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吹尽满江红》绿茶茶香

32、发作

　　这俩人天刚亮就出去了，并不知道今天家里有客人，冷不丁看到一屋子莺莺燕燕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地儿。
　　商陆对上顾南风那双求救的眼神，连忙摇着轮椅迎了上去。
　　顾南风一把抓住商陆的手，像是抓了救命稻草一般，陪吃陪喝陪打牌，是商陆从前的日常，他如鱼得水地和妇人们交谈着，就连大奶奶虚伪到顶点的问候，他都能笑脸相迎。
　　商陆真厉害，顾南风心想。
　　等他回头看陆淇的时候，小娃娃已经被一群女眷围到了一起，那张小脸上挂满了口红印，正一脸生无可恋地看着远处自由的天空。
　　商陆将陆淇从女眷的魔爪中解救出来，拍了拍他的脑袋让他回屋写作业，然后招呼众人继续打牌。
　　陆淇递给他一个感激的眼神，一溜烟儿上了楼，顾南风看着商陆张罗大家的模样，倒真有几分当家主母的模样。
　　这些个女眷许多都是商陆的旧相识，凑到一起比先前不知道活泛了多少，商陆陪着他们打了几圈麻将，也是赢多输少，天刚擦黑的时候，女眷们纷纷起身告别。
　　商陆推着轮椅送完客，一回头顾南风正坐在沙发里闷闷不乐。
　　“是不是太吵了。”商陆上前握住他的手说。
　　顾南风摇摇头，“没事，只是有些累了，我想去休息一下。”顾南风刚起身，突然有想到什么，从麻将桌拿起一摞钱，“我赢的，你收着吧。”
　　那钱得有七八万，商陆倒吸一口冷气，“乖乖，这群娘们真下血本啊。”
　　恰好徐美霖请客回来，见到顾南风手里的钱，接过来点了点，“这么多，谁送的？”
　　“我打麻将赢的。”顾南风如实道。
　　徐美霖翻了个白眼，“行吧，赢的哪家太太的？”
　　“我不知道，我对不上号。”顾南风说道。
　　徐美霖漂亮的脸上出现一丝裂痕。
　　商陆实在忍不住捧着独自哈哈大笑起来。
　　“行了，你别笑了，他一直这么缺心眼吗？”徐美霖指着顾南风问。
　　商陆忍着笑，握着顾南风的手说，“我的好哥哥，你真以为自己打牌能赢她们吗？他们故意输给你，给你送钱的。”
　　“为，为什么给我送钱？”顾南风不理解。
　　“钱送到你手里不就相当于给了陆长官。”商陆说。
　　这不就是变相行贿！顾南风后背升起一层冷汗，牌桌上竟然有这么多门道。
　　“得，现在连收了谁的贿赂都不知道。”徐美霖头疼地坐在沙发上说。
　　“我……我可以画出来。”顾南风说道。
　　“哼，二十多张脸，你能画出来我跟你姓！”徐美霖一拍桌子道。
　　“好，今天我做个见证。”商陆一拍手，转念又觉得自己分量不够，扯着嗓子朝楼上喊，“陆淇，陆小淇，快下来。”
　　陆淇听了声，不情不愿地下了楼，“叫魂呢。”
　　“大姐和南风打赌，南风如果能画出今天女眷的样貌，大姐就跟南风姓，你来跟我一起做个见证，免得一会儿大姐赖账。”商陆晃着小脑袋说。
　　“哇，那么多人，可是我妈要是没画出来呢？”陆淇情感上相信顾南风，但是理智告诉他，要画这么多人，是很难的。
　　“画不出来嘛，”商陆眼睛在顾南风转了一圈，“画不出来的话，就让南风再给你生个小弟弟。”
　　“好呀好呀。”陆淇拍着小手说。
　　徐美霖歪嘴冷笑，“他哪能生的出来。”
　　“我不会输的。”顾南风拿起宣纸，平铺在桌，用铅笔描绘起来。
　　他画的是素描，看似杂乱无章的线条下，渐渐浮现出栩栩如生的人脸。
　　尽管是黑白的色调，但是人物的眉眼形态十分传神，徐美霖一双眼睛逐渐睁得溜圆。
　　“哇，太像了，你瞧瞧，马行长他老婆的媒婆痣都画上了，南风，你好厉害。”商陆忍不住感叹道，他知道顾南风会画画，以前顾南风给他画过几张小像，都十分传神。
　　顾南风是画的女眷们刚开始，三五成群聊天的场景，谁和谁坐的近，谁离谁远，一目了然。
　　“妈，你太神了，能不能教教我。”陆淇崇拜道。
　　“等你把字练好了我就教你。”顾南风画完人物，又在一些人头顶上写下了数字，然后将画递给徐美霖，“这就是故意输钱给我的，大姐再核对一下金额，若是错了，便算我输。”
　　徐美霖捧着画，脸色已经不能用震惊形容了，“怪不得西洲舍不得你，要我我也舍不得，南风啊，你也太神了。”
　　“大姐，先别忙着看画呀，我们的赌约……”商陆翘着尾巴得意地看着徐美霖。
　　“完了完了，姑姑以后要姓顾了。”陆淇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
　　“改，我改。”徐美霖道。
　　“不必了。”顾南风收起笔，他哪能真让徐美霖改姓，“大姐，我不懂后院的弯弯绕绕，做不来应酬女眷的事，希望您以后别为难我了。”
　　“你和我做生意吧。”徐美霖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啊？”顾南风一愣。
　　“你这么聪明，呆在家里屈才了，你去跟我做生意。”徐美霖猛地伸手想要去抓顾南风的手腕，顾南风灵活闪身，徐美霖重心不稳，险些一头栽到地上。
　　“我……我……”顾南风知道徐美霖做生意是为了养陆西洲的军队，他与其闷在家里郁郁寡欢，倒不如去和徐美霖做生意。可是陆西洲会答应吗？
