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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去里正家进城买材料剪花枝     和 ...

  •   和牛爷又聊了一会儿,过了午后,牛爷颇觉困倦,带着卓妍今早晨拔下来的新鲜的菜,身形摇晃的满足的的回去了。
      卓嬿送牛爷到大门口,在炙热的阳光下,看着这个瘦小的老头,带着一个装满菜的大竹框,颤巍巍的走下坡。
      这场面还有点搞笑。
      卓嬿在大门的阴影里站定,左看一眼,右看一眼,心里越看越不舒服。
      这栅栏院墙上的蔷薇,长势实在太好,花开得挤挤挨挨,绿芽也长得太多,野蛮生长。把院墙撑的凹凸不齐,乍看之下,粉色的有半大孩子拳头那么大的花骨朵一个个串联煞是惊艳,但是细看之下就是枝条横飞,各长各的不怎么美观。
      这卓嬿来这满打满算也就两个月,这蔷薇也就两个月没修剪,就长的现在这样饱和。
      卓嬿想还是先把这墙修剪了吧。
      此时此刻还是刚刚下午,盛夏的太阳还热的要死。这会子不适合劳动。
      在待上一会儿,太阳再下去一些,天气就没有这么炎热,卓嬿打定不热的时候再来收拾,她记得收拾仓库的时候看见过那把长长的有小臂那么长的专业修剪枝条的大剪刀。工具有了,差不多。
      遂,转身进屋。
      对了,这院子里还有一大堆木料要处理。卓嬿走到院子里时,仔细看了看满院子的木料,视线转进吃饭的那屋,那个大柜子就是卓嬿自己做的。剩下的这些,还可以再做几个家具。随着视线转进卧室所在的那间屋子。卓嬿想,厨房里摆不下,到时候放卧室。对了,她的工作室里还需要几张桌子和两三个收纳柜。
      这些木料做完应该是够的。只是准备做工作室的屋子还没有收拾出来,做饰品,编绳的材料还没有买齐全,工作室暂时只是计划,现下还的解决一些实际的生存问题。
      打一口水井。
      眼神在从屋子上移到最左边上的草垛旁边,那里就是卓嬿选定的打水井的位置。打水井的钱并不多。家里的余额还可以支持卓嬿继续实现理想,只是颠颠手里的钱袋的重量,感觉坐吃山空的日子也没有多少了。
      是了,她得快点赚钱。
      卓嬿进屋。
      这会儿,收拾桌上的碗筷盘子的时候又想起来一件事,这说好的要挖的水井还没找里正打招呼,没有里正的信件那边可是不会来人。
      那么今天下午,先出门一趟,再回来剪花枝,晚上在喂猪喂羊喂鸡。
      卓嬿把厨具和碗筷都泡在水盆里,随手拿起旁边杆子上晒的一块干抹布,擦擦手。自言自语道::“先去里正家打个招呼吧。”
      先把信件拿到手才是正事。打定主意,这转头一看,四处看了一圈,今早的菜都拿给牛爷了,带点什么去里正家?
      吃饭的桌边右手边那扇门里,是卓嬿改良的仓库,所有的可以长期储存的东西都在里面。
      一筐土豆,看起来有点要发芽的迹象。
      一大罐子黄豆酱就在进门的右手靠墙边上,这边再靠近墙是个大柜子,都是一家六口冬天的被子,衣服。
      柜子前面,有一坛子。里面好像是淹的泡菜。收拾东西的时候虽然有特意关注一二,但是东西太多,实在是没有每个包袱,每个坛子都打开看,这个坛子卓嬿也想不起来了,索性就把这打开看看。
      盖子是用绳子绑的布块秘封的。不大的坛子。就是一不起眼的瓷坛。
      打开,里面果真是泡菜。泡的豆角,和黄瓜。
      这是什么时候泡的泡菜了?卓嬿是完全想不起来也看不出来月份,只能选择最朴实的办法。
      卓嬿一直蹲着的,绳子和布块翻在地上,一块木塞被拔起,青葱手指捻起一根菜豆角,折下顶端一块,送进嘴里。
      尝起来不错,没有异味,“嗯。”一股酸辣在口腔里爆开,再接着还有点水分,爽口的味道充斥。
      一点评价:开胃菜。点头。这夏天吃最合适。
      “好吃。”卓嬿将剩下的扔回坛子里,照原样密封好。抱起,“就你了吧。”
      走出门,太阳一晒,卓嬿突然想起什么,轻嗅一下,一大股饭菜味。中午做完菜还没换衣服。“嗯~”都被腌渍入味了,先去换身衣裳再出门。
