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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逼问 ...


  •   反而是容昭望向二人所在方向,即刻起身,朝燕灼行礼:“殿下。”

      谢怀曦慢了一瞬,扭过头去见到两人,一个笑着,一个面无表情,冷不丁吓一跳。

      燕灼摆摆手:“兰时不必多礼,你们继续下,我与承砚一旁观看即可。”

      闻言,谢怀曦见燕灼笑容不似作假,又再三邀他与傅朝来下、自己则观棋,多番被拒后,她才抬眼看容昭:“容公子,请。”

      “王妃请。”容昭声音清冽,待燕灼入座,又见傅朝坐下,方才继续坐下。

      谢怀曦原先便觉得自己棋艺不弱于人,此刻有人观棋,想胜过容昭的心更加强烈,毕竟容昭棋艺可是景庆帝亲口称赞过的。

      两人一来一往地下着,燕灼与傅朝一旁看着,气氛竟莫名和谐。

      不过到底是棋差一招,谢怀曦也没泄气,莞尔一笑道:“容公子棋艺高超,待日后我再与你切磋。”

      “王妃谬赞。若王妃想切磋,兰时自然奉陪。”容昭始终温润如玉。

      片刻后,下人再次呈上茶水点心,谢怀曦听着几人开始聊起朝堂之事,不过燕灼对此似乎深感厌烦,他只随意发言几句,还不如对面前那杯茶水上心。
      谢怀曦手摩挲着茶杯,侧头看燕灼,好奇他那副漫不经心的神情下,是在想什么。

      忽而燕灼径直看向她。

      谢怀曦避无可避,索性对上燕灼的视线。
      她一脸茫然,把“殿下在看什么”几个字明摆在脸上。

      燕灼看穿她的小把戏,干脆不回应,手指有一没一地敲着案上一角,斜倚着椅上,听着傅朝与容昭商议到崇州后调查的种种事项。

      “殿下认为是否可行?”容昭问道。

      燕灼不甚在意地笑道:“我不懂这些事,你二人商议即可,只望能查明此事,莫要辜负父皇期望。”

      “是。”傅容二人异口同声。

      “待事了,你二人便先行回上京禀报。”燕灼道,紧接着向容昭递过一杯茶水,“傅阁老与傅二姑娘挂念永安郡主,我还需前往青陵一趟,望兰时见谅。”

      闻言,容昭手指微颤,接过茶水:“殿下客气了。”

      谢怀曦本就无聊,目光自然是全放在这几人身上,容昭那几不可察的情绪起伏,她第一时间捕捉到。
      电光火石间,她脑海中浮现些许画面。
      盛京济仁堂容昭询问心悸的药、上京城南医馆他再次问药,以及竹青馆他借医书。

      也许患有心悸的从来不是容家之人。

      谢怀曦惊坐起,她觉得自己是想多了,可又认为此事不是绝无可能,当年永安郡主被六公主推下水时,救她上岸的可不就是容昭吗?
      发现这样大的事,谢怀曦险些没控制住神情,她掩帕咳嗽起来。

      燕灼打量着她,眼底漆黑一片。

      夜里,谢怀曦眼皮好比千斤重,她强撑着精神琢磨白日里那桩事,她想燕灼这样讲,说不定知晓其中详情。
      要怎样问,燕灼才会回答并且证实自己的猜想呢?

      “凭你直觉,容昭会秉公行事吗?”燕灼眼睛微眯着。

      谢怀曦猝不及防被打断思绪,不自觉顺着燕灼的问题回答,但她开口时迟疑片刻,缓缓道:“从我见他的几面来看,容昭此人性格温和、行事坦荡,会秉公行事的。”

      “几面?”燕灼声音轻飘飘的。

      见燕灼注意力落到这一词上,谢怀曦克制住笑意,侧过身,撑着脑袋:“是啊,我在竹青馆见过容昭借医书,上回还与殿下一道在酒楼碰见他。”

      “短短几面,怎能看出为人?你这般判定是当真相信容昭会秉公,还是因为你希望容兆兴死?”燕灼一动不动,保持着原先姿势,斜睨着谢怀曦。

      谢怀曦蹙眉一瞬,如实道:“二者皆有。”

      燕灼扬眉轻笑,神色放松:“你倒是坦诚。”

      谢怀曦还没听到想要的事,并不打算就此结束对话,她撑着脑袋的手渐渐下移,压低声音,面露好奇:“殿下,容家何人生病了吗?为何容昭要看医书?”

      “你这话不对,为何家中无人生病,便不能看医书呢?”燕灼闭着眼。

      谢怀曦不假思索:“这很怪异。”

      “那你为何看医书?”燕灼反问。

      谢怀曦被问住,半晌没说话,她想捶脑袋,又没舍得太用力,气呼呼地躺着。

      俄顷,谢怀曦再次侧过身,她不再搞弯弯绕绕,直言道:“殿下,容昭与永安郡主……不,从目前看来,起码容昭对永安郡主有不可言说的心思。”

      “是吗?”燕灼不以为然。

      谢怀曦凑近,盯着燕灼:“殿下应该早就知晓此事吧?”

      燕灼睁开眼,将离自己极近的谢怀曦揽在自己胸膛前,他轻轻叹息:“这种事我如何知晓?你知道的,我与容昭来往甚少。”

      谢怀曦皱着脸,听着燕灼平稳的心跳声,心想他若知晓,这未免说谎也过于自然熟练了。

      燕灼拖着尾音道:“但若真如你所想,那容昭还真是糊涂啊。”

      谢怀曦听着燕灼语气,像是也在惊讶这事,她忍不住细细分析:“是有些糊涂,且不说永安郡主是否对他有意,单从傅容二家来看,父皇是不可能会给二人赐婚的。但情爱这些事上,太理智倒不对劲了。”

      “听起来,你很懂情爱么?”燕灼意味深长道。

      谢怀曦不接话,直起身来,去抓燕灼的手,眼睛亮亮地看他,拖着腔调:“殿下从前真不知晓此事吗?”

