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吹尽满江红》绿茶茶香

36、将离

　　徐美霖打通了商路，又修整了一番，虽然要收取过路费，但是来往的商人依旧选择这条安全便捷的大路。
　　原先城里传出过陆西洲亲日的传言，但是商路通了以后，沿途把守的都是华人，这个流言便没多少人在意了，毕竟路通了，利国利民，陆西洲又盘踞在济城安分守己，也没人敢去触陆西洲的霉头。
　　生意步入正轨，徐美霖暂时用不到顾南风，他又闲了下来，每天百无聊赖地看着商陆和陆淇拌嘴，要么就是打发来邀请自己去医院任职的里昂。
　　虽然一次次地拒绝他，但是每当顾南风看到从战场负伤的士兵，无钱治病的穷人，他心里便十分地难过。
　　转眼便要入夏，陆西洲沉寂了几个月后，终于决定要将西山的土匪和金矿收入囊中了。
　　开拔前一日，顾南风召集了家人，每人发了一张纸，郑重其事地开了口。
　　“我想成立一家医院，这是医院的选址以及需要投入的费用。”顾南风环顾了一家人，最终目光落在财神奶奶徐美霖身上。
　　“济城有两家日本医院，一家德国医院，一家公立的人民医院，私人诊所也有五六七八家，济城哪有那么多看得起病的人，再说，哪天打起仗，你这些贵的要死的设备，都折里头了，这怎么看都是一笔赔本的买卖，不批。”徐美霖把纸往桌上一扔，又翻着白眼补了一句，“不赚钱，就知道花钱，张嘴就要几十万，你以为我是香案上的□□？一张嘴就能吐金币？”
　　商陆低着头，没忍住笑出了声，比喻真的恰当，徐美霖俏丽的脸上长着一张能骂八方的大嘴，可不就是跟呱呱叫的□□一样嘛。
　　“你笑什么，你也管账，知道柴米油盐贵，你表个态。”徐美霖敲着商陆面前的桌子说。
　　徐美霖可问错人了，在商陆眼里，金钱如粪土，只要顾南风说话，就算赔掉裤衩子，他也举手赞同。
　　“我同意南风的，他一定有他的道理。”商陆说道，“淇淇，你同意你妈开医院吗？”
　　“同意。”陆淇点点头，“我妈干什么我都同意。”
　　徐美霖脸色铁青，这才知道这俩人已然成了顾南风的狗腿子。
　　几人看向一直一言不发的陆西洲。
　　陆西洲把那张纸看了又看，才缓缓开口，“何止是赔钱，简直赔到姥姥家。”
　　“你……”顾南风有些急了，“我能制……”顾南风险些将陆西洲禁止他说的药名喊出来，连忙打住，“我能制药，不会赔钱的。”
　　陆西洲自然明白他什么意思，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制药？把自己推到风口浪尖？我没说不同意，你不要着急。”陆西洲在顾南风腿上拍了拍说，“我们出钱开私人医院的确赔钱，不过我们可以换个思路。”
　　“什么思路？”顾南风问。
　　“济城没有军方医院，我和陈开元各有各的军医，伤员也都是在营地里就地医治，如果能开一家济城军区医院，让军医在里面任职，我和陈开元投一部分钱，以后政府拨的医药费全部入医院的账，军方人员就诊免费，你再拉上祝九同，让他投资，公职人员就诊半价，普通百姓正常收费。”陆西洲说道，“不过医院的经营权要交给省里，你就只是医院的员工。”
　　“这个主意好，有了三方保障医院就不会亏损了，只不过经营权交出去，南风就只是领薪水了，盈利都到省里了。”徐美霖说道。
　　顾南风理解陆西洲的用心，医院交到省里，隶属国家，等以后他提炼的盘尼西林也是国家的，而不是他个人，那时候日本人若是动他，自然有更多势力护着他。
　　“我同意，正好我不善经营，让祝九同选个刚正的院长，我也可以省心。”顾南风点点头说道，“大姐，过几天金矿到手，医院那点薄利也算不了什么，而且就像你说的，打仗，设备折在里面，亏损也不是咱家的。”
　　徐美霖有自己的生意要忙，也不再指指点点，三言两语就被说服了。
　　全票通过后，陆西洲又嘱咐道，“明日我就走了，我留一班警卫员给你，你先去找陈开元，就说我已经同意了，他同意后你再去找祝九同。”
