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西北兽医院》九十De

3、第三章 别离

　　三、
　　又一日。天色还没有透出光亮，一如往常的街上还没有开始日常的热闹，最早出摊的早餐档也还没有出现。
　　一阵急促的电铃声将还在梦中的牧医生吵醒，“汪”的一声，雪熊从二楼跑下去，蹲守在卷帘门后，等着牧医生的到来。刚醒的牧医生坐在床上，眼睛都没有睁开，却也在穿衣下床了。等到牧医生下楼吧卷帘门推上去。不等他将玻璃门推开，雪熊就已经将玻璃门推开，跑到小院，“汪！”叫了一声。
　　“把门打开。”牧医生一边往外走一边对雪熊说道。雪熊走到院门侧边一踩，“咔嚓”一声，打开了院门。
　　“牧医生，牧医生，快看看我家宝宝，看看她怎么了。”一个穿着厚睡衣的女士，抱着一只暹罗猫，一脸焦急的对着刚下台阶的牧医生急切的喊。
　　牧医生疾步小跑，打开小院篱笆门：
　　“先进来。猫咪怎么了，什么时候啊的事？”
　　“昨天一整天都没怎么吃东西，我昨天出差前加好的猫粮和水昨晚回来都没怎么少。今天早上就开始叫，不一会儿就吐了一地，现在就是目前这个样子了。”来的女子抱着猫，在篱笆门打开就急不可耐地踏步向前。
　　“将猫咪抱进去，抱到台子上。”牧医生前面领着来就医的女子往屋里走去。雪熊在身后将篱笆门给带上，随后跟着进屋。
　　进到屋里，牧医生示意将暹罗猫放在就诊台上，开始做初步检查，一边对猫咪进行检查一边进行必要的询问：
　　“猫咪这个状态持续多久了？”
　　“我被吵醒之后才发现，当时大概才四点吧，过来这边开车花了二十分钟，这种状态大概应该超过半个小时了。”
　　“年纪多大了？”
　　“十二岁了。”
　　“之前有过什么疾病？做过什么手术没有？平时吃的都是什么，昨晚回来有没有喂什么？”
　　“以前做过节育手术，其它手术都没有做过，吃的猫粮都是皇冠的，偶尔会吃些生肉或者零食，昨晚回来因为没怎么吃东西，就喂了一个猫咪果冻。”
　　牧医生一边给猫咪做初步检查，一边记录，听完描述后，将猫咪转移到一张移动桌上，推着往贴着手术室的房间走去：
　　“初步检查看不出什么，我现在要做一个详细检查，你可以跟着一起来。”
　　女子跟在牧医生身后，很是担心的问：
　　“牧医生，我家宝宝问题严重吗？”
　　“还需要做详细检查才能确定。”牧医生还是十分冷静的对着求诊女子说着，推开了手术室的门，打开手术室的灯，接着再推开一个玻璃门之后，将猫咪放上了一台B超检测仪，进行更详细的检查。
　　“初步判断，猫咪中度肥胖，没有外伤或内部伤害。通过检查发现猫咪胃部有明显阴影，初步判断是猫咪不能及时吐出的毛球，同时心脏也有炎症现象，血压也比较高。其它都需要慢慢解决，现在我先将毛球给取出来，你先出去接诊区等着。”
　　通过牧医生的手术，顺利将一团毛球从猫咪嘴巴取出，猫咪暂时没有了生命危险，猫咪被装着它进去的移动桌推着从手术室出来。
　　“牧医生，宝宝怎么样了？顺利吗？”猫咪主人正在手术室门口站着，一看见牧医生推着猫咪出来就急切地开口问道。
　　“李小姐，猫咪这次吃得少和呕吐主要是猫咪的毛球不能顺利吐出所导致的，取出来之后就会没事了。问题是你的猫咪偏胖，同时心脏也有些炎症，一会给它注射消炎，你也要注意给它减肥。猫咪年纪已经不小了，生理机能也减弱了不少，你要时常辅助它吐毛。”
　　“谢谢牧医生，现在终于安心了，吓死我了，就算工作突然暴雷都没这么吓人。怎么宝宝还不会动呀？”
　　“麻醉过了就好了，现在猫咪可以正常饮食了，食水可以稍微放一些消炎药，平日里要注意给猫咪喂食吐毛膏。它已经进入老年了，需要更多的注意。”
　　“牧医生，宝宝是我还在念大学就养的了，到如今已经十二岁了，我从大学就开始养，大学毕业参加工作都带着她，刚刚我真的很怕失去她。平时我工作比较忙，也会经常出差，以前都是给她准备好出差期间的猫粮和水就可以了的。”
　　“这次的是些小问题，虽然很严重。猫咪的年龄大了，机能弱了，以前不是问题的问题，现在都会慢慢凸显出来的，所以你要多加注意它平日的状态。今天先不要喂食，明天给一些富含油脂的内脏给它吃，喂水也要少喂。和以往一样要督促猫咪减肥。今天可以先回去了。这边结一下账，三百。”
