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西北兽医院》九十De

5、第五章 家人

　　五、
　　秋天的阳光已经不再灼烧了，入秋以来还是没有下过一场雨，农田的作物估计是免不了减产了。牧医生在这段时间里就出诊过两次，分别是给所属县的养猪大户去看仔猪白痢，另外就是受邀到外省临近市的养羊企业做病害防治顾问。而且这段时间里，兽医院的就诊顾客也不多，整个兽医院都显得比较清闲。
　　中秋前一天，牧医生将老家的父母接过来一起过节。牧医生的父母平时都在老家生活，逢年过节会由牧医生接过来一起生活，或者牧医生回老家一起过节，牧医生也说过几次要父母留下来一起生活，但是两位老人却是认为过来一起生活难免会对年青人的生活方式横加干涉，自己的生活和工作圈子又全部都在老家，就没有搬过来一起生活。牧爸爸在老家是一家县级医院的坐诊中医，在当地也算是小有名气的名医，牧妈妈也在老家经营着一家药店，两老都是实实在在的工作人员，所以也不愿意来到牧医生这边无所事事。牧医生说不过两位老人，只有给老人雇佣了钟点工，每隔三天去给老家收拾一趟，顺便给两位老人跑跑腿什么的。
　　两位老人过来一起过节让整个兽医院都陷入了一种愉悦。牧医生自不必说了，难得的父母过来陪他一起过节，这些天待人接物都显得比平时更亲近了许多。平时的他虽然很有礼貌，似乎也很热情，但总是没有一种亲近感，和这几天的区别可太大了，每个熟悉牧医生的人都有这种感觉。兽医院的六只动物也似乎感受到了这股情绪，它们也都在这几天莫名地活跃，甚至连雪熊这平日稳重的大家伙也更爱撒娇了。咪咪对于整个兽医院的动物群统治仍旧保持着无可撼动的地位，在实际的种群统帅雪熊进入了一种莫名的情绪后维持着兽医院动物群的秩序。炭头只要在兽医院的每天必定外出的领袖地位展示时间也缩短了许多。细腰下午的遛弯，奔跑的速度也似乎上了一个台阶，每次都将其它狗甩得连灰都吃不上。一般喜欢呆在屋顶的雪狮子和喜欢撒娇的乌云，更是将附近的老鼠清剿了一遍，弄得牧医生收拾它们抓回来的老鼠都收拾得麻木了，要不是这里是兽医院，弄够比较方便处理，市政的清洁工估计会有很大意见。见着情况逐渐要往不知名的状况发展下去，牧医生在父母的提醒下注意到了这个状况，赶紧刹住了这辆即将偏离主道的车，将兽医院的中心抓了回来，将整个兽医院的状态调整回来。
　　虽然六只动物在老人这里都得到不少宠爱，中秋这些天它们的伙食都好了不少。老人不在这里的时候，狗狗们一天是只有一顿饭的，猫咪也只是早晚两顿饭，除了偶尔的零食，它们一天都不会再作喂食的了。中秋这几天猫猫狗狗们都得到了不少平时餐食之外的肉和零食，在牧医生父母停留的五天里，它们的体重都有了显然的提升。特别是细腰、雪狮子和乌云这三只在老家没见过的更是得到了过分的宠爱，这几天隐隐有想要称王的气象。不过对于它们的春秋大业，举业的时间就只有短短五天，而且还有咪咪和雪熊长期以来树立的威严和牧医生这位绝对掌控者的不支持，它们在两位老人返回老家后就偃旗息鼓了，一场未就的谋篡大逆就这么销声匿迹了。
　　老人在子女面前总免不了要自发地散发自己对子女的关心，母亲总会对生活更多关注，而父亲则更会侧重工作，即使是再怎么睿智的父母也不能免俗，除非没有爱。而对着一个年龄超过三十的未婚子女，主要的关注点就会集中在结婚上，要是没有定居，又会多加一项住房。然而社会的变化毕竟是很大，年青人的想法往往受到社会的很大影响，也不能契合父母的步调，这就是家庭两代人的思想差异来源，也是一个家里的新老冲突来源，牧医生父母在这边住的时间短也避免了家庭和谐问题的产生。三十多岁的牧医生和父母呆的时间久了，一样也难免被提及结婚的事宜，因为有了兽医院，事宜不会被住房的问题困扰。
　　“儿子，我和你说，在我们药店工作的小姚很不错哟，大学毕业四年，现在也才二十七，没有男朋友，工作认真又上进，性格也温柔，给你介绍认识怎么样？”临近两老要回老家前一天下午，一大家子人都在小院晒着太阳，牧妈妈再也忍不住了，这次不能无功而返。
　　“妈，你怎么知道人家小姚没有男朋友？”牧人勍躺在一张安乐椅上，一只手抱着咪咪，另一只手挠着雪熊的下巴。
　　“我问的呀，小姚还是执业药师呢。”牧妈妈抱着一个簸箕，剥着今晚要用的来做花生炖猪脚的花生。
　　“先不说小姚有没有男朋友，人家喜欢不喜欢你儿子还不知道呢。”牧人勍一动不动。
　　“我也见过小姚，女孩子真不错。上进，好学，性格好还长得好看，虽然个子不算太高。”牧爸爸逗着围着他转的乌云和炭头接着话。“还有我们院里今年刚来的一个年轻女医生，也是不错的，现在跟着学习，我是最清楚了。”
