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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离渊战乱 真神之路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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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沙界的黎明,不同于仙界的霞光四溢,也不同于凡界的温暖浪漫,而是透着灰暗的血红色,让人心有戚戚。
凄厉的牛角号声响彻云霄,魔军恍如黑色海潮般席卷而来。狼烟四起,战鼓咚咚。
遥清一身白衣,执琉璃扇立于半空,如冬雪般莹白的缎带随风舞动,出尘绝骑。身后是踏云而来的一万天兵,手中的法器散发着凛冽寒光。
那头,朵玛一身黑袍迎风张狂翻飞。只听厮杀声不绝于耳,长剑与弯刀飞舞,长矛与投枪呼啸而过,天地失色,满地的鲜血犹如一坛被踢翻的酒,染红了整个大地。
有无数妖魔被斩首于马下,亦有数不清的天兵跌入滚滚黄沙。天帝与钟离帝君等众多仙君已被数不清的妖魔包围,正奋力厮杀。遥清的琉璃扇伴着凛凛杀气随长袖一挥,便闪电般地朝朵玛劈去。朵玛身形一闪,纵身一跃,一个鹞子翻身,便躲过了琉璃扇的进攻。
只见朵玛双手合十,旋即一个大鹏展翅,身后的斩仙剑便幻化出无数个幻影,各个都如满弦的弩箭蓄势待发。说时迟那时快,无数个斩仙剑已朝遥清齐齐飞去。遥清收回琉璃扇,绕指筑起一道七彩结界,耀眼如雨后彩虹,斩仙剑还未触碰到结界,便被齐刷刷的弹了回去。
“极地之光!”朵玛踉跄着朝后退了几步,旋即又像发现了隐藏的宝藏般露出了一抹深不可测的微笑,看来,那檀木盒子所说之事果然是真的!
那边遥清身形微动,嘴角却也渗出了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血色。
“遥清,果然!哈哈哈哈!你身为主神却知错犯错,哈哈哈哈!如今你极地之光法力已大不如前,拿什么跟我斗?”
“你作恶多端,自遭天谴!看招!”主神稳住身形,灵力凝于手腕,琉璃扇直直地飞向朵玛胸口插着的那柄法杖。
朵玛吃痛,捂住胸口,踉跄着退了几步,一大口鲜血从口中喷出。
“你竟能攻击这法杖实体?”朵玛眼中写满了不可思议。
“本神自可看见你胸口的法杖。此乃天地间正气所化,你每作恶多一分,法杖便深入一寸。回头是岸吧,你若再造杀孽,将会受剜肉剃骨之苦。”
“天地正气?哈哈哈……笑话!本座就是天地正气”战场上,尽是朵玛邪魅狷狂的笑声。
遥清也不再跟他废话,手中琉璃扇不停地朝朵玛飞去,朵玛翻滚躲避,却无可逃避,只痛的满地打滚。
朵玛看着遥清的招式,极地之光神力果然大不如前。现在正是一举击破天族的最好时机。只要杀了遥清,剩下的天帝和那一群天兵天将,还不是跟碾死一群蝼蚁一样简单。朵玛佯装节节败退,翻身滚入早已准备好的埋伏之中。
没错,就是这里,这个角度。这里,数不清的大军正好可以缠住遥清,而天帝,嘿嘿,正好可以毫无遮掩的看到一出好戏。朵玛一个信号示意,他的草包儿子急忙把后方俘虏的天族太子推了出来,挡在朵玛身前。遥清本一个飞扇想要乘胜追击,见天族太子被推出来了,急忙收手。反噬的灵力让让她感到嘴里血腥味浓重,哇地吐出一口鲜血。
不出所料,正在战场厮杀的天帝见太子已被俘,一时走神,被旁边的魔将一刀砍在肩膀上,血肉模糊。遥清也被数不清的魔军卷入其中。
“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朵玛阴森森的笑声伴随着狂风席卷而来。
