去了。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杯边正触及唇瓣时，猛地一转头，准确无误地抓住那道时不时瞟过来的目光，笑看被抓包后也脸不红心不慌的人，温声道，“昆兄若有话不妨直说。”
　　他家昆昆偷看他好几回，还以为他不知道，实在太可爱了。
　　周京燃笑得十分开心。
　　被发现偷看，昆凛怔了一下，随之恢复一派淡然，“那人是谁？”
　　周京燃正被他的可爱劲迷得不要不要的，也没多想直接问，“谁？”
　　昆凛道：“你刚才搂着的那人。”
　　他搂谁了？
　　周京燃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是谁，随之想起自己刚才出手扶了一把住客小哥。
　　想到这，他嘴角大咧，差点咧至耳边，心里头充满着喜悦的浪花翻得半天高，可面上还是诚诚恳恳，认认真真解释，“他是我说像王兄的那位住客小哥，刚认识不久，连名字也不知道。一开始我以为他是掌柜就问他有没有空房，没想到他是这里的住客，帮忙做事抵房费，所以我就称他为住客小哥。另外，我也没搂他，是他撞上我，我随手扶了一把。想托他帮忙催一下快点上面，于是就多聊了几句。”
　　昆凛低头喝了口茶，“你挺爱交朋友的。”
　　周京燃的牙龈笑得快藏不住了，“那是普通朋友，我最知心，最上心的，最痴心的只有一个，他姓昆，名凛，我还给他起了个小名叫昆昆。”
　　那双平静无波的眸子陡地惊起一波涟漪。
　　昆凛轻轻地侧抬着头，对上周京燃的视线，倏地嘴角微微上扬，一抹淡淡的笑意在他脸上荡漾着，那双清澈的眼睛如同天上一眨一眨地星星般闪闪发亮。
　　他一笑，在周京燃心里引发轩然大波，滔天巨浪。
　　他不由得感叹道：他家昆昆真好看，笑起来真是绝了，哪怕淡淡一笑，也比倾国倾城，颠倒众生的媚笑来得惊人，更有杀伤力，更迷人，更令人心动不己。
　　他深深地沉浸那抹笑容中不可自拔，痴痴呆呆，半天没回过神。
　　直到前面传来一道热情十足的噪音，“客官，面来了。”
　　昆凛收起了笑意，复而面无表情地坐着，望着外面不言不语。
　　他不笑了。
　　周京燃意犹未尽，十分可惜地收回视线，心想：无论如何，哪怕是上天下海，掏空心思，他也得再逗笑他家昆昆不可。
　　寻着声音看去，一个上了年纪的大叔颤颤巍巍地端着三碗面来到桌边，看样子是力气不够，见状，周京燃马上起身，“我来，我来。”
　　“没事，客官，你坐着就好了。虽然端了一晚盘子，但老夫还是够力气的。”大叔轻轻避开他的手，将托盘放置桌上，随之端起一碗香色逼人的面，“来，这碗牛肉面是哪位客官的？”
　　“这里。那碗鸡肉面是旁边这位的，大叔，你们这店还挺实诚的，这肉满满当当一大碗。”周京燃边说，边接过牛肉面，将面放置在昆凛面前，“昆兄，你喜欢吃牛肉，对不对？”
　　昆凛诧异地看了看他，道：“你怎么知道的？”
　　“这两天一块吃饭，我看出来的，每回有牛肉的菜，你都多夹上两筷子。”
　　昆凛正要说什么时，旁边闻着香喷喷的鸡肉面，可寻不到筷子开吃的王瞎子很不识趣地插话，“不好意思打断两位你侬我侬的对话，你们能行行好，给瞎子我一双筷子吗？”
　　正好端完最后一碗面的大叔听到他的话大笑起来，笑声十分响亮，边笑边递了一双筷子过去，“客官，你筷子在这。我见这位小兄弟待人还挺用心的，不过两天就知道这位俊俏小兄弟爱吃牛肉。这份心意实在难得，我和我家媳妇成亲二十多年了，到现在她还记不住我不吃鱼。”
　　王瞎子十分自然地接过话，“周兄，听见没，人家二十多年的夫妻还比不上你，你收敛一点吧。”
　　“你瞎说什么，还吃不吃了？”周京燃没好气地道了一句，随之他将自己碗里上面那堆满满当当的牛肉都夹过去旁人的碗里，“你喜欢吃牛肉，多吃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