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魔尊后我成了三界真神》东魏乌梅

4、驭茶有术 咳咳，仙子

　　世人皆道天界上神扶苏荒唐，将月神宫交给了一个捡来的小娃娃，自己却闲云野鹤，踪迹难寻。

　　月神宫布置得简洁大气，常年的焚香令人心旷神怡。书房南面的书桌旁是一扇雕花镂空拱门，掀开拱门上的垂帘，便是一处春意盎然的院落。院落中一汪清泉映着其中墨色的山石尤为巧夺天工，泉中几尾活泼的小金鱼正畅快的游着。

　　夕月此时正蹲在院中扒拉着一颗半死不活的茶树，那茶树不过三尺高，叶子也少的可怜。夕月仔细的数着，“一片、两片、三片……七片”。突然一阵寒风吹过，茶树上最大的那片叶子施施然从夕月的眼皮子底下飘到了隔壁向日葵的叶子上。“一片、两片、三片……六片”，她摇了摇头，不甘心地再数了一遍，“一片、两片、三片……六片”，还是六片，一片不多，一片不少。

　　怎么办？这是师父上次出门前交代的一定要好生照顾的植物。师父说这茶树和这向日葵有未了的夙世情缘，于是带回了院子里好生养着，要是师父回来发现这茶树竟被自己养死了，肯定完蛋了。

　　她手忙脚乱的将叶子捡起来，接回原处，闭上双眼嘴里念念有词。待她张开双眼时，这叶子不出所料，果然还是没有接回去。都怪自己，师从天界尊神四千年，要用时，竟一个拿得出手的术法也没有，白白担了这月神宫传人的虚名。

　　“飞萤！飞萤！你快来看，这茶树是不是快要枯死了？”平地惊雷两声吼。

　　一个身着淡黄色衣裙的少女已入了院中，她圆圆的双眼如天上的明月般耀眼而娇俏，正是飞萤。每次夕月用这种声调呼唤她的时候，她就知道，这难缠的主子，不是已经闯祸了，就是即将闯祸了。

　　眼见月神的茶树叶子本已所剩无几，夕月的手离开茶树的时候，还带下来一片肥硕的叶子。飞萤登时就急了：“我的小殿下，你玩什么不好，非要摘神尊的茶树叶子玩儿……”

　　夕月眨了眨无辜的双眼，就像小鹿般惹人怜爱。“我不是，我没有，你别胡说。这叶子本就落了，我寻遍了所有术法，也没办法把它接回去。”

　　飞萤已经开始帮夕月打好腹稿来帮夕月狡辩，哦，不是，辩解，甚至已经做好了跟夕月一起被神尊处罚的准备。夕月双眼滴溜溜一转，“诶？我想起来了，“我似乎在酒叔的书房中见过一本书，书名叫做《驭茶术》，想来肯定是专讲养茶之道的，不妨借来瞧瞧。”

　　小殿下果然又有鬼点子了，死马当活马医嘛。遂飞萤点头，深以为然。

　　午后的阳光，就跟蒸熟的南瓜一样软糯香甜。夕月绕过酒神居屏风后的雕花拱门，一眼就看到那面色绯红，胡子拉碴、腰间别着酒葫芦、圆滚滚的酒神叔叔正躺在懒人椅上睡的正香。夕月悄悄走过去，拢过自己发尾，沿着他的鼻子轻轻地扫了扫，看着诗酒鼻翼翕动，他似乎感觉有小飞虫爬上了他的鼻尖，伸手挠了挠却什么也挠不到。

　　夕月和飞萤两人咯咯地笑了。说起诗酒，那应该算是夕月实际上的师父，虽然这个师父也不怎么正经教她术法。整日里颠三倒四，净教夕月一些嘴皮子上的功夫。也不知道正经名义上的师父怎么就放心把夕月扔给这个不正经的师父。夕月每每缠着诗酒要学顶顶厉害的术法，诗酒都会说：嗯~你瞧瞧你，你师父正统的术法你学都不会，我这顶厉害的术法你更学不会了。

　　其实夕月不仅是学不会，她是资质差又不愿意学。跟她年龄差不多的小仙童，勤修苦练的都已历劫飞升上仙了，她还是跟刚被扶苏捡到的时候那样，毫无长进。

　　是以，夕月至今连一个拿得出手的术法也没有，真真叫人惋惜。

　　诗酒的懒人椅后，是一面铺满各种各样颜色书籍的大柜子。夕月笑了笑，对飞萤说：“这酒叔也忒小气了点，好东西都不愿意给别人分享。每回见他捧着一本书沉醉其中的时候，想要走近看看是什么好书，他都跟耗子见了猫似的，挥挥手，去去去，小孩子家家的，这种书不适合你。”说着还学着诗酒的神态，一面将书忙不迭的压到另一本书下捂得严严实实，一面抬手去去去。

