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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赤红之眼
虽然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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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外头冷得像是要把我冻僵一样,但是此刻的我从夏因的怀里飞一样挣脱开来,迫不及待地踩在疏松冰凉的雪地之上,像一个窒息的人拼命地呼吸着外界的空气,一阵阵的寒意从气管到肺部再到全身,在这种几乎快要将人冻到休克的寒冷之中,我贪婪地感受着自己生命存在的感觉。
“老大,这,他没事吧。”
旁边一个估计是正准备重回冰窟内寻找线索的人背起装备看了看我,又看向了夏因。我知道我的行为非常的匪夷所思,但是
这种重回自由的感觉,谁又懂呢。
“没事儿,让他就这么待会儿,一会儿脚冻掉了应该就会发现了。”
夏因向他摆了摆手,从一旁的篝火上边提起了个水壶,给自己倒了杯热茶。还滚烫的茶升腾着蒸汽,在它们接触到这刺骨的寒度的霎时便凝结出了一缕缕白色的冰晶,随着风散开去。
哼,我才不冷呢。
不过他这么说倒是,脚上不断传来钝钝的痛感,我偷偷低头看了一眼才发现原来我没穿鞋,原本雪白的脚趾被冻的通红,在不可察觉地微微颤抖着。
不,不冷!
不过这么一想到我又偷偷撩开大衣的领子,看到里面套着的短袖衬衫,不自觉的把大衣又裹紧了一点。这件大衣也不知道是谁的,应当是备用的没人穿过,泛着淡淡的木头熏烤过后的味道,有点像和煦的阳光的味道。
但是脚真的很冷,准确说因为大衣只稍稍盖过膝盖,所以我整个小腿部分也是暴露在风雪之间的,意识到了这一点,我整个人都开始颤抖起来,试图用这种方式来产生一点可怜的热量。
什么鬼地方。
刚刚对于自由的感慨和激动在寒冷的现实面前被彻底击溃了,而且是溃不成军。
或许是这座雪山海拔的缘故,即使是被太阳囫囵拥抱住,也丝毫感觉不到温暖的气息。说着我便抬起了头,朝天上看去,想看看是怎么无用的阳光连分毫的温度都不曾携带。
这注定是会令我后悔的决定。
这个时候夏因已经泡好了茶端着,一只手拿了双棉鞋,连同手臂上垂着的一条不知从何而来的大毛裤,似乎是准备向我走来,一边和旁边蹲坐在一台机械箱子似仪器的手下在交谈着什么,什么界限稳定数值什么危险阈值什么云云。而但他看到我,却忽然怔住了,手上热茶的水汽直挺挺地上升着,在透明无暇的天地间划开了一道白色的伤口。
或许是我的表情过于惊骇,我几乎已经想象到了看到这一切的我会是是什么样的姿态,一定是呆怔地瞪大着颤抖的瞳孔,浑身止不住的颤抖,说不定还会恐惧到一屁股坐倒下来。
我倒确实这样做了,在我即将脱离瘫坐到雪地之前的前一刻,夏因扶住了我,稳住了我摇摇欲坠的身子,一边把热茶塞到我手上,一边把毛裤围住裹紧的我的腿。
他帮我套上棉鞋的时候,我还在颤抖着,转过身面向他不敢再看向天上,伏向了手间的茶杯。杯子里不知道泡的什么东西,有股草本植物淡淡的苦香味,还带着一点干花的香气,看着冉冉泛起的气泡和水汽,我的心脏才稍微镇定了下来。
“怎么了,看见啥了这是。”
这是旁边一个站着勘察情况顿感莫名其妙的夏因的手下。
“是不是!是不是有什么还没发现的新记录项目!”
这是刚刚蹲坐在仪器前现在看起来很兴奋戴着眼镜的研究员小姑娘。
“啥,他要爆炸是怎么!”
这是个看篝火一眼就觉得是粗人的家伙。
“怎么,我看你刚刚在看天上的话...那应该看到太阳了吧,怎么,不是黑的反而不习惯了吗。”
这是夏因,他还在努力的帮我套上鞋,说这话的时候也没有再抬头看看我或者看看太阳。
黑色的太阳?