　　他在纠结时，陆西洲推门走了进来，一回家看到家里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竟然感觉到了一丝温馨，可那点温馨还没捂热乎，他便看到顾南风看到自己后，目光闪躲地低下了头。
　　“呐，南风今天给你收的钱。”徐美霖递给陆西洲一张单子和一摞钱，陆西洲一头雾水，结果一看，蹙着眉说，“什么意思？怎么什么阿猫阿狗的钱都收？”
　　济城里有许多想跟陆西洲攀关系的，但是一直没有机会，今天顾南风打牌，来者不拒，一些陆西洲看不入眼的，便钻了空子塞了钱，正所谓拿人手短，收了钱，以后别人开口再要好处的时候，陆西洲也不太好推辞了。
　　顾南风羞愧地低下了头，徐美霖将今天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了，她如今虽欣赏顾南风的才能，但惹下的这个烂摊子，依旧让他头疼。
　　陆西洲猛地想起前几天自己闹别扭时答应了徐美霖让顾南风应酬的事，他这几日竟然把这事给忘了！顾南风哪能做的来这种事，怪不得顾南风方才看自己的眼神那么幽怨，完了，他肯定生气了，陆西洲一阵头皮发麻。
　　看到陆西洲露出一张棺材脸，商陆以为他生气了，连忙打着圆场说：“没事的，不想沾关系的列个名单给我，下回打牌的时候，我再给输回去，没事的，这些少奶奶姨太太得空就凑一起玩，交给我吧。”
　　“我先回房间了。”顾南风实在没脸杵在那里，一扭身上了楼。
　　陆西洲抬脚追上去，结果碰了一鼻子灰，险些被门拍出鼻血。
　　“呦，陆大少爷今天是不是又要睡书房了？”徐美霖在走廊尽头又阴阳怪气道。
　　“祖宗，姑奶奶，您可消停消停吧。”陆西洲捏着眉心头疼道，“南风做不来的事以后别委屈他了。”
　　“嘿，你这丧良心的，当初不是你点的头？现在把人惹生气了，罪过就是我一个人担了？我哪知道当初哭天喊地要给你当男妾的人，竟然连应酬都不会。”徐美霖高挑的嗓子净说些戳人心窝子的话。
　　“祖宗，你小点声！”陆西洲连忙告饶，心惊胆战地回头看紧闭的房门。
　　可偏偏他担心什么就来什么，顾南风猛地打开房门，站在门口，红着一双眼睛，带着浓浓，哭腔说：“我的确没有做陆长官男妾的资格，您不如休了我吧。”
　　“呀，哭了？”徐美霖一见顾南风那红彤彤的眼睛一惊，有些心虚道，“就陪太太们应酬一下，怎地就委屈成这模样？”
　　陆西洲给了她一个闭嘴的眼神，然后将顾南风推进屋关了门。
　　“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她大小走南闯北做生意，性格强硬惯了。”陆西洲说道。
　　“我跟她置什么气，让我应酬不是你首肯的吗？”顾南风一双泪眼愤恨地看着他，“我以前觉得你是懂我的，是对我好的，没曾想你专会挑我痛处捏，你明知道我心里头有抱负，却还想把我圈在宅院里，陆西洲，我看错了你！”
　　“我不是那个意思！”陆西洲抓耳挠腮，百口莫辩，毕竟他先前的确是想借女眷们的手给顾南风一点教训。
　　“我并不是看不起女人们，也不是看不起应酬这件事，只是我真的不想做，不喜欢这件事，我学了这一身的本事，我会化学，会医学，会兵法，我会四门外语，我还会提炼盘尼西林……”顾南风话没说完，陆西洲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当初在顾南风家里发现的玻璃器皿的碎片，陆淇中梅毒时顾南风问里昂那几句话，陆西洲心里大概就有了猜测。
　　“别说……”陆西洲将他抵到墙边，“不要告诉任何人你会那种禁药。”
　　顾南风疑惑地看着他。
　　陆西洲送开手整理着他的衣服，低声对他说：“那种药可以治伤口感染，许多军队都在大量采购，供不应求的情况下，有人在抓会提炼的人，尤其是日本人。”
　　“我可以……给你做。”顾南风说。
　　陆西洲轻轻一笑，低头吻了吻他的嘴角，“现在境内找不出一支，你做了，便是众矢之的，等时机成熟，我给你配备人手原材料，你提炼了，我就往前线送。”
　　“好。”顾南风用力地点了点头。
　　“还有，应酬的事是我不对，是我昏头了，但是你要相信，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以后别人让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直接说不，他们要是不服，让他们来找我。”陆西洲低着头，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顾南风耳边。
　　顾南风半边身子都软了，靠在陆西洲肩上轻轻应了一声。
　　“那你不生我的气了？”陆西洲问道。
　　“不生……唔……”顾南风话未说完，就被陆西洲抵在墙上吻了下去。
　　男人的吻霸道又热烈，顾南风有种要被拆吃入腹的感觉。
　　“还要跟我离婚吗？”陆西洲咬着他的舌尖，研磨着问。
　　顾南风痛的眼含热泪，连连摇头。
　　“顾南风，你这辈子都是我的，逃不掉的。”陆西洲邪佞地笑着，一把撕开了顾南风的的衣服。
　　（删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