      卓嬿的卧室在最左边的房间里,那间原本是父母的房间,也就是主屋。也是最大的一间屋子。
      一张大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还有个老旧的梳妆台,一个大衣柜就是全部的家具了。
      卓嬿想要先来改造一下卧室。这一进门就是桌子,左边是床,柜子,右边是梳妆台,就是这样简陋的配置,实在不入手作狂人的眼。在这里住了两个月,也是住够了。
      这改造大业是时候该提上日程。
      卓嬿换上一件浅杏色內衫,灰色的衬裙,加上一件薄浅黄色的外衫。发带拢住后背的头发,配上一根鹅黄的头巾做装饰。脚上的灰布鞋还算干净。
      就是没有穿衣镜,不知道这一身好不好看。卓嬿从上往下看,自觉还挺好看的。
      大体上就是一个得体。
      卓嬿用草绳栓好坛子翘起的边沿,留出几公分在系上一个结,剪断绳子。拎起绳结,坛子就稍稍晃荡的悬在半空。
      卓嬿一手提着坛子,一手遮挡太阳。慢慢悠悠走在下坡。
      坡下,就是河流。河边那棵大柳树的长枝条在飘荡,走近些就有清凉的微风吹来,吹的人身上实在是神清气爽。卓嬿受到这阵凉快,顺嘴说道:“谢谢大柳树啦。”实在顺嘴,就秃噜出去了,可能是受到牛爷的影响,觉得可能这个世界真的有神奇的存在,也可能是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让自己下意识的觉得是有超自然的力量。
      在炎热的时候遇到一阵清风都得感谢一下了,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就是顺嘴一秃噜,谢谢柳树,这在以前听起来多少有点莫名其妙,但在现在,好像也没什么不可。
      在瞟一眼,四周无人。
      卓嬿看了眼大柳树,清风还在,就是自己的话把自己吓一跳。
      算了,脚步未停,拐到大路上。
      下手边是一家肉铺,这门边上还晒着几串腊肉。卓嬿看着腊肉的成色,很是干燥。炒着吃应该是不错,在顺手买上一串。一路上一坛泡菜一串腊肉,伴着清风溜达到南边。
      里正家,在村子南边的河流边,处在河流上流。地势稍高,四周只有两三家。
      大门雕花,院墙一人高,外面是看不见院里面的情况。大门没锁,应该有人在家。
      “里正,在家吗?”铜环晃动,发出当当当的声音。卓嬿在门缝里往里面看,一扇屋门紧闭,又使劲敲了敲,大声:“里正,有人在吗?”
      “哎。”一声稍微稚嫩的声音,在脑袋后面响起来,还有点熟悉,“卓嬿姐姐。”
      卓嬿停下动作,转头看,“哦?你怎么在这里?”熟人,老二小子。
      二小子指了指,“这是我家。姐姐你来我家干什么?”
      卓嬿眼带惊讶,才知道,“你们俩是里正的儿子。”卓嬿看了看大门,“你爹在家吗?”
      老二看着卓嬿,走上前去推开大门,“我爹在家,门没锁,姐姐可以进来。”
      老二走进去,卓嬿跟着进去,三间小屋一块茅草房出现在眼前。一间屋子的门这时打开来,一个妇人出现,“狗蛋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叫你去叫你哥回来怎么没叫?”
      老二跑过去,“娘亲,大哥不回来,他在水边打水漂,我说娘让你回去,他没听见。”说着就进了屋。
      妇人一听,牙关间发出一声嘶。在看看跑进去的二儿子,一脸恨铁不成钢。
      有外人在,嘴上的脏话没出口,看卓嬿站在外面,笑着说:“卓嬿来了,快进来。找我家的有什么事吗?”
      卓嬿跟着妇人进屋,在妇人倒水的时候坐在中间的桌子旁的椅子上,说:“我来是想打个水井,请里正开个说明信件。”说着,递上手上的东西,“这是我家自己淹的泡菜,这个腊肉是下面那家的,给您尝尝。”把东西放在桌子上。
      妇人嘴上客气,脸上却是笑着,“来就来呗,还带什么东西。”妇人嘴上接着哦哦两声,端着水来到桌子边,说着:“他在呢,老二叫他去了,你等会儿啊。”
      妇人在桌子另一边坐下,说着:“先喝点水。对了,你家里就你一个人,打水井干嘛用?”
