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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龙女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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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欲晓,曙后星孤。
四方凝紫退散,淡云挽过天际最后一边月。
涵虚太清,气蒸云泽,“龙门”二字腾跃而起。入时,金碧辉映。出时,云清气华。
得见真正的龙门,气定神宁。寸心都不知晓自己是如何抗过那几道天雷的。
“我们这是通过了吗。”初霞绯海,碧波缀樱,白螭忽闪双眸,尾翼揽云,不乏喜色。
寸心点头,环视四周,唯有自己、白螭和一只乌龟。
“智慧、勇气、善念。功不唐捐,玉汝于成。”龙门之上,祖龙声赫,昭示三者三番劫尽。
晴霭弥散,碧水垂落。镜中,粉鳞烁金,寸心在想,智慧、勇气、善念……粲然一笑。
“我为何不生龙角?”镜中,白螭通琉毓婉,龙鳞烁玉,可翻身覆首,始终不见龙角。
“白螭——,此番虽得缘渡过三劫,但你与真龙缘浅,欲得真章,需看日后造化。”话毕,龙门大合,在不容任何人质否。
天际,最后一瞬月也已隐去。云海映眸翻涌,愈演俞赤,良久,仿佛可以听见人间出海扬帆之声了。
寸心静默许久,心下黯然,喉中宽慰之言苦涩,但见白螭,似乎并未哀恸难掩……
“日后……可来西海寻我。”
粉尾轻拍了下白尾,游身而去。
云蒸霞蔚,霁虹坠海。峦照苕荣,玉蕊簪缨。
羽蓝色潋滟清浅,海天霞晕染双颊,寸心左掌轻合,涟漪中多了一抹笑意。
“寸心,你出来了。”金影频近。
寸心正过身子,颔首示意。
“公主——”
是那只白螭?
敖听心也循声望去。
海天霞色间一抹寒白驰入二人眼中,“公主。”
“白螭?可是有事?”
“正是。白螭自幼父母双亡,如今虽已渡劫,却无缘真龙,无依无靠。公主您是我遇见的第一个真心实意对我好的。也是因为您,白螭才有幸于此。”小白螭垂头,“希望公主您让我留在您身边,以效犬马之劳。”
寸心轻颦。
白螭抬眸,目光恳切。
“既如此,便取一名。”
小白螭腾跃一周,眸光闪烁。
“璃者,水润如玉。便不会以‘白痴’被人嗤笑了去。”
羽蓝轻纱轻过白鳞,白璃亲昵蹭肩。
“可如今你尚为化形?”寸心心生一意,捋起右边衣袖,“这样可好?”
“好。”
清气骤散,玉臂凝脂,一婉游龙跃然天成。
“听心姐姐。”
“哦,寸心。”敖听心回神,“不日八弟与丁香将在东海完婚。我特意来邀你。”
“有情人终成眷属,恭喜。”
雾霭流觞 ,纤凝逸光。
玉簪通神识,小玉告知寸心,胡言在华山。飞羽溯光,龙门福泽。疏濯淖,褪污秽,驾云行而感清气萦绕。
山岚云波远,晓色掠影行。竹夏屋檐绿,桃雨点风铃。
胡言半依竹窗,“这风铃蛮精致的。”
“那当然,这风铃自有用心。”
“哦?”摇身,胡言斜坐窗棂。
“一枚代表娘,一枚代表爹,一枚代表沉香,一枚代表我。”
风吹半室香,竹流一声响。三暮一新,交阖清越。一片桃花落在红袖,“乱语回来了”,流香,竹屋露进半窗光。
“三姨母?”小玉闻声而起。
“胡言,小玉。”
左掌轻合。煞气净祛,面色回朗。
胡言斜靠软枕,喜笑晏晏,只言不发。
寸心欣然,“小玉,这些日子多谢你与沉香了。”
小玉连连摆手,“没事没事,三姨母。胡言现在也是我和沉香的朋友。”
寸心回看了眼胡言。嫣然一笑道,“沉香呢?怎么不见他。”
“陪八太子去丁香家了。”
月落桃雨,光盈酒觞。
“似乎你来了,桃花更胜了。”
“哪有。”寸心轻对杯盏,半饮。
胡言淡笑,相陪。
“有兴趣去海里逛逛吗?”
