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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学校里的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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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寂吃了一片右佐匹克隆片,意识刚刚有些朦胧就闻到一股烧焦胶皮的气味,并且越来越浓,药物的作用让他大脑一时反应不过来。
但鼻腔和气管先做出了反应。
随后他听到了哐哐哐的敲门声。
他不想去开门,但难闻的气味越来越浓,他呼吸越来越急促,吸入的烟气也越来越多,气管不受控地咳起来,而且门外的哐哐声也一声比一声急促,他不得不拖起身子起来查看。
砸门的声音也传到了沈行之耳朵里。
沈行之还在赶实验报告,就听见清晰的哐哐的砸门声,他紧张是不是岑寂那边出了什么事,当即出门查看。
一位大爷在哐哐砸门:“有人吗?着火了!”
大爷看沈行之开门出来感觉上去问这家有没有人在家,他家着火了。
“着火?”
“这烟都突突往楼上冒了,我是八楼西户的,本来都睡着了,这被呛起来还以为是自家着火了,又下楼看了一圈才知道是他们家。”
“岑寂——岑寂你在里面吗?岑寂——”沈行之拍门,按岑寂的习惯,他没特别重要的事绝对不出去,所以他应该是在家的,可能是睡得沉了。
岑寂被吵醒后想去开门,可厨房里的上窜的火苗让他愣住了。
他站了好长一会才清醒过来。
门外沈行之喊着他的名字,但他好像并不想出去。
他扶着客厅的茶几慢慢盘腿席地而坐。
这是上天给他的暗示吗?还是给了他一个不用找理由就能死去的机会?
门外大爷看沈行之急得脸通红,赶忙说:“别急别急,打119了,有的救有的救。”
沈行之怎么能不着急,他想着岑寂之前的种种,突然有点不好的预感,他怕里面那个人不想活。
门里岑寂眼睁睁看着厨房里的火势轰然而起,一股股热浪裹挟着浓烟袭来,呛得他睁不开眼,他一手撑着地,一手捂着嘴直咳。
可他就像被什么东西上身了一样,死坐在那里不出去。
“岑寂!听到了就开门!”沈行之拍门拍的手通红。
大爷看沈行之这样,忙跑到自家储藏室拿了根一头是扁头的粗钢筋棍子:“使这个撬开!”
大爷拉着门把手,沈行之慢慢把扁头那边伸进门缝,一点一点往里探着撬动,嘣的一声,锁头连接着一大块门框被扯下来,耷拉着挂在门上。
沈行之撬开门就看见岑寂坐在地上,岑寂也看向他。
沈行之冲进去想拉岑寂出来,可是岑寂在这个屋子里待的有点缺氧,一时没反应过来。
沈行之直接上手抱起他把他抱了出来。
放他下来时,岑寂腿一折差点跪下去,沈行之一把捞住他,让他倚在走廊的窗台上。
“你找死吗?岑寂!着火了不知道打电话吗!你好歹出来也行啊,你还坐在客厅里!”沈行之一边数落他一边给他拍背顺气。
岑寂咳的喘不过气。
他注意到消防员一个个奔上来……药物作用加缺氧让他的脑子转不过来。
直到岑寂咳完了,他抬头盯着沈行之,他眼睛通红还挂着被憋出来的泪。
“这次我有勇气坐在那里了,可是你又来了……为什么让我满怀着死亡之后还要活着……”岑寂推开沈行之扶着他的手喃喃着。
“凭什么他们就能想死就去死!我就不行!”
岑寂眼球上布满了红血丝,像是眼眶布了一个陷阱,抓住眼球后想要将它吞噬。
“为什么……我就不敢呢……”
说着这句岑寂就低下了头不再去看沈行之。
沈行之之前就意识到岑寂之前可能经历过一些不好的事情,但岑寂不说他也不好问。
不管经历过什么,沈行之现在只觉得心疼眼前这个人。
沈行之站在岑寂面前,轻轻拥住他,慢慢地拍打着他的背。
岑寂抬手紧紧攥着沈行之的外套,额头抵在沈行之肩上,他再也忍不住的哭了起来。
明明他这次决定了的,但是这个人来了,他又闯进来了……
岑寂晚上在沈行之家睡了一晚。
沈行之这边的房子有两间卧室,他租房子的时候本来就是想合租的,但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室友,也就先让房东阿姨帮忙留意着了。
岑寂睡了一晚后冷静下来。
岑寂的房东今早接到岑寂的电话就赶过来了。
“小张阿姨?”沈行之看到自家房东也疑惑了一下。
“啊,这两套房子都是我的……”房东阿姨解释,然后拉过岑寂问,“人没事吧?”
