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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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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流火,傅如吟终于找机会告诉芳荣姑姑自己没怀孕。傅如吟确信,从芳荣姑姑微笑的弧度中读出了失望和恼羞成怒。于是她将话题转移向催生:“原是奴婢不知道轻重。但奴婢还是想劝小主一句,容貌并非永恒,孩子才是真正的依靠。皇上需要更多更好的继承人。”教导一番后芳荣姑姑打算退下。
“姑姑可有适合受孕的姿势教教我?我实在没有老成的贴心人可问,不知道该怎么样取悦皇上。”傅如吟觉得芳荣姑姑有些不逊,觉得自己不是和煦殿的人,特别喜欢制定规则但自己又不遵守,又总是“小主不懂事,还得靠我”的骄矜表情。
“容奴婢研究后告诉小主。”芳荣灰溜溜地离开,但一时也不松口用冰。傅如吟自损八百也要让芳荣低头。两人僵持起来。
某日晚间,傅如吟本倚在天井下的躺椅上吹风,李长匆匆带人过来。他跑得出汗,额头亮晶晶的,声音倒听不出端倪:“傅婉仪,皇上请您速速到凤仪宫。”
傅如吟觉得反常:“李公公,可有什么要事啊?含露,快上冷饮,李公公先休息片刻。”
李长不敢接,含笑催促。傅如吟只好带着含露李长赶去。
刚迈入凤仪宫,一只茶盏就砸在脚边。傅如吟吓得老实跪下请安,只听到胡容华怒斥:“傅如吟!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谋害皇嗣!”
“如吟不知如何得罪了胡容华。其中应有误会,妾怎敢对皇嗣下手?”傅如吟一听是胡蕴蓉发难,瞬间猜测应该是宫妃斗法污蔑到自己身上。于是她装作被吓一跳,柔柔弱弱地歪倒肩膀,左手撑住地面,咬唇望向皇帝。
殿内只有皇帝皇后胡蕴蓉三人和宫人。皇帝嘴角平直,脸色颇为阴沉。傅如吟一时猜不出皇帝所思所想。他宛如神明,无需进入后宫这个斗兽场,却可以端坐高台,冷眼旁观美人争斗。剪秋站在皇后身边,为她揉穴。
胡蕴蓉冷冷一哼,仰着脖子看向皇帝,一手轻抚小小的肚子。琼脂代她发言:“奴婢本不该插话,但事关皇嗣,奴婢斗胆问傅婉仪,可认识文霞?”
知道自己不该插话还说话,不就是仗着自己是长公主的人吗?惹不起惹不起。傅如吟继续看皇帝,语气坚定:“妾不认识文霞。也从未接触过燕禧殿的宫人”
琼脂欲出声,傅如吟迅速补充:“妾连自己宫里的人都不熟。陛下,妾胆小怕生,不喜接触他人。服侍的人妾也只挑熟人。”
琼脂笑吟吟,转头审问含露:“含露姑娘,你可有话说?”
含露扑通跪地,连连磕头:“奴婢从小侍奉小主。小主不通俗事,一心侍奉皇上,极少与人交流。”
傅如吟听着“咚咚”磕头声,一把扯住含露胳膊。皇帝一句话都不说,就说男人靠得住,母猪能上树。傅如吟气得站起来,仰头流泪,对皇帝哭诉:“陛下!您难道还不知妾的为人?妾视陛下如再生父母,只想为陛下尽忠。妾怎么会对陛下的孩子心怀不轨?再说那个宫人做错了事,她的证词能相信吗?”傅如吟恨自己脑子笨嘴巴笨,消息不灵通,根本不知道胡蕴蓉说了什么,只能寄希望于皇帝的怜惜。
江福海推搡一个宫女上前。宫女冲着傅如吟拼命磕头,口中不住喊道:“婉仪小主救救我,我都听了您的吩咐。”
傅如吟忍不住翻白眼发问:“你可真看得起我。若我是同谋,你应该撇清我才对,我要是有了罪名,还怎么救你?”
胡蕴蓉加入审问:“一开始文霞胡乱攀扯,琼脂细细审问过才吐露实情。傅如吟,与其狡辩,还不如尽早坦白。”
傅如吟深深羡慕了,自己这个“纯元周边”的待遇对比胡蕴蓉“皇帝表妹”简直不要太寒酸,看看人家,怀孕提升攻击防御属性,琼脂辅助加成。自己这边和煦殿至今都不掌控中,还要面临别人泼脏水,皇帝毫无维护之意。
“我一个从四品婉仪威胁正四品有孕容华的宫女,这宫女是不是傻?害了大好前程的主子,我怎么可能保得住她?更何况,谁会用不忠之人?再说家世,我怎么比得上胡容华?我不过是一介孤女,胡容华不仅有翁主母亲,长公主外祖母,还有陛下皇后娘娘作表哥表嫂。”傅如吟咬唇哀怨地望向皇帝:我都自爆家底示弱了,周玄凌是不是男人啊?快点来英雄救美啊!