      卓嬿稍有尴尬,只微笑,道:“我一个人在家,菜园子用水实在太不方便,就想着打个水井。这样,浇水不用上坡下坡的来回跑了。”
      妇人点头,“是呀,你家那里离河边还有点远呢,打个水井也好。”又看了看屋里,再看卓嬿,似乎有点着急,“这老头怎么还没来,我去看看,你少坐会儿。喝水。”
      卓嬿点头,“唉唉,好的。”
      妇人寒暄着进屋,她这刚进屋,帘子刚放下,里正就从屋里出来了。帘子刚放下,一脸胡子的老头看一眼卓嬿,“卓嬿来了。打水井的事情我听说了,这件事情你先来找我就对了,我给你开个信件你拿去镇子上的县衙登记一下,县衙给你盖个章你就拿着这个信件去找县衙旁边的铁司就行了。”里正刚出来,就又走进了对面的屋子,“等会儿阿,我去拿纸笔。”
      说完,身影就消失在另一个帘子后面。
      卓嬿坐在椅子上,手还没抬起来,还没来得及打个招呼,这老头的影子都看不见了。卓嬿知道他能听见,“哦哦,好的。”
      说完,更加尴尬了。
      这屋里面就只有卓嬿一个人似的。
      卓嬿四下看几眼,土房,四面墙全是土糊的。大白天的关上门也有点昏暗的感觉。感觉起来有点潮湿的。卓嬿想。
      等了有十分钟的感觉,卓嬿抖抖手脚,有点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了。
      看来是自己的晦气吓到他们了。都躲着当视而不见呢。
      卓嬿也不是很生气,只是希望老头是在里面写信件。
      这时,大门吱呀的声音传来,接着,房屋的门打开来,一个小身影,老大的脑袋窜进来,他抢着进门来,一眼看见坐在中间的卓嬿,疑惑:“卓嬿姐姐,你怎么在我家?”
      他进门来就打开柜子拿碗倒水在倒进嘴里,一气呵成。
      喝完水才看向卓嬿,卓嬿从他进门就直直看他,上下打量,浑身上下一身脏,脸上手上都没有干净的,“你是在泥潭里打滚了?”卓嬿忍不住开口。
      老大搓搓手,悻悻,小声道:“你别告诉我娘,她知道了会揍我的。”
      卓嬿看了看门帘,这想不知道都难吧。“你小点声。嘘。”
      话音刚落,门帘就被掀起来,一张暴怒的脸露出来。“狗剩子,叫你回家,没听见吗?我叫你弟弟叫你回家,你在外面耍什么呢?造成这样回来干什么?滚出去!洗好了再进来!”
      狗剩子回身一抖动,一阵风一样的旋出门外,屋门都没关上。太阳一下子闯进来,屋里一下子明亮起来。好像潮湿的味道一下子也跟着消失不见。
      卓嬿看着门框框出来的太阳,看着太阳照在黄土地上就成为了黄色。
      卓嬿这一回眼,那边的门帘已经放下了,妇人的脸消失不见。
      两边的屋子又是静悄悄的。
      卓嬿坐在这里可以看见门外的小菜园子的一角,里面的黄豆苗有点蔫蔫,可能是被太阳晒的。
      端起水碗想喝口水的时候,另一边的门帘掀起来,老头子拿着一张纸出来,晃晃,“信已经写好了,等会儿干了,你就装起来去镇上,别去的太晚,衙门的铁司晚上不接待人。到时候你带上户籍,别忘记对县衙的官吏态度好些,这样做事情就没事了。”
      老头的花胡子抖抖,话像豆子一样抖搂出来,老头颤巍巍的坐下,另一只手上有一封信封,上面写着里正的名字。
      “我说的话都记住了吗?”老头头也不抬,将信件折叠好,装进信封里。封口用蜡封好。放在桌子上。
      卓嬿看着这封信,在看老头一眼,老头还在摆弄着什么,就是没看卓嬿,卓嬿点头,“知道了。谢谢里正。额,”她站起来,拿起信封,“这些泡菜还有腊肉是给您的,请您收下。那我就先走了。”
      老头微微点头。
      卓嬿说完略微一鞠躬,走出门去。
      出门,太阳的热度立马就上来了,卓嬿抬手挡住眼前的阳光,被余光里的狗剩子吸引。
      这小子正抬着一桶水,从头往下的哗啦的往下倒。浑身上下光溜溜的。幸好是在大太阳底下,不然这洗澡的方法也是要感冒。
      卓嬿摇摇头。抬脚向大门外走去。
      狗剩子还浑无所觉,从大缸里又舀上一桶水,又倒头上。
      。。
      卓嬿回来找了一顶遮阳帽子,在带上一个水壶,去镇上一个来回都得走一个时辰。没有牛车,卓嬿只能走路去。
      鉴于太阳有点大,遮阳很有必要,一个薄斗篷,头上一顶宽草帽,这个造型走在乡间的小路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见不得人的贼呢。
      亏得现在是白天。
      卓嬿走在小路上,四周都是稻田,眼前是一条长到好像没有尽头的的蜿蜒小鹿,大概是只能容纳五六个人并行的宽度,两边上都是茂密生长的郁郁葱葱的稻田野地,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大太阳,真是热死人了。
      得亏的路上还时不时会有凉爽的清风吹拂过去,不然真的闷热。
      就算是夏天热成这样,这里的冬天还是会冷的下雪。这里是一片四季分明的土地。
      虽然卓嬿不知道这块土地到时是在地图上的什么方位,也不知道这个地域还是不是处在中国的版图上,甚至不知道还在不在地球,只是身处这里,乡土气息和淳朴的村民,倒是很有乡村的感觉。
      并且自己还有吃饭和赚钱的法子,而且这里生活的成本很低,一时半会儿赚不到钱还饿不死。但是到了冬天的话没有储备粮食可是很不容易生活的。
      胳膊肘上还挎着一个小包袱,信件在里面,主要是好不容易进城一趟,得进点货,钱袋子也是藏在最里面的。
      自家的手工作坊还待营业。
      这次进城顺便买点手工材料,要是可以的话还得看看城里流行什么样式的饰品。
      看太阳的位置像是下午一两点,这个时候最热了,这条路上只有卓嬿一个人。田里劳作的人都回家休息了。
      虽然热,但是卓嬿的心情还挺好的。
      身后传来车轱辘碾压地的声音,还有几声奇怪的哼哼声音。
      卓嬿回头看,一辆牛车,慢慢悠悠的晃荡过来,驾牛车的人嘴上还哼着小曲,熟人,“嬿嬿阿,你这是要进城?”