“父帝小心左侧!”百里策见天帝中了一刀,眼看下一刀也马上要砍到天帝身上,他急忙提醒。他只关心着天帝的安危,丝毫没注意到暗中有一匹蠢蠢欲动的狼正紧盯着他。
朵玛手中一柄闪着寒光的利剑,带着浓重的黑气,径直朝百里策飞去。“本座感谢天帝耗去你们太子的大半灵力,否则能会让本座轻易擒获。哈哈哈哈……拜你们天族所赐,他现在恐怕不行了。哈哈哈哈哈!”当着天帝的面杀了他儿子,比直接杀了他更令人心情愉悦。
然而,他眨了一下眼的功夫,天帝已不顾一切飞身挡在百里策身前,那柄闪着寒光的斩仙剑瞬间穿透了天帝的胸膛。天帝就像个破碎的稻草人,鲜血喷薄而出。斩仙剑,魔族的上古神奇,有腐神髓碎神骨的作用,再加上朵玛三成功力,纵是上古真神也难以抵挡。
天帝跌进了黄沙之中,腾腾的黄沙随风而起,身下的鲜血却像破碎的酒缸流出来的烈酒,怎么也止不住。
“不!”百里策睁着血红的双眸,像一头受伤的狮子,他伸出手来,想去够自己父亲的身体,却怎么也够不到。苍白的唇,一张一合,已听不到任何声音。
“不……”他无法接受父帝因为自己而死,父帝的陨落,皆缘由于自己轻敌。为父帝报仇!为父帝报仇!对!为为父帝报仇!他脑海中报仇的声音喧嚣着。
“啊!……”伴随着一阵暴躁怒吼,脱困的百里策已立于半空,衣角的鲜血尚未干透,滴答滴答,浸入这满满黄沙,却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听着怒吼声,钟离帝君以及众帝君才看到天帝已了无生机,身子的轮廓已慢慢透明,周身的仙气已不复存在。天帝就像被微风吹过的蒲公英,一片一片逐渐散去……
太子殿下就已杀红了眼。
“殿下!不可!”钟离帝君察觉到百里策的用意,急急飞身过去想要阻止,却没来的及。太子已拼尽全身灵力朝朵玛打出重重一击,朵玛虽浑身是血,却也精准无误地将斩仙剑刺穿了太子的胸膛。
遥清一人被数十万魔军围攻,眼睁睁看着天帝和天族太子死于魔尊手下,却不能脱困,心下一急,反倒被妖魔头子钻了空子,一只长鞭直取琉璃扇。琉璃扇登时没入滚滚黄沙。
没了琉璃扇的遥清,逐渐不敌乌泱泱的魔军发起的越来越凶猛的攻势。
太子重重地落回了地上。他耳边想起了彤儿婉转如琴音的呼唤:“阿策,阿策……”他脑海里如走马灯似的想起了他与彤儿初见时的情形。春盛桃花,她在桃花中笑靥如花,人比花俏。美好的让他一时竟分不清,这是人间还是天界。
后来,他们在母亲故居中相约白首。后来彤儿有了他们的孩子。再后来,东窗事发。
“阿策,阿策醒醒,说好的要一起等孩子长大……”温柔的手已抚上百里策的脸庞,是那么温暖。真好,死前还能看到彤儿的幻象,但愿自己死了她别像眼前这边伤心才好。他终于拼尽最后一口气,向着魔宫的方向,张了张干裂而苍白的嘴唇。虽听不清太子说的什么,却也从他的口型中的读出了八个字——不负苍生,唯负彤儿……
又不知厮杀了多久,风云变幻,日夜颠倒。黄沙界外,人间山川异位,滚滚巨石从山顶上喷薄而下,五湖四海巨浪咆哮。有无数村庄被滔天巨浪吞噬,有本在蓝天翱翔的雄鹰被飞沙走石砸得粉身碎骨,有含苞欲放的花朵瞬间凋零。
不能再战了,这场神魔之战,三界苍生已背负了太多。
一缕七彩光芒自乌泱泱的魔军中透出,耀眼如正午骄阳,又如天后花园中的正盛的牡丹那般光彩夺目。天魔大军都顿时安静了下来。“遥清你疯了吗?你竟连自己的孩子都不顾念了?”朵玛开始慌了。
“遥清之错,不应由苍生背负。世人均道,是遥清守护了苍生,又何曾不是,苍生孕育了遥清。”
“真神之路漫漫其修远兮,遥清愿以一生所历,换魔界再无怨魂。”
“遥清你这个疯子……”朵玛连滚带爬想要用手中利剑斩开这极地之光化作的结界,却发现所向披靡的利剑在绝对的神力面前,是那么脆弱。
“你就算封印得了我的肉身,你封印不了我的魔骨。你散尽修为又如何?来日我魔界子孙一样可以卷土重来,踏平黄沙界!”
