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进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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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会那日，陆西洲照常将自己捯饬得油头粉面，香喷喷地开着小汽车去学校接顾南风，临了路过德国医院的时候，下车去找了里昂要了几篇他写完尚未找人翻译的论文，扬言要帮他翻译。
放学的点，刘校长正准备找地方喝两杯，结果一出学校，就看到顾南风上了陆西洲的车，还是陆西洲亲自他开的门。
刘校长自从那日夜里被请到陆公馆，便对以前的事悔不当初，顾南风长的好看，但明显不是个通风情的人，他这样都能傍上陆西洲，万一顾南风为了能栓住陆西洲，再把商陆那个妖精送到陆西洲跟前，效仿赵飞燕赵合德二人，那他不就是第一个死的？
顾南风自然没有那些龌龊心思，他朝校长点了下头，不打算解释他和陆西洲有些什么，他希望校长能继续误会下去，以后别再为难他和商陆就行。
陆西洲提前订好了包厢，两人到了饭店就直接上了楼，包间里还有个琴娘抱着琵琶候着，顾南风有话说，朝琴娘抬了抬手，示意她离开。
陆西洲眼错不眨地看着他，这个教书的，不管是去西餐厅，还是特色饭店，他都有一种从容不迫的气度，好像他本该就出入这样的场所，那个岌岌可危的牛棚，倒是不衬他的气质。
“有话说也得吃完饭。”陆西洲夹了一块蟹粉狮子头放到顾南风碗里。
顾南风中午吃了一个蒸土豆，现在的确饿了，低头一顿风卷残云，他虽然吃的猛，但依旧透着一股优雅，陆西洲知道，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教养。
陆西洲猜测，这人或许是富贵人家的公子，乱世里家道中落，才沦落至此，所以才不愿意提及从前的事。
“看着你吃，我都饿了。”陆西洲抄起筷子，大快朵颐起来，七八道菜竟然被两人吃了个底朝天。
顾南风吃饱后，喝了一碗清茶，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眼陆西洲，说道：“多谢陆长官款待。”
“顾老师客气。”
“陆长官，我有个事，琢磨不明白，您能不能给个明白话。”顾南风拿起手帕擦了嘴，将手帕叠好放在桌上，端坐着认真问道。
“顾老师请说。”
“上回见面，我把我知道的线索全部告诉您，是因为我觉得您是有能力查这个案子，但是我不明白，您为什么相信我？”顾南风问道。
陆西洲眼睛在顾南风身上转了一圈，笑着说：“你相信缘分吗？”
顾南风：“嗯？”
“我一见顾老师，就有种一见如故相见恨晚的感觉。”
顾南风知道他又在胡说八道了，立刻警惕起来，密闭的包厢里，他怕陆西洲再做出他俩头一回见面时的那种事。
“瞧你，跟受惊的兔子似的。”陆西洲收回那玩世不恭的眼神，正色道，“我得担得起顾老师这份信任啊，况且顾老师是有才能的人，不比我身边的军师参谋差。”
顾南风脸上的警惕未消。
陆西洲舔舔尖牙，继续道：“况且，我根本不怕顾老师泄密，毕竟在济城里，我想让顾老师这样的人永远闭嘴，轻而易举，顾老师是聪明人。”
顾南风脸色的警惕这才消失。
陆西洲这才重新审视眼前这个人，顾南风是一个极度冷静理智的人，他不相信任何掺杂了感情色彩的事物，只会在考虑清楚利害关系的情况下，审时度势地与他交谈，或者说交易。
他本以为自己离这个人近了一步，没曾想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一直阻止着他接近这个人。
陆西洲没了调笑的心思，将日本人对他说的话一字不落地跟顾南风说了。
顾南风低头思忖了片刻道：“他们应该研发了新药，但是药物有问题，需要很多人试药。”
“妈的！”陆西洲重重地锤了一把桌子，恨声道，“竟然想拿老子的人当试验品。”
“你先前是独立军，政府的人忌惮你，而你又初来乍到，跟济城任何一方势力都没有比较深的牵扯，而且你手里人多，所以，你是最好下手的。”顾南风说完又觉得自己失言，低下头解释道，“一点拙见，您就当听了个乐。”
“我觉得顾老师说的很有道理。”陆西洲说，“您还有什么见解，说来听听。”
或许是陆西洲看起来太过真诚，顾南风就真的继续说了起来， “您那二百人受的是外伤，所以我猜测日本人研发的药应该是治疗外伤的特效药，您的人送去了，不见得会有什么性命危险，只不过，特效药若是被他们研究出来，指定会送到前线。”
那陆西洲变着法就成了卖国贼了。
“该死的。”陆西洲紧紧拧着眉，满脸阴沉。