      一看,这哼哼唧唧的人还是牛爷,“牛爷你这是要去哪里?”
      头上斗笠一歪,牛爷的灰胡子就露出来,眼睛笑笑,“进城,送人进城,可要我拉你一段?”牛爷的牛车有四五人宽,在这条路上行走还是刚刚好。
      牛车上还有两个妇人,看起来是结伴去镇上采买的,手上都是大篮子。
      这俩人卓嬿不眼熟,也就没有打招呼,看一眼,再看牛爷,“那感情好,谢谢您嘞。”
      牛爷让开一点位置,牛车的另一边空出来,可以坐上来,双脚可以悬空。卓嬿一屁股蹦上去,牛爷皮鞭一甩,前面拉车的健壮的牛重新慢慢前行。
      卓嬿稍微抬起帽檐,看了看怡然悠闲的牛爷,“牛爷上镇里干嘛去?”卓嬿的小包袱搁在腿上,双脚晃荡。
      牛爷支着一条腿,手臂搭在上面,手里还有一只牛鞭。
      “我呀,闲了,就来拉车。赚点闲钱。这会儿子已经来回三趟了,不过能看见你,还是一件好事。等天黑了,我就回去村里钓鱼,晚上夜钓的话也不错。”牛爷随手在路边拽上一根稻子,叼在嘴里,依然慢慢晃悠着。
      卓嬿晃晃脚,“我回来的时候说不定还能碰上你。到时候在坐一回牛车。”
      牛爷不以为意,“能遇上的都是缘分。我就到晚上,你别回来的太晚,天黑了你就看不见我了。”
      卓嬿点头,“知道了。”
      晃悠到镇门口时,卓雅和两个妇人都下了车,卓嬿付了牛车钱,牛爷再载上几个等候已久的熟人,往回去了。
      看来,牛爷这活干的还挺长远,都有人在这里等候。
      镇子,名叫镇远。城墙很厚很高,大门坚实厚重,守门的兵士三五成队的盘查。
      这里是边境。
      卓嬿摘下帽子,扯下披风,都塞进包袱里。向城门走去。
      经过盘查和询问,卓嬿进入镇子。
      这个镇子集市是全天开放的,晚上有宵禁。城门会在傍晚上锁。巡逻的士兵就会增多数倍。
      守镇的是抚远将军座下的一名小将,听说年纪轻轻,战功就有了两三件。升到一镇守将,最近些年时有冲突发生,守卫城镇的力量还是很多的。
      这里面有多少守军卓嬿是不清楚的。就算是在白天街上都有一队队的兵士来回巡逻。
      这里的治安还是很有保障的。
      而且听说,这里是常年征兵的,当兵的待遇也很好,家人年年会有一大笔抚血金,并且战死沙场是为国捐躯,国家的安抚金额一向很大方,一些将军也会自己掏腰包安抚家属。
      不然,卓嬿的大哥二哥三哥也不会争着抢着前去当兵找死。
      商铺全都开着门,这里面有好多打铁铺子和裁缝铺子,因为军队对于铁器和衣服的需求很大,应需求就开了许多家铺子。
      而这无疑会带动就业,像是卓嬿的村子里就有好多人在镇上的打铁铺子和裁缝铺子当学徒。
      而卓嬿来这里的目的之一,也是要来裁缝铺子学些花样。
      不过,首先先去县衙。
      县衙在这条街的最里面,也就是在最清静的地方,县衙不大,每天in出县衙的人也很少。卓嬿进去的时候,一个打扫的老妇刚好从后院出来,看见前门边上的卓嬿,“你到县衙来是为干嘛?”
      她的声音略带苍老,但是还算有力。
      卓嬿一眼看过去,这是个身穿粗布麻衣的老妇人,看来是在这里工作的老妈子。
      卷起的袖口还有身上的水渍都是证据。
      卓嬿说:“我是来申请打水井的。我带了里正的信件,请问去哪里找县丞大人?”