　　飞萤被夕月学的惟妙惟肖的样子逗乐了，“嘘，小殿下小声点，酒神还睡着呢。”

　　诗酒翻了个身，嘴里还嘟囔着：“来，小神敬……敬大家一杯……”醉生梦死，就是此刻的酒叔。

　　两人见状，捂嘴偷偷笑了一番。

　　蹑手蹑脚找了半天，就像两只在乱花迷人眼的花丛中迷路的蝴蝶，晕头转向地饶了好久个来回，才终于在一堆花花绿绿的书里找到了那本《驭茶术》。夕月迫不及待翻开，开篇便是：凡驭茶者，皆先鉴茶。茶分九品，上品最为不易察觉……。

　　驭茶？鉴茶？读了半天，这说的什么意思？这养茶之术果然及其深奥。想来这等深奥之书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参悟的，夕月决定将这本深奥的书带回月神宫仔细参详，顺带还顺走它旁边其他花花绿绿的一摞书。养花嘛，总有一天能用得上。

　　回头看看诗酒，果然还未察觉分毫，赶紧带着飞萤脚底下抹油开溜。

　　天后娘娘的花园之中，一年四季都鸟语花香，百花齐放，想来天后娘娘养花的花童应该是这三界之中顶顶会养花的人了。师父的茶树已经等不了了，要是师父回来看见茶树死了会伤心的。这《驭茶术》一时半会无法参透其中奥妙，那不如请天后的花童指点一二。

　　天后的花园位于天后寝宫凤泉宫的背后，这里丛林隐秘，夕月与飞萤顺着院子里的蔷薇翻过了院墙，悄悄藏在了一丛栀子花当中。不多时，果然见一气质清冷的少年从房中出来，拿着一把小巧玲珑的剪刀不紧不慢的修剪着眼前的栀子花。他一身白衣，身量长得跟刚翻墙进来时看见的挂着琉璃盏的宫灯似的，又瘦又高，脸庞生的极美，唇不点而朱，啧啧，这双水光潋滟的眼睛看着面前的草木都能脉脉含情，眼波款款。

　　“这天后宫里的一切果然都是好的，连个小花童都如此好看，果然好看的都上交给天家了”夕月心底里感叹道。

　　“这位仙友。”夕月思量了许久，这才开口道。称呼他为小哥哥，未免显得轻浮，还是仙友较为妥当，显得自己成熟稳重。

　　少年抬头，看到两位生人却并未漏出惊异的神色，只礼貌地笑着，出口的声音像竖琴般令人心旷神怡：“两位仙子光临寒舍，可是有事相询？”

　　“咳咳，这位仙友。小仙师父养了一株茶树，近日却不知是何原因快要枯死了。天界之中唯天后的花园里一年四季都百花争艳，想必像仙友这样顶顶厉害的神仙，方能养出这满园春色。特来讨教一二，仙友可是园中司花之人？”

　　少年闻言，好看的眉毛微微挑了挑，接着笑意盈盈：“非也非也，在下乃是大殿下的书童，仙子称呼在下‘木尚’便可”。

　　夕月听着这‘非也非也’四个字，只觉得哪里听过，摇了摇头，将脑海里的‘非也非也’摔了出去。许是看出了夕月眉眼间的不知所措，遂又补充道：“不过，养花之术，小仙也略懂一二。仙子有何疑惑，不妨说出来，兴许小仙能为仙子一解忧愁。”

　　看着这眼波款款的一双凤眼，夕月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答应木尚前去他屋子里小坐的。两个美好的少年快步走过雅致的房子，身后跟着抱满了一摞书跌跌撞撞的飞萤。

　　入门便是书房模样的小小两三房舍，他正站在书桌前不紧不慢的研墨，款款捞起的袖口露出一截如莲藕般白嫩的手臂，夕月瞬间想起了诗酒桌子上那一大盘藕夹，甜腻腻的，不好吃。酒叔真是不注重形象管理，吃的溜溜圆了还如此钟爱甜食。

　　木尚见夕月仍在发呆，便优雅地将石墨放在砚台旁。踱步到夕月身旁的椅子上坐下，夕月才回过神来这是找人讨教来着。夕月朝飞萤使了个眼神，飞萤秒懂，巴巴地从怀里掏出一堆花花绿绿的书，递到夕月身前的案几上。夕月将这堆书翻来覆去地翻了个遍，才找到那本绿油油的《驭茶术》，用了一个自以为最恭敬的姿势，递给了木尚。

　　木尚笑意盈盈地接了过来，翻开书的第一页时，嘴角便抖了抖。待到后面他越翻越快，少年俊美的脸上已染上了绯色红霞，这红霞从脸颊蔓延到耳廓，又从耳廓蔓延到脖颈。

　　夕月心里感觉甚是奇怪，瞧着这模样与喝醉了的诗酒脸色大差不差，暗自感叹道，不愧是酒神，连酒神的书都能令翻看的神仙醉上几分，厉害，厉害。

　　“小仙一时无法参透书中的养茶奥义，实在是过于高深。还望仙友能为小仙答疑解惑。”夕月盯着木尚的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就像天后花园里的红白牡丹竞相盛开。旁边的飞萤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深以为然。