“陆长官，不能用日本人的药，但是也不能得罪他们。”顾南风微微一笑，“您大可以跟他们继续掰扯，您的人总归受的是外伤，拖些日子该痊愈的也都痊愈了，痊愈不了的就说死了，他们也不会去军营里点人头。”
这个想法倒是跟陆西洲不谋而合，他看着侃侃而谈的顾南风，真是种相见恨晚的感觉，要不是得把这人娶回家给陆淇当后妈，他倒真想让顾南风给他当个参谋了。
“就照顾老师说的这么办。”陆西洲说。
“日本人这样，倒更让人怀疑失踪案和他们脱不了干系了。”顾南风说。
研发药用国人做试验，而且济城周围几个城市已经被占领，他们的势力也是政府忌惮的，作案动机作案条件全部都有了，只差证据了。
“没有确凿证据之前先不要声张，这几日我四处走动一下，看看祝省长和陈开元那边的风口。”陆西洲看了一眼怀表，稍稍一惊，竟然已经夜里九点多了，他总觉得和顾南风才见了没多大一会儿。
两人坐在桌子两侧，静静地看着对方，包厢里安静下来，耳朵里只有隔壁稍稍嘈杂的声音，不多会儿，隔壁的也安静下来，一阵咿咿呀呀的唱戏声传了过来。
不知是济城的哪位名角儿，嗓子透亮透亮的，陆西洲一听，只觉得挺好听，而顾南风一听那声就知道隔壁是商陆亮了嗓。
“我们回吧。”他的神色一下子黯淡下来，起身说道。
陆西洲又是一懵，连续两次，两人聊的好好的，顾南风突然变脸就要走，陆西洲有些怀疑，顾南风是《格林童话》里的灰姑娘，到点了，就得跑了，要不然要现原形。
不过，顾南风的原形是什么？陆西洲心想。
顾南风知道商陆避免不了这种应酬，但是想到他就在自己隔壁陪酒，他心里便痛的无法呼吸，他想立刻逃离这里，见陆西洲还在椅子上坐着不动如山，他抓起陆西洲挂在墙上的西装外套递给他。
黑色的外衣衬得顾南风的手越发白皙，陆西洲看着那双素手，听着靡靡之音，只觉得浑身燥热。
顾南风敏锐地扑捉到陆西洲眼里那一丝焰火，猛地将衣服扔在陆西洲身上，自己连连后退几步，陆西洲抬眼，看到了顾南风眼里深深地惊恐。
密闭的环境，受惊的美人，陆西洲咬了咬舌尖，将自己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清理了出去。
“抱歉顾老师。”陆西洲起身现在他的面前，看着他的眼睛说道，“不过您也不必害怕，我虽然是个正常的男人，但是我也是个有理智，能控制好自己欲望的男人。”
陆西洲说这话的时候，离顾南风只有一步的距离，他清楚地看到顾南风脸上细细的绒毛以及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的睫毛，目光再往下，陆西洲看到了他穿的太久，甚至有着磨损的衣领。
那个充满攻击性的男人离他太近了，近到他整个人被冷硬清冽的气味包裹着，顾南风每一根头发丝都在颤抖，在陌生气味的包裹下，他渐渐地无法呼吸。
当他即将无法忍受的时候，陆西洲退后了一步，顾南风两腿一软，蹲在地上大口地喘息着。
“这算什么？警告吗？”顾南风说道。
男人粗重的呼吸声充斥在耳边，陆西洲觉得热，又后退了两步，方才缓缓开口：“算不上，只是想告诉你，在我面前，你很安全。”
说完，陆西洲捡起落在地上的外套，拍了拍灰尘，倒了一杯热茶递给蹲在角落的人，“送你回家。”
一路沉默，到了顾南风的牛棚门口，陆西洲突然叫住他，从后座拿出几份材料，“这是德国那位里昂医生写的论文，需要翻译成中文，麻烦顾老师代劳，里昂会付很多翻译费的。”
黑暗里，陆西洲的轮廓更加锋利，眉眼显得更加英俊。
他明明可以直接给自己钱，却还要兜弯子，维护自己的自尊心，难得他在自己身上费心思，但是他这般做的目的陆西洲知道，他不想领这份情，但是他需要钱。
“多谢。”顾南风双手接过文件，郑重地说，“我一定会好好翻译的，尽快给您。”
那份文件得有一指厚，他白天上课，下课忙着翻译那还有空跟自己约会，陆西洲连忙说：“不着急，一个月能弄完就行。”
“我会尽快的。”顾南风说。
“那个……”陆西洲砸吧了一下嘴说，“陆淇早些年跟我四处跑惯了，有点坐不住，那笔烂字我都没眼看，明天顾老师能不能去我家里帮着辅导一下？”
顾南风刚吃人嘴短，现在又拿人手短，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只好点了点头。
回了屋，顾南风又盯着手书看了半晌，心里又苦又累，去陆西洲家啊，他要是想对自己做点什么，哪里跑的掉。
顾南风躺在床上，一遍遍开导自己，做起了自己的皮条客，陆西洲长的也不差，有钱有权，他要是真的睡了自己，自己就狠狠敲他一笔，然后还债，再给商陆赎身，接着就离开济城，反正他都会晕过去，晕过去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进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