那也就是说他们平时所在的地方太阳是黑色的,日食...吗?可日食的话也不应该会出现阻挡那么久的时间的情况,看他们的样子也应该是没见过正常闪耀着的太阳,那怪不得一直有人在对太阳做着什么测量。
可如果他们知道那到底什么什么东西,应该不会再有一丝胆量去抬眼直视那东西了吧。
我还在绞尽脑汁思考怎么用他们能接受的话语去形容我所看到的,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我在脑中疯狂地搜索我曾经和现在所接受到的一切知识,去寻找一种,相对恰当的描述。
但是我找不到,
我真的找不出任何,可以来表述的东西。我呆滞的看着夏因的动作,机械地几乎要放空了一切,我似乎又开始头痛,就像刚刚从冰封中解脱时一样的状态,空洞而迟钝地在袭击我的脑海和记忆。
而他终于成功把我彻底冻僵的脚塞进了棉鞋,轻轻搓了搓指尖,应该正准备站起来看一下情况,我抓住他的肩,把他拉向了我。
这种东西虽然我不能以一个所有人都可以接受理解的方式来道出,但是如果是夏因这个疯子的话应该可以一定程度得理解,说不定他还真的知道解决办法。
于是我又把脸悄悄地靠近了他的耳廓。在别人看来我们应该只是在说悄悄话罢了,反正我们俩已经在冰窟中单独待了这么久,他们应该也不会觉得奇怪。
而且从我刚刚粗略地看来,这个营地应该至少有三股势力,一派是夏因和他的“黒牙”,负责开凿和进入冰川中寻找我的应该都是他们自己人,从他们和夏因的说话方式可以看出;
一派是刚刚戴眼镜的女生在内的研究者派,他们应该不是夏因自己找来的,因为我发现他们的装备和习惯都完全不同,按一般逻辑来说他们这种学术派是不可能进来这种危险地方的,但是还有一种可能,夏因他们进入这片冷原的方法,就是他们提供的;
而最后一派,应当是那所谓的委托方,负责回冰窟内继续探索和周边勘察的都应当是他们,他们和夏因这伙人的目的应该略有不同,不然也不会自己回洞窟中去。
所以这里可以让我我短期信任的人,其实只有夏因和他的人,但考虑我和他的手下也没打过照面也为了稳定军心,我还是选择只和这个家伙说。
“怎么,你有啥见不得人的东西落冰块里了是吧。”
他似乎以为我只是羞于出口,挑衅般的扬起唇角,湛蓝色的眸间仿佛荡漾着澄澈的湖水一般。
“什么啊!我有正事要说!”
不正经的东西,我狠狠地用手肘敲了他一下。
“不是就好,不然叫那些人先停下或者瞒着他们还挺麻烦的。”
他还是笑着,一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伸到了我背后,环着我的腰把我拉近了一点。
“那些人果然不是你的是吗。”
那就是印证了我的猜测,果然这个团体有好几派的势力,而且夏因无法全部掌控他们,那我选择只和他说倒还挺正确这么一想。
“我就说,你只要不是不聪明的时候还是挺聪明的。”
虽然我很想说些什么,但我压抑着告诉自己还不是发作的时候,如果夏因不能控制这些人,那我得赶紧把事情说清楚。
“你问我,没见过闪耀的太阳是吧。那也就是说在你们的眼里,那就是个普通的太阳,也没有黑影阻挡是吧。”
我看向他的眼睛,用平静的眼神试图告诉他我要说些很重要的事情,也提醒这是件有违背他们和我常理的事。
不过这个坏家伙马上就明白了,敛起了含笑的眉眼,也是平静地看着我,这倒是让我能安心继续说下去了。
“如果你说这个太阳在你看起来是黑色的,那?”
他说了半句,然后看到了我依然平静坚决的眼神
“看来不是,也是,如果只是黑色的,你怎么会这个反应呢,你可是个能平静地接受被捅了六次的人。那就是说,比这个还不能接受喽。”
他似乎也是彻底想明白了,似乎是有些为难,他蹙起了眉,挠了挠后脑的头发。
“你说吧,反正只有我听得到,你先不用管那些人,按照情况我会和他们沟通。”
我轻轻的深呼吸了一下,
“那个天上的太阳,应该说,你们看到的太阳的应该在的位子,在我眼里,”
当话要说出口的时候,我似乎又回想起了那副光景,感觉要控制不住地再次颤抖起来,不过这次我却能感觉到夏因环在我背后的手在轻拍着,应该是在安抚着我。我闭上眼又做了个深呼吸然后睁开眼,再次看着他。
“是个硕大无比的眼睛,是一只赤红色整颗眼球爬满黑色血丝的眼睛。而且当我看到它那一刻,我能明显看出,它看的地方,朝我转了过来,
它,发现我了。”
夏因的眼眸因为写满了不可置信而显得呆滞,随着我说完我看到的他慢慢地瞪大了眼睛,然后是牢牢的锁起了眉毛,他闭眼也做了深呼吸,紧紧抿起了唇,我看得出他在用牙尖一点点地咬住唇,咬住的地方隐隐有些失去血色发白。
但是这一切除了我没人可以发现,很快他似乎是缓了过来,似乎是终于接受了我说的一切。
“你确定吗,真的,虽然我其实不会怀疑你说的,但是你也知道,这太事关重大了,所以我必须要再次,郑重的问你,你确定,你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吗,白北落先生?”
他的声音还是只有我们两个能听到,但是我看到他毅然的眼神,我知道,他在斗争,他需要做好面对那样事实的准备。
“我确定,所以,我们还有多少时间,夏因先生。”
看来我们已经达成共识了,那也说明,在他们,至少在夏因的计划中,这种情况还是在预测之中的,不过看起来是比最坏的情况还要坏的情况,
而且看起来,应该没有解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