　　“好，我知道了，你别担心，你去剿匪也小心点，那伙土匪盘踞这么多年，武器精良，肯定对你也有防备，你不能轻敌。”顾南风担忧地看着他说。
　　两人眼神肉眼可见地拉丝，徐美霖拉着陆淇就走了出去。
　　商陆凑上前，也是有点不舍，“长官去多久啊？”
　　“一个月多，顶多两个月就回来了。”陆西洲拍了拍他的肩膀说。
　　“又得守两个月活寡。”自从顾南风准了他俩之后，商陆被滋润的也放肆了许多，在他们面前，自己那点欲望便不加掩饰。
　　“又要发骚了。”顾南风白了他一眼，坐在了陆西洲腿上。
　　（删文……）
　　陆西洲明日就要走，商陆回了自己房间，给他俩留了点独处的空间，夜里听到隔壁传来咿咿呀呀的声音时，便知道顾南风又□□了。
　　清晨天没亮，商陆就被小腹的酸胀折磨醒了，他迷迷瞪瞪地去了卫生间，（删文……）
　　“陆淇？你怎么在这儿？”商陆气的咬牙道。
　　“你没关门。”陆淇背着光看不清表情，语气沙哑好像还带着将醒未醒的睡意。
　　洗手间门未关，他以为里头没人，（删文……）。
　　他知道商陆在做什么，也知道他被谁蹂躏的，男人和女人，男人和男人，女人和女人那些事，他从小就知道，他对此无感也不觉得恶心，他的认知里人到了年纪都要做那种事，就跟他这个年纪该上学一样，可是他看着商陆因为这种事变得更漂亮，突然觉得那好像是一种很有趣的事。
　　“你来这里干什么？”商陆捏着湿漉漉的裤子翻着白眼问。
　　“上厕所。”
　　“小屁孩。”商陆嘟着嘴，从陆淇身边走过。
　　那人经过自己身边时，陆淇闻到了一股奇特的味道，除了那人身上常年夹杂的淡淡脂粉香还有一股微不可查的……骚气。
　　陆淇咽了一口口水，关上了洗手间的门。
　　陆西洲早晨和顾南风又温存了一回，这才穿衣服离开，顾南风挽着他胳膊，一路送他离开了济城。
　　成立军医院这个事，陈开元原本有些犹豫，毕竟那一笔不菲的一疗费交给顾南风，而顾南风又是陆西洲的人，他实在是不太放心，但是他在听到医院由省里经营时，他便有些动摇，有个正规医院的确方便，但是医院建在济城……
　　顾南风被他请了回去，陆西洲走的时候明明说先去找陈开元，陈开元同意了以后，再一同去找祝九同，可现在陈开元不撒口，顾南风也不好直接取消祝九同。
　　算算时间，陆西洲现在应该在家行军路上，他煎熬地等了几日，估摸着陆西洲扎寨以后，给陆西洲去了一封电报。
　　电报发出去半天后，家里的电话响了起来，顾南风冲过去，陆西洲沉稳的声音伴着电流声聪听筒里传了出来。
　　“你在哪里？”顾南风问。
　　“哦，一个不知名小镇的旅馆里。”陆西洲轻笑道。
　　“擅自离营，军法处置。”顾南风轻笑道。
　　“谁说的，我是带着任务，忙里偷闲给你打通电话。”陆西洲说道，“顾医生，我想你了。”
　　顾南风耳根一热，低声道，“我也想你了，不过我还不是顾医生，陈开元不同意开医院，我想先说服祝九同，再去找陈开元。”
　　“可以。”陆西洲说。
　　顾南风疑问一声，“那你为何临走时要嘱咐我，先说服陈开元再去找祝九同，我还以为你有什么妙计呢？”
　　陆西洲低声笑了笑，“你有时候聪明的过分，有时候又天真的可爱。”
　　“什么意思？”顾南风蹙了蹙眉道。
　　“试探。”陆西洲说，“对于医院底下的事，陈开元一直有所隐瞒，在济城上面投钱建医院他会获利，可是如果你无论如何也说服不了他，便只能找祝九同去说服他，他祝九同的面子都不给，那是不是说明他知道济城真的无药可救了。”
　　“没错，如果医院底下的东西能够顷刻间摧毁济城，他便不会投钱在济城上建医院。”顾南风倒吸一口冷气，“如果，济城真的无药可救……”
　　“我不会放弃。”陆西洲道，“我不相信两家医院，能把济城的天戳个窟窿。”
　　“我……”顾南风沉默了片刻，“你不放弃我也不放弃，只要济城还在一天，我们就还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