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吹尽满江红》绿茶茶香

37、医院

　　顾南风挂了电话就去了祝九同家，祝九同听到陆西洲愿意把医院经营权让出来的时候，一个磕绊都没打，立马就同意了，陆西洲和陈开元出钱给省里建医院，他如果推脱，肯定是脑子不好。
　　“您能同意真是太好了，不过这事，陈长官还说要考虑考虑。”顾南风犹豫道，“这是三方获利的事，我实在不明白陈长官还有担心什么，难道是怕医院经营权不在自己手里，所以不放心？”
　　“这有什么不放心的？他一年医疗费才多少钱，省里不至于贪他那点钱，再说了，西洲都同意了，他有什么好不同意的，你别管了，我去跟他说。”祝九同大手一挥道。
　　顾南风应了一声，便回家等消息了，这一等小半个月过去了，顾南风再见祝九同时，还没等他开口，祝九同先急头白脸地把陈开元骂了一通。
　　“娘的，手里有几个兵拿自己当天王老子了，缩头缩脑畏首畏尾的，医院还没开呢，就怕赔，就算赔了能赔他几个钱？医疗费还不是政府给他拨的？”祝九同骂骂咧咧道。
　　“祝省长，怎么样啊？他没同意吗？”顾南风担心的眉头都拧一块了，祝九同不同意，那就说明地下真有能要人命的东西。
　　“他不光不同意，还劝我别瞎忙活一场。”祝九同气愤道。
　　顾南风脑子嗡地一声，济城难道真的没救了？
　　“不过你也别担心，他不同意也没办法，昨天表决会上建医院的事全票通过，我也跟上头打了报告，以后陈开元营里的医疗费，直接打到医院账上。”祝九同说道。
　　顾南风一惊，从前祝九同对陈开元唯唯诺诺，如今竟敢公然跟他叫板了。
　　果然傍上好儿子的干爹，就是硬气。
　　“别怕，西洲都同意了，再说，西山剿匪他不出兵，早有人对他不满了。”祝九同说。
　　对他不满的应该只有你一个人吧，顾南风心道。
　　“既然钱到位了，那就尽快动工吧，医院需要的设备我也列好明细了，过海关需要时间，也应该尽快采买，最好能在医院建成后直接投入使用。”顾南风将厚厚一叠材料拿出来说。
　　“我看不懂这些东西，医院的事你找祝玉林，他就是院长，负责医院一切事务。”祝九同呵呵笑了笑，“他是我们本家一些小辈，留过学，学的什么管理，我跟他说了，在政府给你俩拨了间办公室，你去找他就行。”
　　“多谢。”顾南风心头暖暖的，外人都说这位祝省长中庸无能，只会依附于军权，但是先前陆西洲和陈开元交恶，到现在帮他建这家医院，顾南风才发现，祝九同他虽然看上去中庸，但绝对不是个无能的人。
　　祝九同摆摆手，上楼逗了一会儿陆淇，就离开了，顾南风穿上衣服，准备去见见那位祝玉林。
　　“你又要出去啊。”商陆抱着手臂倚在门上，看着他。
　　商陆自从嫁到了陆家，好吃好喝供养着，模样被养的越发俏丽，往那一站，美的让人挪不开眼，顾南风盯着他看了半晌，看到心旷神怡。
　　“我去见祝省长分配的院长，中午不回家了，你和淇淇别等我，不准挑食。”顾南风说着就急匆匆地抓着车钥匙走了出去。
　　顾南风看上去温文尔雅，做事却风风火火，他去什么地方不喜欢司机跟着，总是自己开车。
　　自从打算建这家医院，顾南风便不再穿长衫而是换上了剪裁考究的西装，黑白配色衬得他眉眼越发清晰，商陆看着他专注做事的模样，总觉得顾南风好像变了许多。
　　祝玉林早听闻顾南风这位蓝颜祸水的大名，所以听说这位妖孽要建医院，他是不愿意当这个院长的，因为在他眼里，这个项目就是他们一群人哄着陆西洲的男妾玩乐，而当他看到这个充满书卷气带着一些冷意的男人时，心里愣了愣。
　　他曾经听过商陆的戏，也见过商陆这个人，他以为这个和商陆齐名的妖精，应当也是糜烂艳丽的人，没曾想，这个男人，竟有一种让人不敢亵渎的气质。
　　祝玉林连忙起身，朝顾南风伸出手：“你好，我叫祝玉林。”
　　顾南风冲他点点头，带着一丝歉意说：“我叫顾南风，抱歉，我有PTSD，不能跟人接触。”
　　祝玉林又是一怔，他知道这种心理疾病，顾南风是陆西洲的人，谁敢伤他，难道顾南风是被陆西洲强抢的？一定是这样，否则这样清冷的美人，怎么会甘心给个土匪军做妾。
　　“祝院长？”
　　顾南风的声音将祝玉林唤醒，他收回思绪连忙请顾南风落座。
　　顾南风坐在他对面，将材料递给他，“所有的医疗器械我都罗列清楚了，一些需要从国外购买的需要提前准备，医院的每个科室配备的人手我也做了详细规划，不过除了军医以外，其他医生护士我要亲自面试。”顾南风三言两语说了自己的要求，祝玉林低头看了看那摞材料，又是一惊。
　　大小医疗器械标明了数量以及预估价格，每种药品按照分类罗列清楚，他甚至计算好了招聘一个医生一个护士需要的费用。
