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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三哥,你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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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到了驿站外,傅朝与容昭已在等候,燕灼利落上马后道:“再过几个时辰,便是青陵城了,咱们接着赶路吧。”
“是。”
燕灼身为皇子,自是一马当先,而傅朝挂念亲妹,也是骑得极快。
早前精力充沛的谢怀曦接连几夜未睡好,此时只能说是勉强跟着,不过好歹有容昭与她并肩。
她发现,原先状态不对劲的容昭越近青陵,精神反而越佳,撇开偶尔湿了衣角的素衫来说,他仍是一副翩翩公子的姿态。
谢怀曦有些不明白,但她没问。
前几日路上还能看见从北堰河下流而来的难民,但现下少了许多,直到一行人骑马进城,看见青陵城各处的粥棚,以及巡抚衙门里挤满的百姓,这才明白过来。
巡抚丁安和神情疲惫,向燕灼道:“殿下,昨夜雨势小了许多,堰口处也勉强能控制住了,可附近的房屋、农田淹了许多,还请殿下上疏请朝堂拨款来安置无家可归的百姓。”
“上疏一事交由我负责。至于后续防洪、疏通河道一事,还需大人再费些心思。”燕灼道。
闻言,丁安和叹了口气,他就知道这个晋王靠不住,一来就妄下决断,他语气渐渐冷淡:“殿下,这场雨已下了四五日,从本朝,甚至追溯前朝,从未下过这样长、大这样的雨。”
言下之意很明显,他觉得不会再下雨了。
不会下雨,自然不必再防洪防汛。
“大人为大周鞠躬尽瘁,兰时实在佩服。”容昭看了眼燕灼,从一群人站了出来,走至前方,“只是,大人也说了,此前从未下过这样的雨。既如此,今夜、又或是明日雨势会不会继续加大,是我们所有人都预料不到的。若不早做准备,届时慌乱行事,恐有更多百姓受苦。”
丁安和没表态,过了一会才道:“殿下既有吩咐,臣自然听从。”
“辛苦丁大人了,还请大人命人带我们到各县堰口。”燕灼全程神色丝毫不变,对丁安和露出的那一丝不屑更是视若无睹,此刻还笑着。
丁安和抱拳道:“殿下日夜兼程赶来青陵,不若先稍作休息。”
“不必,带路吧。”
谢怀曦犹豫要不要跟上去,又见燕灼、容昭那群人各个步伐飞快,她想了想还是决定留下,安置剩下的人。
她站在原地正欲转身,忽然见傅朝向自己走来。
“王妃,眼下驿站已住满流亡百姓,因此还请王妃随傅安前往裴府,这些日子我们都会暂住裴府。”
谢怀曦颔首,她开始清点人数,发现加上后来的两个太医以及几个侍卫,再算上燕灼三人,也二十人不到。
她领着人往巡抚衙门外走,忽然看见燕灼等人已停下脚步,站在衙门前。
谢怀曦径直向前,看见傅晴蕴同一个面容俊秀的男子站在一处,想来便是裴霁了。
她正欲收回目光,却忽地一愣,直直地看着站在他们身旁的素衣男子,一声“师兄”几乎要脱口而出,又生生咽下去。
燕灼见到傅晴蕴,正想让谢怀曦随其一起回裴府,回头一望,发现那人正眼睛发亮地看着裴霁身侧的男子,面上丝毫不敢大笑,可眼底的笑意藏也藏不住。
傅朝见燕灼看向谢怀曦,低声道:“殿下,我已将您的意思告知王妃。”
“既如此,走吧,喊上裴霁。”燕灼说完,便同丁安和一道往前走,再不看身后众人。
谢怀曦没听清燕灼说了什么,但看傅朝向傅晴蕴等人走去,才猜到这是要把裴霁也喊去。
于是,谢怀曦看见众目睽睽之下,傅晴蕴握住了裴霁的手,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裴霁又拍拍傅晴蕴的手,两人才分开。
谢怀曦本来有很多事情要烦,也有很多事情值得高兴,但此刻她真的特别想看容昭的反应,除了好奇,隐隐约约又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抬眼一看,只看见容昭的背影,以及傅晴蕴缓缓走来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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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怀曦与傅晴蕴并不熟悉,客气几句就一同回了裴府。
到裴府时,裴老夫人以及裴夫人等人都已早早在门前候着,谢怀曦上前扶起老夫人,又不免说了些客套话。
“王妃请。”裴老夫人极为客气。
谢怀曦也道:“老夫人请。”
就在此时,众人都准备进裴府之时,一道又急又冲的咳嗽声响起,谢怀曦忙侧头看向身旁的傅晴蕴,只见她已用手帕掩住嘴唇,擦拭过后道:“让王妃见笑了。”
谢怀曦瞥见那手帕上的些许血色,心下一沉,傅晴蕴身子已经虚弱成这样了吗?若是傅芷离知晓,又该难过了。
她正要开口,就听见裴夫人道:“听说王妃此来,有两名太医随行,不知可否替郡主瞧一瞧?尤其是看看……”
还未说完,裴老夫人便出言打断:“王妃面前不得胡言,还不快快退下。”
谢怀曦目睹这一场戏后,敛起笑容。
裴夫人的话看似关心,实际上是介意傅晴蕴身子弱。
这个世道,这样的世家大族,嫌弃女子身子弱无非一个原因——担心传宗接代。
裴老夫人不会不知道裴夫人是怎样的人,既知道,就不该给她把这话说出口的机会,而不是话落地后,才轻飘飘地让其退下。
谢怀曦站在原地,并不接话,她不动,所有人自然也只能站着。
她轻轻笑了一声,先是朝裴老夫人道:“老夫人言重了,裴夫人也不过是担心郡主身体。”
后又道:“裴夫人亦是多虑了,殿下带着两位太医原本就是为了给郡主诊脉,莫说瞧一瞧,即便是让二位太医留在青陵也未尝不可,这一切都只是郡主一句话的事罢了。”
“只要郡主好,殿下与我,以及傅阁老,便都会欢喜。”
谢怀曦没有把话说得太难听,毕竟他们还得在裴府住一段日子,所以裴老夫人后来是如何管教裴夫人的,她也没问,只是同傅晴蕴一同去了厢房。
“多谢王妃,”傅晴蕴柔柔一笑,“还烦请王妃勿要将这些事告知殿下与我兄长。”
“此事我不会主动告知殿下与傅公子,”谢怀曦紧蹙着眉,“但郡主应当知晓,我这一两句话并不能替你消除裴府那些潜在的恶意。”
傅晴蕴推开厢房的门,让谢怀曦先进,自己才走了进去,她笑了笑:“殿下与兄长也不能。除非我能变得身体康健,否则母亲会一直对我不满。”
“上京的大夫都做不到吗?”谢怀曦与傅晴蕴面对面坐着,“即便不能完全康健,调理总是可以的吧?”