琼脂插刀:“皇上皇后,婉仪早就对我家小主心存不满。当初小主孕期不适,老奴不过是到仪元殿请陛下探望,婉仪怀恨在心,第二日在凤仪宫请安时就对小主言辞刻薄。婉仪近期日日午后出门,在前往玉照宫时威逼利诱文霞,让她用含装麝香的香囊挂在我家小主床前。傅婉仪竟如此恶毒,区区小事便要人性命。陛下,此等心思歹毒的小门小户实在不易奉君啊。陛下仁慈,也容不得这般恶女兴风作浪,老奴请旨,贬傅婉仪入冷宫,以儆效尤。”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作案动机时间还有后续处理都安排清楚了。要不是傅如吟是当事人,怕是也觉得合情合理。可惜记恨打断侍寝的是狗皇帝,不是傅如吟。
傅如吟发问:“宫女不都该避让贵人吗?燕禧殿是怎么教人的?我去玉照宫路上不曾和宫人交谈过,仅凭她一面之词,为何就确定是我呢?她可有物证人证?”
文霞瑟瑟发抖,说道:“婉仪主子给了我金银首饰。都是我见钱眼开。婉仪还说皇上盛宠自己,后宫无人足以比肩。”
这妥妥泼脏水了,傅如吟行大礼跪下:“陛下,妾能入宫已是大幸,怎会辜负皇恩、扰乱后宫,让陛下烦忧?皇后娘娘,妾进宫后一直循规蹈矩,恭恭敬敬。请皇上皇后明察,妾实在冤枉。”
含露插嘴:“皇上皇后明鉴,自芳荣女官到和煦殿,殿内上下事物都由芳荣女官裁决。婉仪小主虽不熟悉饰品,但金银首饰都有据可循,陛下不如请芳荣女官前来分辨。”
皇帝终于开了尊口:“李长,带芳荣过来。蕴蓉放心。倘若如吟有心害你,朕也不会轻饶她。如吟,你先坐下吧。”
胡蕴蓉得意地扫傅如吟一眼,笑着回复皇帝:“表哥,有你在我就安心了。”
傅如吟含泪望向皇帝,露出小白花楚楚可怜又坚强的目光:“陛下信我,如吟已无憾了。”狗屁,啥皇帝被后宫耍的团团转?一点判断力都没有。
芳荣很快赶来,还带来和煦殿财务记录。芳荣否认了首饰出处,并指出文霞交出的金银首饰普通妃嫔都有,但傅如吟看不上,所以,全锁在库房,可以现场清点出来。
有了芳荣作保,傅如吟的嫌疑系数直线下降。傅如吟打算主动搞事,审问文霞:“虽然我不曾胁迫过你,但我倒有些好奇,带麝香的香囊是我交给你的吗?还是你自己想办法搞到的?”
文霞五体投地,单薄的可以和地砖融为一体:“许是婉仪拿了他人的首饰。奴婢确实是受婉仪威胁,奴婢怎么能弄来麝香,是婉仪小主交给我的。”
傅如吟继续问:“是我亲手给你的?”
“是的,婉仪极为怨恨胡容华,还说若不是胡容华,自己不会被陛下抛下不管。”
傅如吟眼光流转,娇嗔望向皇帝:“陛下当夜虽陪了胡容华,但第二日陛下不仅召妾侍墨,还教妾练字了。陛下细心呵护,妾怎么还会有怨言?”傅如吟鼓起勇气摸摸小腹,有些羞涩地补充:“妾前段时间食欲不振,芳荣姑姑也发觉了,不许妾用冰。和煦殿用冰记录都可查。倘若有幸,妾怎么敢亲手接触麝香?”
皇帝大喜,连声叫太医诊脉,又让芳荣好好侍候傅如吟。皇后一直旁观的轻松神情凝固了片刻,然后又融化成温和的清泉:“是啊,傅婉仪早说才对,刚才又哭又跪,情绪激动,你可觉得难受?”胡蕴蓉则惊怒交加,琼脂扶住她的手臂。芳荣也托住傅如吟的小臂,并用力握了一下。
傅如吟继续低头扯谎,象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妾和芳荣只是有所怀疑。上次月事过去还不足月,妾也不敢奢望这等好事。只是,无论有没有身孕,妾想后宫众人都不愿意接触麝香这种阴毒的东西。”
太医很过来,确定没有身孕。胡蕴蓉表情舒缓,出言讽刺:“何必早说大话。有些人能进宫就是祖坟青烟了,日后还要多多积德。”
傅如吟继续装作羞愧低头,讷讷低声道:“原是妾白日做梦了。妾真的好希望为陛下孕育孩子。”说罢刚好左眼有湿意,傅如吟抬头,泪珠划过脸颊,深情与皇帝对视。皇帝出声安慰:“如吟,你才进宫两月有余,孩子总会有的。”
“谢陛下宽慰。”傅如吟含泪微笑。转头紧张地问太医:“太医,那我身子怎么样?需不需要喝些药方?或者吃什么东西?”傅如吟双手交握举起,脸贴在手边,继续发动茶言茶语:“妾真的好奇妾与陛下的孩儿会长成什么模样。”
太医回答道:“傅婉仪体质怯弱,可以喝些养身汤调养。至于皇嗣,还需静待机缘。”
傅如吟暗暗腹诽,这个太医估计水平也不咋地,或者不敢把话说死。
皇帝下令皇后继续审问文霞,傅如吟觉得疲惫,告辞回宫休息。临走前神情回望皇帝,暗示明天可以找我玩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