　　李小姐抱着她的猫咪，慢慢走出小院，除了衣服是睡衣之外，完全就是一个优雅的美丽女性，一点都看不出来就诊时火急火燎的样子，端庄而优雅。牧医生将李小姐送出小院，这时还没有完全亮起来的天色，已经可以看见有一道白光在天际线泛起。已经是早上五点半了。将篱笆门关好，再将院门关上，牧医生进屋关上了玻璃门。这时托管的宠物里没有狗，不然就热闹了，还早了一点呢。
　　可以睡个回笼觉。
　　进屋将后院的门打开，让雪熊和炭头、细腰等可以去后院解决生理问题，之后慢慢地上楼继续他那还不应该现在结束的睡眠。
　　这次稍微起床有点晚了一会，已经七点四十五了，牧医生才从床上坐起来。坐在床上，让自己稍稍清醒一些。下床，穿衣，打开房间窗户通了一会儿气再把窗户关上，这才下楼。来到一楼前厅，咪咪蹲坐在就诊台上，还是不见乌云和雪狮子。他打开托管区的门，进去给托管在这里的宠物加粮加水，铲屎等。然后再将托管区打扫了一遍。这时他才打开兽医院的玻璃门，走进小院。黄栌叶子已经有些转向红色了，牧医生如往常一样给小院的花草树木浇了水。完成了这些事后，他洗了手，转身进屋，出来的时候拿着两个不锈钢碗，才推开院门到街上去买他的早餐。
　　“牧医生早呀。今天想吃什么呢？”早餐摊位的摊主们总是这么热情地招呼每一位可能成为自己主顾的人。
　　“早呀，今天晚了些。”说着牧医生一边回答着摊主们的问候，一边走到油条豆浆摊子，把碗递过去对着摊主说：
　　“张老板，豆浆不加糖，谢谢。”
　　“好咧，”老板接过递过来的碗，利索地给装上豆浆“三块。”说完把装着豆浆的桶盖上，拿起一边的白毛巾擦了擦刚刚溢出来的豆浆。
　　接着牧医生又走到卖粢饭糕的摊子，同样的给老板递过去另一个碗：
　　“王老板，来两块粢饭糕。”
　　“好咧，两块粢饭糕您拿好。一共八块。”爽朗的老板麻利地装上粢饭糕。
　　拿着早餐，牧医生就如往常一样在小院的桌子上吃完，歇息一会就上楼洗碗。一小会儿，牧医生再次出现在小院里，走到墙角，拿起摆放在那的扫把，开始打扫小院。
　　秋日的小院还是生机勃勃，早上已经浇过水的花花草草，叶子上带着未干的水珠，黄栌的叶子悬垂着将滴欲滴，大颗珍珠一般的水珠，映射着早晨的阳光，反射出七彩的虹。一株丁香此刻虽然不是花期，也是绿的可爱。小院中的大型植物，多是前房主人种下的，那是一对温和的老人。牧医生最初从老人那里将房屋赁下，在赁下八年后，因为老两口要到北京和子女一起生活，所以他将这处的房子分期买了下来。“唰唰唰”牧医生低着头，一下一下仔细地清扫着小院的尘土和落叶。每一下都看得出来的他的认真，小院每一处都没有遗漏地清扫了一遍，扫帚扫过方砖铺就的地面，“唰唰唰”的声音慢慢流淌，街道上冲入小院的早晨独有的活力与声音融在一起，显得真实且和谐。小院不大，即使是仔细打扫一遍也用不了多久，扫完了小院，装起垃圾，牧医生进入屋子，继续对屋子进行清扫，就这样扫了半个钟，终于是对兽医院完整地进行了一遍清扫，这样才将垃圾装起来倒入垃圾桶里，特殊垃圾还要分开倒，以免倒到市政的垃圾桶里混在一起。做完日常的清扫之后，牧医生坐在电脑前，开始一天的工作。是的，牧医生的日常在旁人眼里看起来就是这么规整，这么无聊的，每日的活动与工作：清扫，喂猫，写日志，下午的遛狗，有人求诊的接诊，稍微其它突发的事件是偶有的。熟知的人可以不用看都能说个八九不离十，大差不差的就是这些内容。一天就是这么过去了。
　　一周后的下午，牧医生开着皮卡车，皮卡车上载着他的猫猫狗狗们，缓缓地停靠在房子的侧巷，接着打开后车门，猫猫由咪咪打头，次第地从车里下来，咪咪领着雪狮子和乌云等着车斗里的狗狗们。狗狗们还被拴在后车斗里，等着牧医生给解开，炭头已经急不可耐的想下车玩了，不停地做着反复横跳，细腰也站起来准备着，雪熊是还趴在车斗，耐心等着它的主人来给他们解开脖子上的扣锁。一解开扣锁，炭头汪地叫了一声，跳下车，一溜烟就跑没影了。牧医生知道炭头的动向，这次出去几天了，它所统领的狗群小弟需要见见它这位首领，只好吩咐一声：