“从今以后,三界之中,不再有黄沙之界……遥清愧对苍生,虽九死其尤未悔。”
七彩光芒愈来愈列,照的整个黄沙界亮如白昼。黄沙界遮天蔽日的黄沙逐渐消失,天空中的太阳逐渐褪去了灰暗的血红色。
黄沙界一望无垠的平地竟凭空出现了一座高山,遥清与朵玛的身影随着七彩霞光的淡去,消失在了高山中。不久,高山便裂出了一处深不见底的裂谷。
清澈的流水在蜿蜒的河流中缓缓流动,河边两岸盛开着漫天的火红彼岸花。河岸一边是魔界,另一边是天界。
人间,崩裂的碎石又回到了山峰的怀抱,雄鹰又继续翱翔于蓝天。被淹没的村庄潮水褪去,人们从沉睡中醒来,睁着狐疑的眼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仿佛只是做了一场可怕的梦,梦醒了,一切又充满了人间烟火。天地间百花齐放,五彩绚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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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年后,人间已是太平盛世。
熙熙攘攘的茶馆里,坐满了前来听书的男女老少,一边磕着瓜子,一边眼也不眨的盯着前面一位长须飘飘的说书先生。只见他惊堂木一拍:“话说自女娲创世以来,七彩霞光中诞生了一股巨大的灵力,此灵力随机行走于天地之间,看尽世间万物,历尽人间八苦,尽得三界灵气与日月精华。不知过了多少万年,此灵力竟神奇地凝结在仙界彩虹尽头,远远望去仿佛一个身材婀娜的少女,唤作五彩神石。五彩神石凝结了天地灵力,又得亿万年修炼,拯救苍生的主神将在五彩神石中诞生。主神生而强大,与生俱来的极地之光可匹敌万物,是命定的三界之主。”
“后来魔界大举来犯,两军在黄沙界短兵相接。主神只一招就把那魔尊打得是满地找牙、跪地求饶,”先生惊堂木又是一拍,瞬间茶楼里满堂喝彩,“眼看天兵即将大获全胜,突然,天界太子倒兵反戈,一把长剑刺穿了天帝的胸膛。”说到这里,先生的语气中皆是叹惋。
“才不是这样,天族太子并非叛徒。”人群中一位白衣飘飘气质卓绝的公子开口说道。只不过他的声音被淹没在市井喧嚣中,无一人在意。
“啪!”惊堂木又是一拍,说书先生眉飞色舞道,“魔军奋起反击,眼看就要将天兵杀个片甲不留,主神不得不散尽全身幻化出离渊,将那大魔头封印在了离渊之中。天界二殿下带领十万天兵一鼓作气将百万魔军驱赶到了魔域之中,忘川河畔强大的真神结界让魔界三族不敢越雷池一步。众生皆臣服于他的脚下。传说新天帝即位那日,天边绽放出七十二多朵祥云,从此三界祥和。”
“后来新天帝为了缅怀主神,立主神芳冢于天界凤凰湖畔,特将每年八月初八定为斋戒日,以慰主神之灵。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先生又是一记漂亮的惊堂木收尾。
三三两两散去的人群中,一个约摸四五岁的孩童牵着母亲的手,边走边问到:“娘亲,这世界上真的有神仙和妖魔鬼怪吗?”他娘亲怜爱地抚着他的小脑瓜,说道:“这世间哪有什么神仙,不过都是说书先生们编出来的美好幻想罢了。好好读书考取功名才是正道。”那孩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一大一小两个身影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