　　“仙子这书从何而来？这驭茶……嗯……此‘茶’非彼‘茶’”木尚用袖子掩面轻轻咳了咳，“仙子若无法参透，这书不看也罢，不看也罢……”。红白牡丹此时盛开得更热闹了。

　　什么驭茶鉴茶，本殿下只听过炒茶煮茶品茶，看来这书果然高深。余光瞥了一眼剩下的书，花花绿绿的封皮上写着眼花缭乱的《大话情缘》、《灵修宝典》、《三界美人鉴赏》之类的字眼。好生奇怪，这养花之术，怎么还跟‘情缘’‘灵修’之类的扯上关系了。遂一把夺过木尚手中的书。

　　只见这书图文并茂，只是好像又图文无关？明明是养茶的书，怎么有两位仙子半遮半掩在树下打架？莫非这天底下的茶树都有看人打架的喜好？打架能使茶心情愉悦？只是从书中这两位神仙的招数来看，功法不够娴熟，不若师父和采薇姐姐，甚至连那黎荆都比不上，姿态甚是丑陋。

　　“咳咳，仙子，你书拿反了”。木尚好心提醒道。

　　“呵……呵呵……”夕月讪讪笑了笑，将书倒了过来。还是没看明白是哪家的仙法路数，隧向飞萤招了招手，示意她看过来。

　　哪知飞萤触及书中画面时，脸色却青白交接，登时又跟木尚似的红霞满天飞。飞萤也顾不上什么尊卑礼仪了，一把将夕月手中的书夺了过来，手忙脚乱的将书合了起来，看那架势，颇得诗酒藏书的真传。

　　“小殿下快别看了。”飞萤顶着满脸的火烧云，又抬眼悄悄睨了睨旁边那位公子，那公子也只是掩面轻咳，用以掩饰这想用脚趾抠出整个太虚玉清宫的尴尬。

　　夕月：“为什么？”

　　飞萤看着夕月仍然眨巴这一双无辜的眼睛，无语凝噎。这小殿下也真是可怜，不知道神尊哪里捡回来的，没有娘亲教导，两个师父也是一个比一个不靠谱，如今小殿下这么大了，竟还不通男女之事。神尊啊神尊，你怎么将你唯一的嫡传弟子扔给这么个不靠谱的二师父？糊涂至极啊糊涂至极……

　　“仙子若对养花之术感兴趣，小仙这倒是有一本书，非常适合仙子。适才的书，物归原主吧。”见夕月杵在原地跟地里长出来胡萝卜似的，木尚礼貌开口解围。看着眼前如在大海中失了方向般迷茫的少女，他弯起了唇。

　　飞萤在旁边俨然成了另一棵萝卜，回过神来就抱起这堆花花绿绿莺莺燕燕朝诗酒的住处飞奔而去。

　　还好木尚只是一个小小书童，不然这月神宫的脸面都得丢到天后那里去了。虽然月神宫的人，除了神尊以外也都是不怎么在乎脸面的，尤其是宫里那个便宜半仙黎荆，好为人师，天性八卦喜好论人是非，偏生你说东他非要说西，就是有错也有三分道理，在天界八卦圈鲜少棋逢对手。

　　想到黎荆，飞萤抖了三抖，脚下交替的频率变得更快了。

　　木尚的屋子里，夕月学着师父平日里给人行礼的样子，双拳往胸口一抱，对着木尚附身便便拜，“多谢仙友，多谢仙友。”

　　“还不知仙子如何称呼？”木尚嘴角扯了扯。

　　“小仙月神宫夕月。”

　　“原是夕月仙上，失敬失敬。”木尚脸上又逐渐恢复了招牌微笑。

　　对上这波光粼粼的双眸，夕月只觉如桂花酿配上桂花糕般，甜而不腻，入口即化。刚从这一水儿的眼波中游出来，又跌进了另一个梨涡里。夕月就在这眼波和梨涡里游啊游啊，游到太阳快下山了，才想起今日答应了采薇仙子一同下界去凡界京都赏花灯的事。

　　“仙友见谅，小仙这厢突然想起还有事要做，改日再登门请教。”还不赶紧回去，央求了采薇姐姐好久才答应带自己去凡界游玩一番，第一次去凡界，迟到了是万般不好的。

　　“无妨，仙子既有事，也不便过于久留。”木尚笑意盈盈微微颔了颔首。

　　夕月像兔子般灵动可爱慌忙跑走的背影，与宫中众仙娥风情万种的风韵不同。大半仙子都是踏云飞行，第一次见如此手忙脚乱狼狈不堪的步伐，木尚只感觉心中有一个角落似乎软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