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西北兽医院》九十De

4、第四章 友情

　　四、
　　“你们呀，我也就算了。来我这兽医院的顾客也不少，你们怎么就有些违反动物的本能呢。这点我到现在都没有弄明白，你们能不能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我养出来的原因？咪咪，你和雪熊是不是应该想想这个问题要怎么解决？”
　　难得在秋日的中午，西北兽医院的院门却罕见的没有打开，隐约的还能听见牧医生在院子里的声音。今年的秋天雨水少，午日时分的秋日阳光还是能给人带来十分舒服的享受。这些天来，牧医生偶尔也会有应邀到外地给一些比较大的养殖户去看诊，那些事他在成为西北兽医院的主人前工作过的地方。养殖户对他说，今年秋天天气持续干爽，动物病害也少了很多，不过青饲料的产量就收到了不小的影响。今天没有开门也正是牧医生带着大家伙们一起应邀出门看诊回来，回来后也没有进屋，坐在院子晒着太阳。阳光热烈的对万事万物的爱，在着无云的秋日里，毫无保留地倾斜到大地上。同样是阳光，太阳也不曾因为人类而区别对待，在夏天就被称之为毒辣，秋天又说干燥，到了冬天和春天又会被亲切地叫做暖阳，定义权全在人类手里，明明是太阳的阳光，太阳却没有半点话语权。
　　牧医生说完了他家里的一群猫猫狗狗，就只是坐在凳子上。咪咪趴在桌子上，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甩着，乌云趴在桌子底下睡觉，雪狮子在黄栌的影子下细细地清理着自己的毛发；炭头在尝试着扑倒树叶晃动的影子，大概觉得无聊了，突然奔向雪熊，在雪熊面前反复横跳，本来好好的坐在牧医生身边的雪熊只好站起来陪着炭头一起打闹，细腰本来在一边趴着的，不一会就加入到嬉戏打闹中去。牧医生见到这样就无奈地说：
　　“雪熊，带着炭头去后院吧，别让炭头把这里的花碰到了。”
　　雪熊听见牧医生这么说，带着炭头一路小跑，穿过房子，进了后院。细腰看着，来到牧医生面前示意了两下，也跟着一溜烟的跑了进去后院了。可能是这个时间的阳光晒久了还是会热，牧医生也站了起来，抱起桌上的咪咪，对着乌云说：
　　“乌云，我们进屋啦，跟上来吧。”
　　桌子底下睡着的乌云一点反应也没给牧医生，牧医生也不管了，迈步就向屋子走去。
　　“牧人勍，牧人勍在不在？”
　　中午的街道，这个时候其实是没什么人的，这一个声音就这么突兀地响起，随着小院的门被敲响。这个时间是谁？这么想着的牧医生，转身去打开院门。一个快递员站在门外：
　　“你好，请问是牧人勍吗？”
　　“是的。”
　　“有你的快递，请签收。”
　　“请问是哪里寄过来的？”
　　“咸阳。”
　　咸阳，是牧医生上学的地方，不过已经有十多年没有回去过了。只有一些当地的老同学留在了当地工作，偶尔会和他联系，这会是哪个人呢？牧医生一边签收一边想着：
　　“谢谢。”
　　“应该的。”快递员接回笔，开着他的快递车离开了。随着快递员的离开，街道就恢复了往日的安静。牧医生转身进了小院，简单地带上篱笆门，没有再关上院门，直接进了屋。
　　快递是从咸阳寄过来的，寄件人只写了一个姓氏：马。牧医生看见这就知道是谁寄过来的了，于是他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拨通语音。不大一会儿，语音就接通了，还没等他说话，电话那头就先开口了：
　　“怎么突然给我电话，我给你寄的核桃收到了没有？”
　　“刚到，是你种的那种吗？”
　　“对呀，今年是第二年，去年你不是念叨着说没尝到吗？今年产量还可以，给你邮点，免得挨一年的唠叨。”
　　“产量可以才这么点，你可要留好了才行。可别让我再寄回去。”
　　“可打住吧。东西不够还想吃？”
　　“行啦，我就给你面子收下了。你小子说了要过来玩，什么时候让哥接待你？”
　　“滚，我才是哥。哥过去你小子可得好好招待，不然没完。”
　　“挂咯。”
　　不等对面的人说话，牧医生马上就挂断了电话。想着电话对面的人吃瘪的样子，他的心情似乎也好了起来。拆开快递，里面是还没有剥壳的一小包青皮核桃，即使是经历了长途运输，也可以看出一股新鲜劲透出青皮。
　　“怎么不给哥剥好呢，一会还会弄得手一把黑。”得陇望蜀，说的就是现在牧医生的想法，同学千里迢迢用最快的快递给他寄核桃，他却还希望别人给他吧核桃剥好。“算了，青皮核桃剥了皮也不新鲜了。好小子，看起来真不错，辛苦没白费呀。”
