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女[戬心]》龙鄞

11、龙女11

　　“父皇，月儿参见父皇，恭请父皇圣安。”
　　李璟揉揉眉，“哦，月儿来了。”
　　“父皇为何忧心？”
　　“事发诡谲，追查一点头绪都没有，宫闱内外又起怪力乱神之说。”李璟背靠龙椅，紧合双眼，“虽是如此。但朝野因此动荡，也要安抚好那些老臣啊。”
　　“怪力乱神虽是无稽之谈，但那撕毁新榜之人消失得不明不白……”
　　“鬼神之说何以堵住悠悠众口。”
　　“父皇，今科……不可如此啊。”
　　李璟闭着眸子，不作回应。
　　“陛下，姜贵妃求见，说是，熬了参汤。”
　　内侍弓着身子，静候李璟的意思。
　　“父皇，海日生残夜，江春入旧年。”
　　李璟抬眸，直背正坐，“嗯。”
　　“你且先下去。”转眼对内侍道，“宣姜贵妃进来吧。”
　　“儿臣告退。”
　　“是。”

　　“沉香，你在想什么呢？”
　　东海岸边，浪白层涌。静坐在古木上，小玉戏弄着粉色绒球。
　　“我在想，舅舅。”
　　沉香面向小玉，“小玉，我要去找舅舅，我在他身边，也许能帮得上他。”
　　小玉明眸轻眨，“舅舅？舅舅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事，诶呀。”沉香一时语塞，双手握住小玉的肩，“总之，我在舅舅身边心安些。”
　　海天妍色，清风徐来，拂扬起鬓丝，“那我和你一起去。”
　　“那太危……”沉香语住，那日城南郊外的情景仍历历在目，“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我去看看舅舅就回来了。”
　　“可是三姨母、胡言都走了，八太子他们也有正事要忙，我一个人太无聊了。”小玉拨弄着发辫，面露不悦。
　　“你可以和四姨母，还有丁香，四处逛逛。也可以好好想想‘故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好吧，沉香，那你一定要尽快回来啊。”
　　沉香一展笑颜，揽过小玉枕在自己肩头，柔声道，“好。”

　　“话说上古时期，人间百姓违反天地法典，因此触怒了天帝，天帝便惩罚人间遭百年大旱之灾。人族的首领——央剑，率氏族四处寻找水源，开辟河路，缓解了人间大旱之役。此举引得天帝不满，便派遣西渊神女——翱青，下凡阻止……”
　　云解天青，风知和煦，明影媚弄淙淙水，歌筱夏笙幢幢高。
　　寸心与胡言对坐，风晓雅间，杯壁清响之际恰好远闻说书先生的娓娓之声。
　　“胡言——，寸心。”女子脚步急切，履踏木梯之声连绵。
　　“是惜媛来了。”寸心侧过身，瞧见女子春风满面，步履轻盈。
　　“看来是有喜事。”胡言浅笑。
　　“寸心，胡言。”惜媛气息不匀，满饮了整盏茶，赩炽衣袖拭过唇边，才道，“皇上宣了旨，因今科进士不足，将于三日之后再考一次，以为朝廷选拔栋梁之材。”鬓边的海棠发钗微摇。
　　寸心、胡言相望而笑，自然明了惜媛的心思。
　　“那这样一来，江意寒、江公子，金榜题名，指日可待啊。”
　　“那当然，以意寒的才学位列一甲绰绰有余。”惜媛羞笑，柔光浮跃周身，女子双颊淡红犹如海棠醉日。

　　羲和游过此处的青砖黛瓦，绛红色的告示暗下些许。
　　“今年新科又开了。”
　　“是啊，是啊。”
　　“好像是因为前几天进士大多惨死的缘故，这朝廷啊，要再选些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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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晌午时的骄阳烈烈，墙下喧嚣片片，哗然宣泄着士人久郁的愤懑。
　　此时，已日哺。士人已然散去，夕照斜铺在寻常巷陌，只有偶然路过的市民不禁发出慨叹。
　　水过碧影，屋角下，丛株掩映。夕阳探照，落下一袭斑驳。
　　“主人，你看什么呢？”
　　哮天犬顺着杨戬的目光，正落在告示之上。
　　“我们不找鬼了。”杨戬低下眼眸，嘴角浮现一抹浅笑。
　　“嗯……嗯？”
　　“主人，你又不找鬼了？”哮天犬不明所以。
　　“我们等鬼自己来。”杨戬语音淡淡。
　　“等鬼自己来？鬼自己怎么来？”哮天犬满面迷云缭扰。
　　“报考今科，坐等他们现身。”折扇散去了迷云，杨戬的笑意愈深了几分。
　　夕照妆成半壁金黄，白衣翩跹，隐没在巷尾。
　　“主人，等等我啊，主人——”哮天犬通透了半晌，追向杨戬的一行斜影。

　　“那西渊翱青，乃是一统水域的神女。衣带翩跹，便有使百川朝海、万源归渊之力。神女本无情，只懂得尽听天命。初入人间，却意外生出一片赤诚之心。如此，还需从那次讲起……”
　　说书先生抑扬顿挫，刻意卖了个关子，台下众人纷纷喝彩。
　　惜媛轻鼓鼓了掌，却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寸心与胡言相识一眼，互通了心意。眼中藏笑，不疾不徐地饮起茶，“乱语，这茶的确独到。”
　　寸心轻叩，遥指戏台，“书说得也不错，我也好奇，那西渊神女命数如何。”说罢，正了正身子，绕有沉溺之意。
　　惜媛见二人这般，难忍心焦。“寸心…胡言…”
　　寸心，折扇展山海，怡然自乐。胡言，红衫漫交椅，垂目啖梅。
　　惜媛瘪了气，俯在桌前，恹恹不做声。
　　寸心、胡言，悄然瞥去，暗暗轻笑。
　　“好了。不逗你了。”
　　惜媛略思片刻，“好啊，你们，居然戏弄我，故意看我笑话。”
　　“平日里最爱的海棠蜜饯，往常都与胡言争的，今日摆在你面前，倒不曾用了。”
　　“与我二人听书同乐？非也，非也。依我看…”胡言手臂抵桌，“是为了梦中良人。”
　　“胡言，寸心，我确实有一事相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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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你们…那我便替意寒谢谢你们了。”
　　望着那抹赩炽擦过门扉，海棠艳影仍徐徐耀目。
　　寸心遥想，那远在天宫的司命，他是否知晓那命薄上轻描淡写的一笔牵连的便是凡人的心血煎熬。
　　“乱语，想什么呢？”
　　寸心摆了摆手。
　　台下，醒木拍案。
　　说书先生道，“预知那西渊神女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