　　对面的这个男妾很专业，这个医院绝对不是哄人开心的。
　　看着祝玉林震惊的模样，顾南风轻轻笑了笑，“我留过学，主修细菌学和化学，简单的外科手术我是没有问题的，医院正式投入使用后，我就不会再插手经营。”
　　他一笑，那张清冷的脸更美了，祝玉林一时看愣了，顾南风被他那直白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然。
　　“怎么，你觉得一个男妾不应该懂这些东西？”顾南风问道。
　　“我不是，我没有。”祝玉林一张脸涨的通红，他连忙摆手解释，“我只是觉得，觉得你是个有学问的人，怎么会……”
　　顾南风低头翻了翻自己熬了许多通宵准备的材料，眼里有些落寞，他现在首先是陆西洲的男妾，其次才是他自己，或许在那些有话语权的人眼里，他就只是陆西洲的男妾，偶尔他做出一点什么事，别人也只会觉得，陆西洲的男妾竟然还有这种能耐。
　　“我其实想说的是，你超预算了。”祝玉林泄了气一般道。
　　“什么？”顾南风一愣。
　　“你要买的东西，几乎就花光了剩下所有的钱，医院建好以后不仅要买器械药品，还有许多其他东西要买，病床，被褥，办公桌一系列零散的东西。”
　　“你还没算，怎么就知道超了？”顾南风写材料的时候，已经放弃了一些贵重的医疗器械，怎么还会超，难道现在就有人刮油水了？
　　“我看一眼就能算出来。”见顾南风不相信，祝玉林从抽屉里拿出一捆单据，一笔账一笔账地算给顾南风。
　　两人从白天算到深夜，果然超了预算，超出数额跟祝玉林口算的差了不到二十块钱。
　　“你好厉害啊。”除了陆西洲，顾南风头一回真心实意地夸赞一个人。
　　祝玉林被夸的面红耳赤，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比较会算账。”说完他又指着几个昂贵的器械道，“这几个器械是做大手术才能用到的，但是这种病是罕见病，富人不一定会得，穷人得了不一定有钱治，我的意思是，暂时不买，等医院盈利了，我们再买。”
　　顾南风想了想，痛快地答应了。
　　跟聪明人沟通会很愉快，跟聪明脾气好而且又长的漂亮的聪明人沟通更是让人愉快，祝玉林收起单据，兴冲冲地说：“时间不早了，我请你吃个晚饭，然后送你回陆公馆。”
　　“我开车来的，我送你吧。”顾南风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说。
　　还没等祝玉林答应，办公室的门就被人从外头推开，一个曼妙的美人扬着圆润的下巴，趾高气昂的走了进来。
　　“顾南风，都9点了，你不回家还想出去吃饭！”原来是商陆来捉人了。
　　祝玉林见商陆是前两年的事了，那时候商陆妖艳里多少带着一丝青涩，如今青涩褪去，那美人就想一颗熟透了的诱人的果实。
　　商陆对这人有印象，当年他陪过这人酒，这人还摸过他屁股，不过今时不同往日，商陆把顾南风拉到身后，“驴上磨还有休息时间呢，以后八个小时工作时间，过时不候。”
　　说完，牵着顾南风的手就把人带走了。
　　“你什么时候这么婆妈了。”顾南风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小声抱怨。
　　“刚刚陆长官来电话了，估摸着两三天要开战，想听听你的声音，结果你不在，他就生气了。”商陆说。
　　顾南风知道陆西洲怕他劳累，但是他很喜欢这种有事做的状态，“你不会帮我打掩护吗？”
　　“他打第一遍，我说你洗澡，他打第二遍，我说你在洗手间，他打第三遍，直接骂我了。”商陆幽幽道。
　　顾南风：……
　　“他让我嘱咐你，不准单独出去，要带司机和警卫员，他还说天黑之前必须回家，不准加班。”商陆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说，“大姐，淇淇，王妈李婶老马还有警卫员门还有我都会看着你的，我掩护不了你，敌军太强悍。”
　　“然后你就背叛我了？”顾南风白了他一眼，“叛徒。”
　　“他说他在外头打仗，你建立军医院的事闹得满城皆知，他怕有某些人针对你，让你小心点。”商陆咂咂嘴道，“陆长官太在乎你了。”
　　顾南风扶着方向盘的手一颤，陆西洲虽然看上去控制欲很强，但是他从来不会约束自己，他是愿意自己有事可做的，他突然这般小心谨慎，一定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有人会阻止他的建立这个医院，会是谁，渡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