“那个小丫头长得挺像你的。”
寸心侧目。
“龙宫喜宴,求之不得。不过话说在前,我可没礼。”
桃满屋阶,酒樽滚木。羽纱泛月,涟漪轻起,酣睡醺花醉,潜入云鬓间。
“三……”
“嘘——”
手指抵在鼻尖,胡言笑着摇摇头,“随她。”
“地府向来是算这样的糊涂账的吗。”
阎罗地域,大小鬼差令行禁止。幽冥寂静,奈何锒铛。过了忘川,拂过彼岸,簌簌阴风,哀嚎肆虐。
森罗殿殿门紧闭,隔绝了黄泉百里哀鸣。
杨戬官腔般地呵责,不怒自威。低沉的嗓音荡在冥府,阎罗鬼差噤若寒蝉,摧眉折腰。
“下官……下官……只是当日沉香小公子毁了太多生死簿,所以……”阎王蠖屈鼠伏。
杨戬静握折扇,垂在腿上,另一只手拍上阎君的肩,笑道,“你我皆为天庭效力,但愿日后阎君不会让本君难做。”
连理喜结,佳偶天成。
千年来,东海少有喜事。
如今,八太子大婚在即,东海龙宫,熙来攘往。
四海长辈,神仙高朋,操持筹划,得心应手。
宾客盈门,龟丞相迎宾的通传声迭起。
一边,沉香握住八太子颤抖的手,平复着他激越的心情。
一边,小玉细心地抚平裙摆的褶皱,瞧着丁香娇羞的神情,笑意绵绵。
“吉时已到…一拜天地……”
听听心姐姐说,这段姻缘来之不易,是敖春以死相逼求来的。
“二拜高堂——”
许多年未曾见,东海大伯比记忆中苍老了许多。
“夫妻对拜——”
寸心坐在丁香这侧的斜上,入眼,恰好是敖春满目氤氲。想来,情路坎坷。寸心低眉,晃晃酒杯,一饮而尽。
阴风掠影,白衣卷寒。
闭合殿门,阎君一声长吁,匆匆拭汗。良久,扶正了珠冠。
忘川,水不绝。摆渡人载不动的怨魂落入水中,难入轮回。
孟婆汤可以让凡人了却前尘,那么,天神呢?
杨戬一步步踏过奈何,垂眸,花开暗绛。
“彼岸花。这种花,花开千年,花落千年,花叶千年相错。”
话音沧桑,杨戬抬眸,孟婆正顾自熬着汤,没有看他。
“请问孟婆,难道这世间,找不到一株花叶相逢的彼岸花吗?”
孟婆搅着汤,摇摇头。
七月十五,月圆花好。
海滨白沙,一行人影子拉得很长。
碎银粼波,漫谈闲话,淡云舒卷,笑语连珠。
不知何起,沉香、小玉、丁香踏着白沙,追逐嬉闹。
胡言与听心谈论起天地政史。
敖春白袍锦缎,双臂后撑,晚风时而勾起他的鬓发,时而他又捋回。
“很久以前,有人送过我一束丁香花。”
“敖春,你能和我讲讲你跟丁香的故事吗?”
“好啊。初见时,她一身绿衣,嘴里喊着‘风火雷电’,我就想,这天地间怎么会有这般别样的女子呢……后来,我们一起帮沉香劈山救母,大闹天宫……于是,她死在了二郎神的戟下,她的思想化入神斧。”敖春又捋过鬓发,望向丁香,目光温柔,“如今,她是赵丁香,是丁香,是我敖春的妻子。”
看来,敖春和赵姑娘的丁香花开得很长久。
而杨戬对我的丁香花似乎早已经被连根拔起了。
“七月十五,花好月圆人长久。”
敖春望着丁香,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