      老妈子指了指中间的宽敞屋子,“这是县丞大人和老爷办公的地方,这个时辰他们应该还在里面,你进去就找一穿灰色麻衣的中年男人,他就是县丞。”
      卓嬿略一点头,“谢谢您。”
      老妈子也点头就交错过卓嬿出门去了。
      卓嬿走进大门,敲了敲紧闭的大门,顺势推开了。一张办公桌子后面做了两个人。
      都在埋头写着什么,听见开门的声音齐刷刷抬头来看。一时间两双眼睛都盯住了卓嬿。
      “来者何人?官吏在哪里?你为何是直接推门进来的?”左案上,俯首在案卷中的穿灰色衣服的中年男人坐直身体,眼神不善的盯住,严厉质问。
      右案上的稍微年轻一些的男人,则是将手中的案牍轻轻放下,在灰衣服男人出声的时候收回视线,拿起手边的杯子,抿上一口。在没有看卓嬿。
      卓嬿被他吼的一愣,这俩个人应该就是县丞和官吏。这县丞气势太强,先声夺人,一下子被他吓一跳,顿时乖乖交代,“民女是村里来的,小人申报打一个水井,里正的信件在这里,小人来盖章。”
      说话的男人听她说完,站起来,拉着身前的外衬两边,抖上几抖,抖平衣服上的褶皱。
      可惜没用,这麻布衣料的褶皱靠抖是抖不平的。卓嬿看他优雅有型的一套流水的动作,只是这一下,卓嬿肯定这个男的经常做这个动作,穿一身麻衣还要学这样的,稍微看起来有点做作。
      卓嬿是看在眼里,没有表现在脸上,安静的站在门边,等着这个男人行动。
      只是卓嬿自以为没被人看出来,稍一错眼,就看见,那在喝茶的男人的眼睛在看着卓嬿。
      卓嬿竟然有点心虚,赶紧正色不敢再想了。那一瞬间竟然有种被看穿了的的感觉,一瞬间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灰衣衫男人走来,卓嬿才稍微松口气,男人面色微微黄,眼下黑眼圈严重,走路还有点僵硬,看起来像是好久没站起来走路了。
      他站在卓嬿面前,手一伸,“信件拿来。”
      卓嬿赶紧掏出信件递上去,男人站在那里,打开来看上一眼,眼也没抬,“信件没有问题,我要问问你,打水井是要做什么?”
      卓嬿看他,“说实话,河边离我家实在太远了,每天用水都特别麻烦,浇菜园子要用的水又多,家里又只有我一个,所以才想在院里打个水井,请大人批准。”
      男人这才看一眼卓嬿,“你可知为何要报备?”
      卓嬿点头,“里正说了,小人也在别人口中了解了,要是有什么需要的,民女一定配合。”
      男人这才嗯了一声,看起来是满意了,转身回案边。
      卓嬿舒一口气。
      一直在案内的男人却又抬起眼睛,卓嬿一下子和他对视。
      男人眼神微冷,“为何只有你一人在家?”
      卓嬿低头,道:“家中原本有六口,只是六年前,大哥战死,三年前,二哥也战死,父母在去见二哥的路上遭遇了山贼,三哥又在不久前也去参军了。家中就只剩下了我。”
      她说这话,可是一点水分都没有的。还是在三哥没去参军的时候,某一天夜里,他喝醉了,泪眼朦胧的断断续续说的。当时还差点就抱着卓嬿痛哭起来。
      这也导致卓嬿的婚事一再耽搁,最后男方等不下去了,退婚了。之后就再也没有人家敢来提亲,卓嬿都是个25岁的老姑娘了。
      那男人一听,眉头一挑,眼神惊讶一瞬,“你哥哥们叫什么?”
      卓嬿说:“卓臣,卓镇,卓城。”
      男人眉头皱起来,身子一下子坐直,“卓臣,卓镇竟然是你的哥哥。”声音微顿,又继续,“他们战死沙场,官府的发放给家属的抚慰金应该不会少,你的生活过的怎么样?”
      卓嬿听他的语气,竟然放软下来,看着自己的眼神也没有那么冷冰。照实说:“民女过的不错。打完水井,还打算开个小作坊,做点首饰和编绳售卖,加上还有一个很大的菜园子在,吃喝不愁,算是生活的很好。”
      看来这个大人是和哥哥们有点交情的。
      男人点点头,“你生活的好就好,你的事情我会亲自督办。你先回去吧,铁司那边我会打招呼,你留下住址,明天他们会上门。”
      卓嬿没想到这一趟进城会有惊喜。赶紧千恩万谢的鞠上一躬,报出自家的地址,就退出去了。
      卓嬿关上门离开的时候,灰衣衫男人对男人说道:“卓家两兄弟死的惨烈,你对人家的妹妹照顾一二也是可以的,你不打算在多给些好处吗?”
