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女[戬心]》龙鄞

8、龙女8

　　岁月缱绻，葳蕤沉香。
　　杨婵与刘彦昌已云游多日。
　　华山上，沉香合着胡言和小玉的口味吃了好几顿鸡。
　　耳濡目染，沉香小玉凡事亲为。胡言生性洒脱，一掐诀，一顿味美回香的烧鸡便出炉了。
　　茶余饭饱，桃林漫谈。
　　“胡言，你既是三姨母的朋友，总该知道点她过去的事吧。”沉香试问。
　　“不知道。”又叹道，“我和她认识不过两天，只知道她喜欢借酒浇愁。”
　　“两天？”沉香和小玉满脸惊讶，“才两天便能如此？”
　　“三姨母真是性情中人。”
　　欣然等待赞誉的胡言嘴角下耷，“我也舍命救她了，好吧。”
　　沉香讪笑，“不过……说起来，那日我见舅舅的神色似乎不大对。”
　　“怎么不对？”花落影颤，小玉落座而问。
　　指节轻叩，追忆细枝末节，胡言也存疑。
　　“就是不对。这很难说，就是感觉。”沉香为小玉添了盏茶。

　　绡纱逸尘，似月光潺流，又似游水绕云。
　　杨戬轻握柔纱，乘风而去。目及所远，嶙峋缝隙，潮声迭起。

　　“小鲤鱼，怎么办啊？”白螭摇尾打去周身惊汗。
　　火势紧逼，后方便是烈焰岩浆。暗紫波云，
　　天火飞驰而下，岩层迸裂，火球滚射而来。寸心晃晃头，炎热将理智和清醒剥夺殆尽。巽风、坎水一一试过，皆无果。虽为水族，可境我悬殊，进退维谷…
　　寸心四下相顾。周遭水族，些许强装镇定，火光中挥翅摆尾，些许步步倒退，跌落深谷，命绝于此。
　　倏然，火球俯冲，直撞冲来。寸心双目紧闭，惊悸抖颤，以为命折于此，可鱼尾轻摆，竟毫无炙烤之感。星火颤落，再查看，已是劫后余生。
　　转眼，白螭也正一步步退向火冢。
　　“小白，小白！”寸心侧身躲过火球，追到白螭身边。
　　“小白，小白，别害怕。这些都是幻象，都是假的。”寸心看不出白螭火光中的内容，劝慰道。
　　白螭沉溺于虚幻，面色惊慌，连退数步。
　　“白螭！”
　　寸心鱼尾一揽，搭起白螭的尾尖。
　　“小白，无论你看见了什么，发生过什么，如今有我在，直面它，无需害怕。”寸心竭力遏住白螭，曳砾犁石，血染两道。
　　白螭一怔，微微扭过头，定立。火光骤然将她吞噬，须臾，白螭蜷缩，无助地呻吟，身体颤动地厉害。
　　“小白挺起身，不必害怕，我在。”
　　白螭闻言，缓缓起身，电光火石间，目光渐渐坚定。良久，火焰衰熄。
　　湾湾坠露，碧潭凝波。
　　“小鲤鱼，你怎么料到天火只是勾起大家心生暗藏的恐惧了呢？”
　　“一半洞察，一半猜测。”
　　寸心心下疑惑，为何自己的火球中毫无显露，是早有准备，还是不知所惧。

　　竹烟袅袅山影碧，桃水檀檀浸炊意。
　　“啊？又要吃鸡啊？”
　　小玉讪讪地笑着，飘看胡言。
　　“鸡多好吃啊，人间至味呀，沉香。”
　　沉香恼意浮扰。“沉香，要不你吃点这个吧。”小玉捧起一盘葡萄。
　　“沉香，小玉，你们做什么呢，这么香，我和丁香在半山腰就闻着了。”
　　“八太子，丁香。”
　　沉香小玉异口同声，胡言放下筷子，也不好奇。
　　踏竹翠响，清风拂入。
　　“八太子，丁香，你们怎么来了。”沉香和小玉满面春风。
　　“刚从东海出来。我父王总算答应了我们的婚事，这不，第一时间就来告诉你们了。”
　　“那太好了。”一路艰磨，终成眷属，沉香小玉也欣喜。“哦，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胡言，我们的朋友，也是西海三姨母的朋友。”
　　八太子、赵丁香投去目光，胡言这才看清赵丁香的模样，竟与寸心相差无二。
　　“胡言，这位是丁香，这位是八太子，也是三姨母的堂弟。”
　　乱语此时应该还在龙门……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哦，丁香和三姨母长得是相像些。”
　　八太子年少，从前只是听姐姐提起过西海的那位堂姐，直至沉香小玉婚礼上一见，才觉得与丁香当真像极了。
　　“你们好。”胡言微笑示意。

　　玉虚山金霞洞
　　玉鼎一手捋须，一手摇着蒲扇，眯眼思索，“连徒弟你都未曾察觉……当真、当真是道行高者所为。”
　　杨戬盘坐，“华山一役，徒儿遭王母结界反噬，至今未曾痊愈。”
　　“什么？”玉鼎双目撑圆，满脸怨怼，“诶呀呀，这个王母也太狠了点，设个这么厉害的结界。”
　　蒲扇乱摇渐落，“不过，徒儿啊，如今婵儿一家团聚，新天条也已出世……你，你还有什么郁结之事啊？”
　　杨戬接过师父递来的茶，默默无言。
　　玉鼎无奈叹息，“不说也罢。不过，徒儿啊，你切记，要直面自己的内心。嗯？”
　　杨戬抬眸，遇上师父温和的眸光，微微颔首。

　　“天雷。”寸心喃喃。飞升的雷劫，想必要殊死一搏了。
　　霆霓撕裂暗绛，天雷滚滚劈下，所剩寥寥，哀嚎彻响。
　　白螭闪躲敏捷似流星赶月，“这几关都不是能躲得过去的。”白螭虽认可寸心所言，但天性使然。
　　银索斩落，一记雷击命中莲瓣鲤鱼。礁石陡立，撞停了翻滚的寸心。鱼尾奄奄几摆，一蹶不振。荧光流粉，寸心难以维持鱼型，化回原身。
　　四处逃匿的水族难掩惊愕，转而又自顾不暇。绝处求生，寒情丑恶。余下的水族中，强大者携拦住弱小者抵在上方，几番天雷霹雳，身死飞灰。
　　狂风骤起，风雨晦暝，血泊滂沱中龙颈微挺。抬眸间瞥见，那只肥鲶鱼正遏住白螭项颈，欲阻雷击。
　　寸心一记粉龙摆尾，抽痛肥鲶鱼，迅敏地揽过白螭。意竭神危，双眸无力。又一道天雷劈下，鳞飞肉绽。再一道，荧粉飞沫。
　　一息尚存，微弱的神志如西山颓日，萎靡不崛。
　　“我一定会救我的朋友的。”
　　朋友？什么朋友啊？值得你冒这么大的风险。
　　“生死之交。”

　　月已西沉。
　　是好友相聚喧嚣，还是今日的鸡不如往日味美？
　　一夜，胡言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