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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龙女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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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墨淡暮,山远黛青。江南末,兰月一蓑烟雨过。
余霞成绮,影斜阁楼。晓风弄堂,发丝意凉。
屋檐暗瓦,雨落涟漪。皇城高榜,水沁木黄。
纸碎红深,落红入泥,墨迹晕染,不见新贵登科。
星缀菘蓝,灯火不胜昨夜阑珊。
“公主,你在想什么呢?”
小白玉绕帘幕,望着窗边的寸心。
“哦~,我知道了。”白璃转过一边,探出头来,“公主,你放心吧。小玉姐姐不是说了吗,等三圣母一回华山,她就会立即通知你的。”
纱色星郎,风泊浅荷,寸心在想,杨婵在何处云游,又何时能返还。在想,胡言伤势延误有无大碍。在想,惜媛的忙神仙如何插手,在想丹书白马,在想千年风月。
檐存残雨,珠落指间,凉意一点,引回如潮思绪。胡言暂无大碍,且等小玉千里传音吧。
寸心颔首。
风清月浅,孤灯挑尽。“阿璃,休息吧。”
一抹玉影过,小白已伏在床头。
“皇儿,今科新榜你可看了?”
内殿烛火通明,昭月挥挥手,侍从依次退出殿门。
“回父皇,月儿看了,却无中意。”
昭月微微顿首,见皇帝饶有兴趣,“不过,罔顾天家威严之人,定要严惩。”
碧润流泽,李璟捻珠一住,不禁笑颜流露,“皇儿得当。”
雕栏玉砌,月笙流水,宫廷晓风薄轻纱。轩榭水月,李煜斜靠朱栏,涟漪轻起,沉鳞竞跃。
“你的事,父皇当另有定夺。”
“父皇日理万机,月儿必不会让父皇忧心。”
“父皇的好月儿。”李璟悦色和言,摆摆手。
“父皇安寝。月儿告退。”
殿门开合,画屏流光。
“陛下。”内侍将一盏碧螺春置于案几。
李璟转了转碧玉流珠,颔首。
青鸾逐涧,碧入寒渊。訇然山门开,内藏华琼天。
寸心凌入,自感龙门归来,比之以往,心舒气闲,浮云如纵身盈水。
春寒料峭,荒芜未生寸草。冰妍寒泉,青鸾偎水,悲鸣不响琼霄。
枝枯叶萎,泉下泥销红骨,缟羽绡纱缠上枯枝,红酥一顿,一挽碎带跃然枝桠。
风过,云白漫起,帷幄纱帐绕人来。千年风月,几度拨帷弄影间。这绡纱绕得紧,寸心拨弄不顺,愈拂弥深。光行白幔,明晃晃的,刺得人眼睛疼。
寸心拂开了一层又一层,坤泽承残叶,是一株凋零的丁香花,色衰茎黄。
寸心眯萋,掠过,只有风的味道。
抬眸,目光流转又落下。
似乎很久以前,有人来过,送了自己一束丁香花。
其实感情就像这束丁香花,你若不理它,它很快就会凋谢,你若悉心呵护它,它便能开得长久一些。
千年弹指,这丁香花也开得够久了。
月色清凉,白衣涟影。
“主人,就到这,没了。”哮天犬偻身,望着
杨戬。
“想必是已经察觉到了你我,故而行水路。”
杨戬握扇的手紧了半分。
“主人,您堂堂司法天神二郎显圣真君,管这些事做什么。”哮天犬不解中透着几分嫌怠。
折扇起落,杨戬敲了敲哮天犬的头,“这背后蹊跷关联颇大。总归王母是命我在凡间修养。这也是职责所在,不可推诿。”
“是。”哮天犬对杨戬自然言听计从。
“主人,我们先找个地方歇一歇吧。”
“嗯。”
月色映竹,桥外,双影渐远。
青鸾空鸣,轻摩绡纱,入耳,千年光阴云水梦。
寸心抽身离去,绡纱似乎轻柔了几分,拨开层层,拂袖出渊。入眼,正是那挽缟羽碎带,凌然枝头。
梅不吐新芽,不戴柔甲。缟羽翩跹,恍惚间,一枚相生结轻点枝头。
相生结,同心永结,山遥水远,此情不换。
寸心抬袖遥望,相生结,朱红已褪。
“主人。”
哮天犬凑到窗边,“主人,嫦娥仙子已经知道了您的苦衷,日后一定会对您另眼相待的,您也不必苦苦望月了。”
清江波动,哮天犬的话音唤回了杨戬的心神。
杨戬抬眸,望了眼天。自己似乎真的会有意无意间,望着月亮出神,是千年前就这样了吗。
深夜的风拂面寒凉,杨戬合了窗子,“休息吧。”
昨日风雨,今日柔阳,江南碧透,晴方嘉好。巳初,青山妩媚,飞鸟百啭。
“公主,你醒了?”
寸心起身,瞧了眼阳光。
“已经巳时了。乱语,你也太能睡了。”
胡言一摇红袖,添了盏茶香。
浅云飖逸,绡纱带归,寸心正过身子,相生结顺势滑落。
“公主,你不知道,有大事发生了。”小白腾绕,挺到寸心面前。
是那枚相生结?睡梦之物,如何会真现?寸心拾起相生结,置于掌中。
“昨天有人撕毁了新榜,今早便发现,那榜上的人惨死过半,整个金陵城传得沸沸扬扬的。”小白扭了扭身子,又转一圈。
灌江口杨府已是天上的真君神殿,当年那枚相生结……寸心抚着相生结,思索不出。
“这是什么啊,公主?好像已经褪色了。”白璃凑到寸心跟前,眨着眼睛问。
“一件旧物。”
“惨死的进士皆为朝中显贵之子嗣,昨日抓捕的撕毁新榜之人也在牢中消失得无影无踪。”胡言给寸心递了杯清茶。
“八斗之才落榜,纨绔子弟登科,人间的事本就浑浊不堪。”寸心收起相生结,接过茶,“你是说?”
胡言一笑,“我去看过,皆是恶鬼所致。”
“恐怕与那日城南郊外的,有脱不了的干系。”寸心浅饮清茶。
“主人,这……”
杨戬羽睫微垂,眼底低沉怒意,握扇之力又增了几分。
“应该不是昨夜那伙人,没闻到他们的味儿啊。”
“是牢里的那个人,现在应该说是鬼了。”
杨戬抬扇,“不用闻了,想必他们已经用什么办法隐去了气味。”
日上高楼,宫闱花倦。
殿内低啜层叠,呻吟不绝。
“事出蹊跷,朕已经派人着手彻查了。”
一众臣子跪地不起。“陛下,此举祸至新科进士,意在祸乱朝纲,可见幕后真凶居心叵测。”姜文广双鬓染霜,眼角泛红。此次新科,他的长子姜彬名列榜首,昨夜也惨死家中。
“姜丞相,众爱卿,为人父母,朕理解你们的痛楚。更何况,此举危害朝政。朕一定会追查出幕后真凶,大白天下,以藉亡灵,以藉众爱卿,以藉天下士人。”
“谢陛下为臣等做主。”
李璟摆摆手。
“臣等告退。”绯红携紫,拂袖拭泪,绫罗缎锦,告退宫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