      男人重新拿起纸笔,“天下那么多烈士家属,我还能个个都关怀吗?做你的活吧。”说完,就埋头进眼前成堆的纸张里。
      灰衣衫男人说道:“那这个,我去亲自办一下。”说完,提腿要走,男人突然道:“你留下,我亲自去办。”
      灰衣衫男人轻哼一下,“你这家伙,你亲自去,那去的不就是你的部下了吗?”
      “他们去也可以。起码干活利索。让他们去看看,这姑娘还缺点什么,顺便添点,银子从我的账上走。”
      “你这冷情冷性的家伙还知道体贴姑娘,这是千年的铁树开花啦?”
      “铁树花没开花不知道,只是有点怜悯罢了。”
      “哦~感情你是同情心泛滥,你怎么不怜惜怜惜我,我已经快三天没睡了。你就是对人家姑娘不怀好意,你这家伙就算是不承认我也知道你抬屁股要拉什么屎。”说完,愤怒一甩笔,将信件扔过去,“快去吧你,离开我的房间,我不想看见你。”
      男人顺势站起来,走几步捡起信件,弹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哎。”
      说着,走向大门,推开,身影慢慢消失在门外。
      。。
      卓嬿卓嬿在大街上转悠的时候,看见一家装修富丽的裁缝铺。三层飞檐装饰,红绸彩带系在门柱上,连大门上都是新剪的窗花。整个店面装饰的花红柳绿,让人眼花缭乱。
      今天是金逸坊一周年的日子。
      做活动,全场八折。
      卓嬿进门去,里面宽敞的程度好像进入宫殿。一层都是布料,楼梯在显眼的位置,暂时不需要布料,卓嬿上楼去看,原本以为金逸坊是裁缝铺,没想到二楼是首饰铺。
      琳琅满目的金银,还有一大堆宝石,金簪子和银簪子都是基础款,制作工艺精美的各种首饰上点缀的各色宝石和水晶才是这个店铺养眼的地方,再加上良好的采光,一面大窗户透过正阳光的光线进来,整个店铺都闪耀在珠光宝气间。
      实在美丽。
      只是这价格也是美丽。
      卓雅都不上手拿,只是看看款式,这价格可以买下卓嬿家了。卓嬿不动声色的想。
      这一层的人就比楼下的少了很多。大多是穿着还算整齐的小姐和下人们。
      卓嬿这种穿粗布衣裳的在这样的人群中间太格格不入。
      不过这种差异,还进入不了卓嬿渴望探店的心。这些簪子的样式在现代好像都没有见过,弯弯曲曲的中间镂空,两边沾金,又有金链宝石垂首。繁复却又十分精致。
      好看。卓嬿心里想。
      她在这里看,奇怪的是也没有人来赶她走,也没有店员来问她需要什么,他们只是在一旁默默看着。
      可能也是知道她买不起。
      大概是看看也不犯法。
      卓嬿看的心醉,没穿来的时候,卓嬿最大的爱好就是手作,不论是编绳还是手串,还是自己制作的耳环项戒指之类的,甚至是编织品,都是卓嬿的心头好。
      簪子当然也尝试过。
      那时候有大量的工具可以使用,不像现在他都不知道这么精美的雕刻是怎么完成的。
      好神奇。
      这层没有编织品,卓嬿顺着楼梯再上一层。
      第三层是成衣铺。样式倒是没有什么多样,只是在颜色上下了功夫。卓嬿看几眼也就记住了样式,索性下楼。
      她得去买手作材料。
      另外找了一家裁缝铺子,买了些各色的线,还有一些钩针和长度不一的针。
      塞进包袱里就鼓了起来。
      天色还早,这个时间回家去修剪花枝,天气正好就没有那么炎热了。
      卓嬿虽然进城的次数不多,但是还是知道这里的规矩的,估计在有一时半刻,就要敲钟关城门了。
      卓嬿赶着太阳还在天上的时候赶紧出城,城门外,路边上几个正在唠嗑的妇人,看起来像是在等待什么人。
      估计是在等牛爷的牛车。
      卓嬿在路的这边上蹲着,并不打算加入她们。
      牛爷的牛车晃晃悠悠出现的时候,关城门的钟声刚刚响起来,再有一炷香的时间,这个城门就要关上了。
      钟声刚过,守门的兵士们三三两两的从城门内出来,城门处的守卫几息间增加了两倍,士兵训练有素,之间并不交谈。
      这时候要是有人想不开作乱的话,肯定当场就能被被拿下。
      卓嬿只是看上一眼,就坐上之前的位置。晃荡着双脚,随着牛车慢慢转弯变换视野。城门外,也渐渐冷清。
      牛车慢慢往回走,视野也从黄土地慢慢变成了绿野。
      牛爷的兜帽挂在后脑勺,一只手时不时的抚摸胡子,眼睛也看向旁边,“嬿嬿,进城来要买的东西都买好了吗?”