　　“老爷，你说的是哪个女医生？”牧妈妈刚好剥完簸箕里的花生。
　　“呐，就是王玉琼呀，过节还来我们家拜门呢，记得吗？”牧爸爸还在继续逗着乌云和炭头，顺便拖了张椅子坐下。
　　“哦……王玉琼，我记得。白白净净，高高大大的一个女孩子，你说跟着你学习。”牧妈妈拨着花生，挑拣着坏的出去。
　　“对呀，是不是很不错的孩子？”牧爸爸手里拿着一个从旁边找到的网球一扔，炭头呼的就跑出去捡。
　　“是不错，可我觉得小姚好像更好，我天天和小姚相处，知根知底。”牧妈妈把簸箕的花生仁用一个不锈钢盘子装起来。
　　“我也天天见着王玉琼呀，她现在还是我学生呢。”牧爸爸似乎觉得一猫一狗不够他玩，呼叫着“细腰，细腰过来我这里。”
　　“你也不知道人家王玉琼会不会留在我们那里工作呀，现在不就只是实习吗？”牧妈妈起身，端着簸箕进屋。
　　“停——你们俩是不是把自己孩子看的太好了，人家女孩子还不一定能看上你家儿子呢。”牧人勍听着父母的话，这个话题再继续下去似乎会对自己很不利，坐起身“这样吧，你们回去各自问一问，小姚是认得我的，王玉琼是不认得我的。你们回去之后呢告诉她们，你们的儿子想要她们的联系方式，看看她们会不会同意先。要是同意了，你们就告诉我。让我们自己先沟通沟通，聊聊天，相互了解一下。”
　　“那就这么说定了。”老两口似乎达成了统一意见，异口同声应了下来。
　　牧人勍突然觉得，他和两位女孩似乎无形中被两老老谋深算的计划套上了。两个女孩还不确定，他自己就明确可以看见一个条名为“牧人勍结婚推进”的套索给套上了。一头在自己脖子，另一头就在他父母手上，危险程度取决于他父母什么时候收紧手中的套索。
　　“好了好了，我们先做饭吧。妈妈我来剁猪脚。”牧爸爸似乎目的达到了，心情大好。他停下了逗狗逗猫，站起来对着牧妈妈说。
　　看着父母相伴进屋上楼，牧医生只好对着他们的背影说：
　　“我先带着它们去西郊公园，要是有人来了就帮我招呼一下，一个小时后回来。走吧，我们出发去西郊。”牧医生进屋拿出牵引绳，对着正在院子候着的一众猫猫狗狗，挥了挥手里的牵引绳。
　　“汪，汪。”这是炭头的声音。
　　“早点回来吃饭。”楼上隐隐传来牧爸爸的声音。
　　“知道啦！”
　　西北兽医院到西郊公园来去四公里，路上花费的时间要半小时，在路上的时间可以让大脑自由支配，这让牧医生很喜欢。路上车不多，但是放学时间就会挤满接送孩子的父母，车也就多起来了，路上也会很挤。牧医生看着总会想到自己上学时不管风雨都是自己去学校的，现在的社会毕竟和以前不一样，那个时候哪有那么多车。
　　结婚呐……中国的大龄单身青年基本上不可避免的问题。牧医生倒也不是非要一个人过日子，他也并非没有过女友，不过都是些前尘往事，原因总是纷纷扰扰，在这个城市倒是没有人知道罢了，所以他也乐意呆在这个城市，与他的事业相符，也不会有什么人特意来管他。
　　西郊公园是这些狗狗们的乐园——人少，绿地开阔，可以纵情奔跑，这也是细腰和其他人的狗进行竞速的主要场所，偶尔炭头会参与到这场没有竞争力的比赛中去，雪熊是不爱这些的，而咪咪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牧医生怀里，雪狮子和乌云是不太愿意来西郊公园的，公园里狗太多，并不是所有的狗都会和它们客气的。夏天来到西郊公园，雪熊倒是喜欢带着炭头下河玩水，雪熊的耐力很好，就特别喜欢在夏天下河游泳。今天是工作日，牧医生来西郊公园也比往日早了些，会进行竞速的那一群人都还没有来，所以他的狗就只是简单的跑跑玩玩，打闹一番，这种时候，三只猫也会参与进打闹中去。简单的遛了半个小时，牧医生唤回意犹未尽的一群小家伙们回家去，老人明天就要回去了，多陪他们一会更好。
　　等牧医生回到家，牧爸爸和牧妈妈已经把晚饭做得差不多了，两人在二楼等着他回来吃饭。一家三口人没有再继续谈论起牧医生的婚事了，醇厚的汤水总可以冲淡心里的旧事，合口味的饭菜更是慰劳身心的珍品。父母说着这些天的见闻，牧人勍也只是在父母说到一些地方随意地附和一下，一家人和和乐乐吃完饭，收拾好就在楼上聊天，期间也没什么客人到来，也是平时工作日里的客人本来也不算多的，牧医生也并不主要依仗这部分。
　　秋夜，起风了。有点凉了呢。
　　“早点去休息吧，明天又要坐车了。”牧人勍担心父母，提醒两老。
　　“再聊一会吧。”牧爸爸抱着茶杯躺在安乐椅上。
　　“好。”
　　第二天早上，牧医生将父母送去高铁站，看着他们进站了，估摸着上车了才回兽医院。
　　“天亮了，要多穿衣。”
　　“注意身体。”
　　微信适时地提醒着牧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