“也许吧。”傅晴蕴叹息一声,转而笑起来,“王妃日夜赶路,想来也是疲惫至极,还请稍作休息。另外,殿下、王妃初到,府里准备了接风宴,只是考虑到灾情,有些简陋,还请王妃勿要嫌弃。”
“自然不会,”谢怀曦笑道。
待傅晴蕴离开,谢怀曦喊来舒玉,交代她把随行的人安置在厢房,又命人把傅芷离的东西送到傅晴蕴那儿去,等弄完一切后,她歇了一会,走到院子里。
她低声道:“要怎么才能光明正大地见师兄呢?”
“草民程慈见过晋王妃。”程慈大摇大摆出现在院子门边,又大步朝谢怀曦走过去,脸上还挂着阴阳怪气的笑容。
谢怀曦忙上前,环顾四周,见没人也放下心来,好声好气道:“师兄恕罪,当日实在是有难言之隐。”
她双手合十,小幅度摆动着:“好师兄,原谅我吧。”
程慈瞥谢怀曦一眼,不禁笑出声,随即他又满脸懊悔,暗暗道:“不该笑的,不然阿月定然要继续嚣张。”
“嘿嘿,师兄你真好,这么快就不生我气了,”谢怀曦笑靥如花,“好师兄,我叫谢怀曦,你日后可以唤我阿曦。”
居然连名字都是假的,程慈闻言又开始生气,瞪谢怀曦一眼:“若我偏要喊阿月呢?”
“依你依你,万事只要师兄开心就好。”谢怀曦招呼着程慈坐下,又是给他端茶倒水,又是喊人上点心。
程慈冷笑一声道:“那把师父传给你的孤本给我吧。”
谢怀曦反应极快:“师兄不要得寸进尺!”
“就知道你小气!”
谢怀曦不可思议地指着自己:“我小气?程慈你说我小气?我在济仁堂每月的工钱一半给你买书,时不时还请你吃点心,你说我小气?”
“还好意思说,”程慈气道,“买的书最后归你倒算了,总归我是看过的。但请我吃点心就纯属胡扯了,我哪回吃的点心不是你和阿婉剩下的?”
“你就说吃没吃吧!”谢怀曦双手环抱于胸前,微微昂着头。
程慈不情不愿道:“我是吃了,但是这只能说明你不愿浪费粮食、节俭……”
“吃没吃?”谢怀曦乘胜追击。
“虽然吃了,但是……”
“吃没吃!”谢怀曦得意洋洋地问,眉眼带笑,“既吃了,我就是大方的。”
“你大方。”程慈敷衍道。
谢怀曦粲然一笑,登时道:“那师兄不许再生我的气,我再考虑将师父送我的孤本给你瞧几眼。”
“好。”程慈听到后面一句话,也笑出声。
多日未见,师兄妹俩人聚在一起聊了许久,从林向松、林清婉,又聊到上京、青陵。
谢怀曦这才知道,程慈是林向松遣至青陵的,因为挂心青陵灾情。
“师父与裴大人有些交情,便书信一封至裴府,所以我才能待在这。”程慈解释道,“我还在这见到了徐师伯,就是师父的师姐。”
“我知道,在上京时徐师父曾教过我一段日子,”谢怀曦接话道,“我也寻思着找个机会与徐师父叙叙旧。”
程慈不以为然:“这还不简单,明日我和徐师伯要去城外问诊,给受灾百姓看病,你一同去即可。”
程慈说得爽快,谢怀曦却是沉默下来。
“怎么了?”程慈道,过了半晌自问自答了一句,“我险些忘了,你已是晋王妃了。”
谢怀曦心渐渐下沉,最初从赐婚圣旨下来,她就知晓日后行医希望渺茫,当时很快就接受了这件事,因为她对行医一事并不执着。
可此刻,回想起林向松的句句叮嘱,又见程慈失望地看着自己,谢怀曦竟觉得十分羞愧,她低下头:“不全是因为身份,是我自己心智不坚定,心思尽在玩乐上,辜负了两位师父期望。”
“你既这般,就不该来济仁堂,事后更不该收下师父送你的书。”程慈留下一句狠话,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谢怀曦愣住,急声道:“师兄!”
见程慈走远,谢怀曦立即追上前,但奈何她并不熟悉裴府,不仅没追到人,还迷失在裴府后院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