      卓嬿点头,“信件交给县衙了,还买了线和针。还逛了金逸坊。”
      牛爷点头,“明天县衙派人来打水井,你要早点准备好,不要出丑。毕竟都是大男人,你自己也要注意。明天我放完牛就没事了,顺便带鱼来你家,你把鱼做了,款待这些大人。”
      卓嬿感到牛爷对她的关心,心里稍稍感动,“那明天你来,我做一桌子菜感谢你。你可一定要早点来。”
      牛爷也不看她,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叼上了一根草,晃晃悠悠的点点头。
      。。
      牛车晃悠着进村,卓嬿家在村子边上,最先下车,跟牛爷打了个招呼向坡上走去。
      卓嬿抬头看,太阳西斜,热度不像不久前那么热,但是光芒还是很耀眼,卓嬿走上坡,将包袱取下来,大门钥匙在里面。
      取下门锁,推门,一院子绿色映入眼睛。
      一进门,不远处的羊羔哇哇叫起来,卓嬿看过去,这家伙把周围的草都吃干净了,这时候拽着拴着它的绳子疯狂扭动。
      看起来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抽羊癫疯,“这羊不能要了。”卓嬿说道。
      卓嬿走过去,看了一眼猪圈,几百斤的母猪带着几只小猪仔在圈里转圈圈。猪食槽里的都见了底。
      “看来你们是饿了。”再看一眼还在窜动的疯羊。“你也饿了?”
      卓嬿去取糠和玉米,顺便将包袱放在仓库里。
      糠和上水,在加进去玉米粒,一些剩饭剩菜也倒进去,成就满满一大盆黏糊糊的猪食。
      草是今早在山脚下割的,看起来有点蔫了,不过还能凑合上今晚上这一顿。
      猪和羊都在进食。
      那几只鸡在菜园子里散养,平时也会在喂点玉米粒和小米。
      今晚上就不管他们了。
      厨房里有柴火,先烧些热水用。
      不管是喝还是做饭洗漱都要用热水。所以,卓嬿来到厨房的第一件事就是开火烧水。
      怼几根柴火进去灶樘,将将占满灶台的空间,加进去些茅草和细枝条,打火石对准茅草,轻轻擦上几下,火星飞溅在茅草上,几下,茅草就起了烟,卓嬿俯身赶紧吹上几下,烟雾越来越浓厚,火苗一下子窜起来。快速燃烧。
      灶台里的柴火开始燃烧。
      上面架上圆环架子,水壶刚好可以架在圆环上。
      晚饭想吃点清爽的,菜园子里有黄瓜,水分充足还清新,生吃清爽蘸酱吃也好吃,刚好有个小酱缸,里面还有些豆酱。
      还有几垄生菜,今早浇水的时候还见他们长的极好,今晚上也吃了。
      对了,昨天还剩下点干面条,可以做一碗清水面。
      晚餐就简单吃一点,趁着烧水的功夫,卓嬿走进仓库,在墙面上的长架子上翻找修建花枝用的长剪刀。
      一堆工具下压着一对长剪,就是这个。刃上稍稍有点生锈,用水沾湿的磨刀石磨上几下,锈迹就消失了。
      剪刀又是锃亮。
      先来剪几剪子。
      花枝修剪应该是个技术活,卓嬿之前没有做过,虽然没做过但是凡事都有第一次,剪刀对着长的过分的枝条,双手咔嚓一和,掉下些残枝。
      这东西拿着还不怎么顺手,重量还不轻,修剪得全程举着这剪刀,胳膊一会儿就没劲了。
      卓嬿倒是没觉得剪花枝多难就是累的胳膊受不了的酸疼。
      剪了一会儿就得放下休息会儿,算算时间也就过去十几分钟,卓嬿放下剪刀,水应该烧开了,回去换个锅,下面。
      炒菜用的锅是圆底的,有几个卓嬿的脸那么大,重量也是有的。
      最近,她都在用这个锅炒菜,说实话,大锅炒菜超级顺手还可以尽情翻炒很爽。缺点就是有点废柴。
      大锅架上,再添进去几根粗柴火。
      火势加大,倒进去小半锅热水,干面条已经从通风的柜子里拿出来了,放在灶台边上的桌子上。
      用粗网的竹架子散开干面条,这样放在通风的环境下,不容易发粘,可以保存的久一点。
      趁着水还没完全开,赶紧进菜园子摘几颗大片的生菜叶子,水盆里舀水,在放进去涮几下,洗净泥土。
      锅里水开,干面条倒进去,煮上三分钟左右,当然了,没有手机看时间,这个三分钟只能是大概估计一下。全凭卓嬿的时间感知。
      感觉面条大概熟软就行了,焯出来进冷水,锅里倒进生菜叶子。涮个几秒。半生不熟的又脆又软,口感和清爽的味道完美保留,这时候吃最好吃了。
      碗里放酱油,糖醋盐,辣椒油,放面搅拌,在加上些蒜末提鲜,铺上生菜叶子,简单一碗面就做好了。