      燕灼慢悠悠道:“你以为我每日和你一样盯着男子吗?”

      谢怀曦哼了一声,居高临下地看他:“殿下若是盯着男子,我该怕死了。其实殿下也每日盯着人,不过是盯着貌美姑娘罢了。”

      “真了解我。”燕灼由衷夸赞道。

      谢怀曦正欲出言稍稍嘲讽时,船忽然一晃,耳畔传来震耳欲聋的雷声,以及雷声之下不甚明显的雨滴击船声。
      两人相视一眼,燕灼起身穿衣出去,谢怀曦紧随其后。

      片刻后,燕灼位于上座,三人坐至一旁,听着傅安汇报。

      “殿下,此刻暴雨不停,水位猛涨,偏偏雨有愈下愈大之势,我们必须调整路线。”

      燕灼指着地图:“崇州位于北堰河中下流,若这雨下个几天几夜,我们如何调整路线也没用。”

      傅朝道:“不若明日在附近码头靠岸,骑马赶至崇州,王妃便坐马车?”

      “傅安,照承砚的话吩咐下去。”

      燕灼视线落到地图上,北堰河下流便是青陵,往年从未下过这样的暴雨,必须提前做好防洪防汛,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容昭显然也想到此事,他看向燕灼,恭生道:“殿下,万千雨水尽数汇入北堰河,纵然河流堰口稳固如初,可也需要有所防备。”

      “我即刻书信一封,加急送至上京。”燕灼提笔就写起来,很快封好由人拿了出去。

      这一夜,几人都未曾入睡。

      次日船靠岸之时,景庆帝口谕恰巧到了。

      “青陵巡抚丁安和等人已着手防洪,特命晋王、容昭、傅朝三人即刻前往青陵监管协助,不得耽搁。容兆兴一事暂且搁置,容后再议。”

      “是。”众人应道。

      这种事情自然要快,谢怀曦没有坐马车,她命人牵了匹马来,利落上马:“我们快些往青陵赶吧。”

      谢怀曦话已至此,三人也不多言,一群人快马加鞭向青陵而去。

      路途遥远,又逢大雨,在驿站的每晚便是所有人唯一的喘息时刻。
      连马都换了好几批,谢怀曦只庆幸自己身子还算好,否则是绝扛不住的。

      这日雨势渐大,一行人到驿站时已是半夜,尽管披着油衣,可几人仍是各有各的狼狈,容昭白衣沾泥带水,傅朝脸上也透着疲惫,谢怀曦发髻凌乱,端茶的手都有些颤抖。

      燕灼脸有些苍白,他定定神,道:“再有一日,便能到青陵了。这一路上,已有北堰河下游县的百姓往上游逃了,我们必须尽早赶到。”

      几人回房间时,谢怀曦走在后头,看着燕灼的背影,总觉得他的状态不太对劲。

      果不其然,夜里燕灼额头滚烫,浑身发热,她忙让舒玉去喊傅安,急声道:“快喊随行太医来,殿下病了。”

      “这一路走得急,不少人还在后头追,太医也在其中,”傅安也露出慌乱,不过一瞬,他便朝谢怀曦鞠一躬,“还请王妃照顾殿下,属下立刻去镇上请大夫。”

      “咱们正处于两镇之间,这个时辰无论去哪个镇,来回都要费不少时间。”谢怀曦紧拧着眉,手上还拿着给燕灼擦拭额头的帕子。

      傅安沉下声道:“那便由属下带殿下先行一步,王妃你与二位公子明早再出发。”

      “本就病着,哪能禁得起折腾?”谢怀曦道。

      她看着床榻之上的燕灼,面色潮红,眉心紧皱,还冒着冷汗,又想起路途中逃难的百姓,她咬了咬牙,走到书案前快速列了张方子,递给傅安:“你去抓药,若能请大夫回来最好,若不能也必定得把药抓回来。舒玉你去把我的针包拿来。”

      傅安听了此话,神情丝毫未变,扫了眼药方,便疾步离开。

      舒玉匆匆忙忙把针包递给谢怀曦,有些迟疑:“姑娘,你真的要为殿下针灸吗?傅安会不会将此事传出去?”

      谢怀曦一把拿过针包,取出银针,往风池、大椎等穴位刺去,又将燕灼的手背向上,刺向合谷。

      她合上针包:“殿下是为了赶去青陵才会如此,我不能冷眼旁观。大不了等殿下醒来,我全盘托出,何况我既救了他,他总不至于恩将仇报。”

      说不定燕灼早已知晓自己行医一事,今晚过后,坦白此事未必不可行。

      针灸过后,谢怀曦一直守着燕灼,给他擦拭身体。

      同在一间驿站,这里的动静早已传到其他人耳中,因此谢怀曦听见门外傅容二人的询问声也不奇怪,她深呼吸一口气,将帕子放至盆中,走了出去。

      “王妃,傅安这时骑马出去,可是出了什么事?

      谢怀曦已想好措辞,燕灼生病乃是事实,至于其他的,随口带过便是,再不济就说舒玉会医。

      忽而,一只手很轻地落在她肩上。

      她回头一看,燕灼已穿戴整齐站在自己旁边,眉眼带笑地看着傅容二人,慢条斯理道:“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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