　　当年求学时，一群人为了不同的目的聚在一所大学追求自己的目标，每个人都有着不同的追求，每个人都怀抱着梦想。即使现在大部分人都未必从事专业相关的行业，也天各一方的分散在各地，但牧医生和一部分同学也一直都保持联系。马思图是他大学的同学，就是给他寄核桃的人，两人本来不是同专业的，一个是育种，一个是兽医，阴差阳错分到了一间宿舍，除了偶尔会一起上基础课之外，课程也没有相同的，他两人平日里却很说得话来，一来二去就成了知己，就差斩鸡头烧黄纸，桃园结义了，即使现在两人相距千里，也时常联系。后来两人也分别考取本校的研究生。
　　牧医生带上手套剥了一颗核桃，雪白的核桃肉像羊脂玉一样，油润光滑。尝一口清爽，先尝到一点苦味，而后随之而来的水分和油脂带来的特有的甜味和香味充满口腔，真是不错的核桃。连续剥了几颗，吃得不亦乐乎的牧医生被门外走进来的一个身影打断了。
　　“小子，你还没有去学校吗？来了正好，有好东西给你。”
　　“牧医生，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中午我回家吃饭院门还没开呢。”朝晖从门外进来“我看见门开了就进来看看，正要去学校上课。”
　　牧医生抓了几个青皮核桃装进一个胶袋塞到朝晖手里：
　　“来，这个没有卖的，是将来最好的核桃的祖宗。”
　　“核桃我吃过，不过不是这个样子的。有点苦，我不是很喜欢吃。”朝晖提着牧医生塞到手里的核桃对牧医生说。
　　“这是青皮核桃，就是核桃还没有完全成熟的样子。这个不苦的，是甜的，没吃过你可以尝尝看，我剥一个给你。怎样？”牧医生一边说着，麻利地给朝晖剥了一个核桃，期待地看着朝晖。
　　“有点甜甜的，好像生栗子，好吃。”朝晖挥了挥手里的对牧医生说：
　　“牧医生，我去上学了。再见。”
　　“去吧。”
　　朝晖短暂地给兽医院带来一阵互动，就像平静的湖面突然投进了一颗石子，泛起的涟漪很快就恢复平静。牧医生看了看所剩无多的核桃，也不继续剥了，打算留到晚上。
　　傍晚，牧医生到西郊公园遛狗回来，在台阶上喝着水。后街的住户王大爷踱步走进小院，手里提着一个鸟笼，里面一只红嘴相思在笼子里上下雀跃。
　　“好漂亮的相思。王大爷坐。喝茶吗?
　　“不用啦，去西郊散步回来，想着好久没有来和牧医生聊天了，就过来了。牧医生不用怪我不请自来吧。”
　　“刚好，今天我在甘肃的好友给我寄来了他培育的青皮核桃，你尝尝味道。”本来打算留到晚上享受的核桃，看见王大爷进来聊天，就突然改变了主意：“这核桃特别好吃，别处还买不着，种的都不多。”
　　“那么少的东西就不尝了，牧医生估计也没有多少吧。”王大爷把架着的鸟笼挂在院子的一株丹桂上。
　　“没关系，尝尝看，真的很好吃的。”
　　“那我就尝一个吧，年纪大了，吃的不多。我也好多年没有吃过新鲜核桃了，那股滋味都不记得是什么样的了。”
　　牧医生剥了一个核桃递过去，这次事发突然没带手套，剥完他嫌弃地看了看自己被核桃染青的手指。
　　“味道真好，比以前吃过的更爽脆、更丰润，可惜我牙齿不太好。哈哈，核桃好吃，就是剥了染黑手。谢谢牧医生了。”
　　“再尝一个？”手里拿着一个核桃正准备剥的牧医生问王大爷。
　　“不了不了，一个就够了。医生你看我这只相思怎么样？”王大爷摘下鸟笼，朝他的宝贝相思哨了哨。
　　“王大爷，你的相思豆养这么些年了，一直都是附近养鸟养得最好的一只相思。嘴甲油亮，毛也光滑，品相真的没话说了。”牧医生将手里的核桃抛回箱子。“大妈今晚会烧什么菜呢？”
　　想到家里老伴几十年如一日的手艺，王大爷也不想继续聊了：
　　“家里老伴的手艺我不放心，我就先回去了，改天再聊。”
　　“好，慢走啊。路上小心。”
　　王大爷架着他的鸟笼，摆摆手出了院门，一出门局差点撞到冲进来的朝晖：
　　“哎呦，小朝晖，这么急干嘛，小心点。”
　　“牧医生，你给的核桃很好吃，可是我的手被弄得乌黑黑的，洗不掉了。”朝晖给差点撞到的王大爷鞠了个躬，王大爷听了哈哈笑：
　　“没事的，过些日子就掉了，不要紧的。哎呀，我得赶紧回去了，走咯走咯。”
　　“真的吗？牧医生还能给我核桃吃吗？”
　　“只能再给你两个，多了没有。”牧医生想了想自己本来就不多，现在更所剩无几核桃，就对朝晖说。
　　“是吗？谢谢牧医生。”
　　“我可要告诉你，剥了核桃千万别往你校服上蹭，不然乐子可就大了。”拿了两个核桃给朝晖的牧医生嘱咐道。
　　“知道了，谢谢牧医生，明天我给你带家里的葡萄过来。”朝晖结果核桃，转身又一溜烟的跑了没影。
　　“小鬼头，这么急不会是送女同学的吧。”
　　暮色降临，再过些日子就是中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