      黄瓜摘下来洗净,沾一点稀释过的豆酱,如果讲究一点,将豆酱炒熟加进去一个鸡蛋,做成鸡蛋酱就更加完美了。
      卓嬿坐在门沿上,脚下一个盘子放黄瓜和豆酱,手上端着面碗,埋头吃面。
      现在太阳更加西斜,但是离天黑还有些时间,吃完饭,还有时间剪花枝,只是今天估计剪不完。
      大概卓嬿最不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洗碗。
      今晚上的一碗一筷放进水盆,卓嬿转身就去大门外,继续修剪,拿着大剪刀咔嚓咔嚓不停。
      明天,打水井的工人会来,卓嬿得招待他们午饭,不知道会来几个人,也就只能先掂量菜色。
      明早浇菜园子的时候,看看有什么菜长得好,可以采摘。
      卓嬿的夜生活就是编织或者画图样。这些都在卧室里进行,因为工作室还没有改造好,只能先挤在卧室里了。还得量量屋子的尺寸,方便定做柜子。
      卧室的改造就先从定制一个尺寸合适,多功能存储的柜子开始。
      卓嬿在图纸上写写画画,有了屋子的尺寸,下笔也有谱了。
      不会太长,因为屋子里横竖都没有合适容纳较长长度的空间,这个柜子可以长高,但是不能长胖。
      在两盏蜡烛下,卓嬿提着画笔,画出了一个长一米二,宽70厘米,高一米五的长方体多功能储纳柜。
      一面做成窄格子可以放鞋子,中间隔板,对面可以储存大些的物件。
      图形大概就是这样,只是没有钉子得用榫卯结构。这个工作卓嬿是不会的,是找村里的木匠做的。
      卓嬿吹熄一盏,拿着另外一盏走出房门,锅上还热着水,做完一天的活计都得来洗澡。平时都是擦洗,偶尔会上山去泡冷水,那里人迹罕至,可以脱光了清洗,可是是冷水,洗起来还是会起鸡皮疙瘩。
      古代没有淋浴,真的难受,只能用热水擦洗身子,用澡盆泡澡这种事情对于一个农女来说实在工作量太大,又麻烦。
      平时只会洗脸洗脚刷牙在擦洗一下身子。
      换上一身干净衣服,在用皂角清洗一下今天的衣服,晾上。
      洗完,精神陡然就清醒了。夜色正浓,月光却也皎皎。
      夏夜,清风袭袭,不仅有草虫低鸣还有蚊虫叮咬。
      今晚上,牛爷说要夜钓的。
      卓嬿拢上头发,简单扎在身后,穿上外衫,提着灯笼,带上一壶清酒,两只小碗,出了门,下了坡。
      果然在坡下,看见一点星火。是牛爷点的蜡烛。
      坐在小板凳上,靠着椅背,一只手提着鱼竿,一只手盖在脸上,脸上还盖着一个兜帽。旁边地上,放着一个鱼篓。
      卓嬿走近,悄声叫,“牛爷,起床啦。”
      牛爷轻轻一抖,嗯了一声,好像刚醒一样,发出一声鼻音,“嗯?嬿嬿,你怎么来了?”
      说着,手上鱼竿一抖,拉上来,鱼饵果不其然已经被咬走了。
      牛爷坐起身来,再看一眼卓嬿,“你带了什么来?”
      卓嬿蹲着,将手中酒碗放下,打开酒盖,“一点打发时间的佳品。”两个碗都倒上一些,再抬眼看,果然酒吸引了牛爷的眼睛。他正目不转睛的盯着酒坛。
      声音略略兴奋,“是什么酒?”牛爷放下鱼竿,转身来端酒碗。
      卓嬿也端起,“清酒。”
      牛爷咧嘴笑,“清酒也好,倒是好久没碰酒了。谢谢你了丫头。”
      牛爷说着一口倒入口中,清酒温柔,既不辣喉,也不刺激胃部,只是在口齿留香,微微有些刺激口腔。
      “嗯,舒服。这酒可以多饮一些,不会醉。”牛爷说着,自己拿起酒坛在倒上一碗。
      卓嬿饮了一口,放下碗,拿起鱼竿,穿上鱼饵,在轻轻甩进水里。
      牛爷饮尽酒液,放下酒碗,嘴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转回身体,接过卓嬿手上的鱼竿。
      继续看水里。
      卓嬿蹲着,双臂垫在膝盖上,问:“钓到几条鱼了?”
      牛爷头也不回,“三条小鱼,还不够塞牙缝的,我在待上一会儿,丫头你也要来钓鱼吗?”
      卓嬿微微摇摇头,“我来看看你就回去了。”
      牛爷点头,“亏的你有这份心,回去吧,明天就有新鲜的鱼吃了。”
      卓嬿看着黑漆漆的水面,站起来剁剁有些麻木的双脚,“你小心点,别太晚回家了。酒就留给你了,我回去了。”
      牛爷点头。
      卓嬿带走自己的碗,提着灯笼走上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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