　　“注意人和车，别到马路上去。”也不知道它听见没听见。接着细腰也从车上跳下来，雪熊是最后下来的，下来之后蹭了蹭牧医生的手掌，又舔了舔咪咪。牧医生蹲下抱起咪咪，领着两猫两狗走向小院。
　　第二天中午，牧医生已经吃过午饭了，此时他正坐在前厅的沙发上，似乎是在发呆，嘴里说着什么“配比不对”“多了”之类的话，小院的门敞开着，上回因为暹罗猫不能吐出毛团而来就诊的李小姐却在这个时候走进了小院，神色看起来却不是很好。
　　“李小姐，你在这里等了很久吗？怎么不提前给个电话？先进去吧。”说着他放下手中抱着的咪咪，打开了依次从篱笆门开始，打开院门走进小院，咪咪依旧跟在身后，逐次是雪狮子，乌云，细腰，雪熊跟在李小姐身后进入。
　　“谢谢。”李小姐脸色还是没有什么好转，说了这句后就什么也没说了。
　　走到桌子边，牧医生拖开一张凳子对着李小姐说道：
　　“请坐。咖啡，水或茶想要来哪一样？”
　　“谢谢，不过不用了。我来这里只是想和医生你说一声，咪咪前天去了猫猫天堂了，心肺衰竭。”
　　“是怎么回事？上回检查过了，并没有什么大问题的。”
　　“在来取出毛球后的第二天，我带着宝宝回了一趟老家。想着也有一段时间没有回老家去了，也顺便带着宝宝回家休息休息，毕竟你这些天也不在，就不打算到别的宠物医院托管了。”李小姐慢慢说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一边慢慢地坐下牧医生拉开的凳子。
　　“直到前天宝宝的状态都很好的，就前天下午，宝宝偷偷跑出门，回来就开始呕吐，送到宠物医院的时候就不行了。医生说是心肺衰竭。”说着说着，李小姐这个平日里优雅端庄，事业有成的女强人此时却流下了眼泪。“谢谢，”李小姐接过递过来的手帕“想着平时把宝宝送过来洗澡或者体检她都很喜欢这里，也很喜欢牧医生，就过来和牧医生你说一声。”
　　“猫狗的寿命自然是注定会被送走的，宝宝陪着你渡过了它的一生，它是幸福的。”
　　“谢谢你的安慰。”李小姐说完这句话，没有再说什么了。
　　牧医生起身，打开兽医院的门，走进屋。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杯子。
　　“先喝口水。”
　　“谢谢。”
　　两人都没什么话说，就这么坐着。这时乌云跳上小桌，冲着牧医生撒娇。即便是牧医生养大的猫咪，平日里颇具灵性，也是不太能弄懂人类复杂的心思呢。牧医生伸手挠了挠乌云，乌云还在继续撒娇。见到这个样子，牧医生打算把它抱下桌，让雪熊来陪它玩了。
　　“牧医生，就让他在这里吧。”
　　“让它在这里没问题吗？”
　　“没问题的，宝宝陪伴了我渡过了她的一生，我也因为宝宝儿得到了幸福，我应该满足了的。”
　　“没有规定一个人必须要对幸福的追求适可而止。”
　　“牧医生，谢谢你。”李小姐抱着乌云，仿佛仍在抱着她那可爱的宝宝，轻柔地抚摸着乌云长长的皮毛，乌云在她的怀抱里眯着眼，舒服地叫起来“喵呜。”
　　“真可爱，可是你也不是她呀。”李小姐轻轻放下坏了的乌云，“或许以后我还会养一只猫吧，可能需要一段时间。”
　　“时间或许不会抚平过去的感情，感情却是可以继承延续的。如果你再想养一只宠物，那宝宝应该也会高兴的，你对它的爱得到了新的延续。”
　　“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今天下午打扰你了，谢谢你牧医生。”李小姐说完，起身对着牧医生道谢完，不等牧医生回话，出了小院。
　　“你是开车过来吗？需要送你回去吗？”
　　“不用了，我打车就好。”李小姐一边说着，一边走向路口，等着出租车。
　　牧医生就在院门口看着李小姐上了刚刚路过的一辆出租车，这才进入小院，这时炭头也从外面回来了，一身的威风。牧医生看着炭头带上篱笆门。
　　天边火红的彤云，映的天空一片辉煌，虽然太阳已经下山已久。
　　明天天气应该很好吧。对了，明天秋分了呢。牧医生这样想着走进了屋里。
　　“炭头，先到后院把自己弄好再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