“没事。抱歉,着火的事……”岑寂有点窘迫。
“人没事就好。”房东阿姨拍拍岑寂手臂。
“昨天太晚了,没有打扰您,排查出来是线路问题,说是线路安装不当,他刚好又用电热水壶烧了壶水,大概是线路温度过高打火花了。”沈行之解释。
“哎呀,当时装修的时候我也没多上心,真是太不好意思了……”房东阿姨道歉,“这房子看来也得再翻修一下,检查检查还有哪里有安全隐患了。这一时半会也弄不好了。要不这样吧,既然你们也认识了,小沈又一直想找个室友合租,小岑,你要不……考虑考虑?”
其实之前岑寂找房子的时候,房东阿姨以为岑寂也是学生,就建议岑寂合租来着,但是岑寂拒绝了。
现在岑寂这边的房子又住不了了,只好再提一下这事。
“你俩这都没对象的,两个单身汉谁也碍不着谁,合租的话这房租你俩还半儿劈,多划算呐!”房东阿姨劝着岑寂,“这另一套收拾完了看看再租给别人,这年头在大学城找房子可不好找,多少学生因为租房子被骗呐。”
这个时候正值学期中,再去找房子也不好找了,目前来说岑寂只能接受和沈行之合租。他抬眼看沈行之,就发现他在一边儿偷着乐。
岑寂:“……”
三个人商量好了就各自去工作上班了,岑寂的东西两个人打算下午回来再收拾过去,租房合同的事房东阿姨说这几天她也会经常过来看看翻修情况,拟好了到时候捎过来也行。
两个人住在一起之后又好像回到了之前的日子。
一个做咖啡,一个做早饭。
该上班的上班,该上课的上课。
周末岑寂不是宅在家看书做PPT就是去咖啡店打个小时工,沈行之大部分时间在肝实验报告,要不就是研究新菜,再就是打游戏。
沈行之还是继续买花,买植物,偶尔在岑寂房间的桌子上压张手抄便签,至于内容,无非都是些古今中外经典抄情书的句子。
岑寂在沈行之面前就当做什么东西也没看见,也当做那晚的吻没有发生过。
沈行之摆在岑寂桌上的一盆盆花花草草都被岑寂一盆接一盆地搬到了和客厅相连的阳台上。
客厅里有个闲置的鱼缸,沈行之开了一下循环和氧气,都还能用,他就非拉着岑寂去花鸟市场买东西扬言要把鱼缸利用起来。
花鸟市场里人声鼎沸,岑寂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来过这种地方了。
学校里的吵闹是青春,这里的嘈杂是生活。
岑寂挑好了鱼等着老板打包起来,转头没有找到沈行之,慌张逐渐从他眼里外溢。
他四下张望着想找到沈行之的身影,再将头转回的时候,眼前放了一盆小小的含羞草,上面还插了个小牌子,牌子上写着:“可以把我带回家吗?”
那一瞬间岑寂感觉自己在黑暗中找到了一面可以依靠的墙。
他轻轻叹了口气,接过含羞草。
这时沈行之又把一个同样的小牌子举在岑寂眼前,沈行之半遮住的眼睛里故作可怜的闪烁着期待。沈行之看岑寂就这么盯着他,也没有下一步动作,又用指尖点了点小牌子。
岑寂实在不想再看他闹下去,就把小牌子从沈行之手里抽走,转身头也不回的进了一家花店,沈行之亦步亦趋跟在岑寂身后独自委屈……
“岑老师,周五晚上有什么安排吗?”沈行之吃晚饭的时候问岑寂。
岑寂没有回答,而是微微歪头示意沈行之继续说下去。
“学校话剧社周五晚上有场剧目,我可以邀请你一起去看吗?”
“我拒绝呢?”
“别呀岑老师,我保证就是单纯的想和你一起看话剧,没有其它心思。”
“……”
【坐而论道】岑老师上了一天课是不是感觉疲惫不堪心力交瘁呢
【坐而论道】所以说下了班看一场话剧放松一下真的再适合不过了
【坐而论道】岑老师——
【坐而论道】岑老师?
【坐而论道】岑老师你理理我呀
【坐而论道】算了我直接去文传门口接你好了
岑寂的社交软件只有微信,他甚至连昵称都是随便点的三个键,如果不是因为学校有些通知要在微信群里发布,岑寂可能连微信也不会留下。
所以除了刚开学时加的几个到现在都不认识的老师外就只有沈行之了,岑寂的同事们一般不会有事找他,就算有事他应该也不太在意,所以他就一把扣过手机,任由沈行之的消息让屏幕常亮了。
岑寂到底是被沈行之拉到N大里了。
话剧七点才开始,沈行之带岑寂去第二食堂吃了地锅鸡。
岑寂属于那种有吃的就行,一点不挑的那种。沈行之不行,他对吃的那是讲究忒多。
一会:“这也太淡了,一点儿咸味都尝不出来。”
一会:“夹三筷子得有两筷子是姜……”
沈行之在校外租房子住也是因为外面的大多数吃的都难以满足他的需求,宿舍里还严查违章电器,他也不能在宿舍做饭,所以干脆直接出来住实现美食自由了。
两个人吃完晚饭刚好当做消食一样地逛着去了N大剧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