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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究竟是凉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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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景庆帝在和燕灼聊谢怀曦很感兴趣的问题,他言笑晏晏道:“成了婚,可不能再像从前那般胡闹。至于旁的,你可有什么打算?”
燕灼反应平平:“什么打算?”
“你想要哪块封地?”景庆帝直言。
燕灼笑道:“父皇既大方问儿臣,儿臣也不扭捏。不若父皇就把上京作为封地赏给儿臣吧。”
景庆帝面色如常,看着燕灼:“你真想要上京?你若喜欢,让司礼监拟旨,封你为太子未尝不可。”
“倒也不是很喜欢。见父皇问,随意一答而言。”燕灼手搭在椅上,人懒懒地往后靠,“孟公公!给我来壶酒!”
掌印太监孟信瞧见燕灼这副模样,也不禁劝道:“殿下待会还要去给仁成皇后上香,实在不宜饮酒。”
“因此才更要饮酒,不然谁想去,那么多年前的人我都快忘记了。”燕灼看向孟信,笑得开怀。
孟信见多了燕灼的荒唐模样,面不改色道:“仁成皇后乃殿下生母,殿下此话实在不该。”
“先皇后还是父皇原配呢!孟公公,要不你问问父皇,如今可还记得她?”燕灼仰头一笑,神情懒散。
“殿下慎言,若是被百官听见了,该弹劾殿下不守孝道、枉为人子了。”孟信声音平稳。
景庆帝听着燕灼放肆的话,倒也没斥责,只是说了句:“你该尊重你母后。”
燕灼忽地坐起,朝景庆帝道:“孟公公可提醒儿臣了。父皇,不管是大哥、四弟、八弟,还是未来的多少弟,你可得挑个对儿臣好些的,在百官骂完后还能站儿臣这边的那就最好了。”
“真该叫傅阁老来听听你说的话。往日读的书都白读了,喊上你媳妇,赶紧滚吧。”景庆帝摆摆手,不想再看见燕灼。
燕灼显然也不想待在这里,顺了案上一块糕点,随后便看见向大殿中央走过来的容皇后与谢怀曦。
他招招手,谢怀曦走过去。
“母后,儿臣带谢氏先退下了。”燕灼侧头看了眼一袭红衣的谢怀曦,牵着她的手,颇有些新婚夫妻甜蜜的样子。
容皇后笑着道:“舟行有空,多带谢氏来宫里坐坐。”
“这是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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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成傅皇后已升袱太庙,且按照规矩本该这日进行庙见,但景庆帝以一己之力抵过百官,不再折腾这什么规矩。
这会便只有燕灼与谢怀曦同往奉先殿,随后出宫回府。
至于那位公主。
谢怀曦知道她,是仁成皇后难产诞下的,可惜一出生便断了气,被皇家视为不吉之人。虽有封号,也有园寝,但宫里并没有摆放她的牌位,只放在了晋王府。
唯一让世人意外的是仁成皇后为其娶了名,燕清沅。
二人祭拜完,谢怀曦发现燕灼其实并不喜欢祭拜仁成皇后和公主,她虽奇怪,却也没多问。
片刻后,魏王燕珩来了。
谢怀曦眉眼弯弯,站在燕灼身旁,不动声色地打量这位救命恩人。
燕珩先同燕灼打了招呼,过后才将目光移至谢怀曦身上,他丝毫不掩饰赞叹的目光,大笑道:“初见三嫂,备了些薄礼,望三嫂笑纳。”
“魏王客气了,心意妾身收下了,至于这礼不若转交夫君吧。”谢怀曦落落大方,不失温婉,稍稍偏头看向燕灼。
燕灼面色坦然地接过礼单,拍拍燕珩的肩:“多谢四弟。”
“今日我来主要是再次恭贺三哥三嫂新婚。另外,还有一要事想与三哥商量,”燕珩又瞥了眼谢怀曦,“可否移步书房?”
燕灼手里的礼单已卷成轴,他用其往前一指:“四弟请。”
“三哥请。”燕珩又道。
谢怀曦看着兄弟俩惺惺作假,待二人一走便回了自己院子,打算料理府中事务。
傍晚,谢怀曦无意间提起晋王府旁的妾室,燕灼的回答只有一句话。
“太穷了,养不起。”
谢怀曦斜着眼看他。
“再看我也只有这句回答。”
谢怀曦没出声。
燕灼微微一笑,看向铜镜前绞发的谢怀曦,手里把玩着随手摸到的玉佩,低声笑着:“怎么?没有妻妾成群你很失望?”
谢怀曦一抬眼,还未回头,便与铜镜中的燕灼对上眼神,刚想说什么,又被他手上的东西吸引住。
她定睛一看,那不是自己的玉佩吗?
可是她亲手雕的!
谢怀曦立即喊道:“殿下,你拿错了,那是我的!不是你的!”
燕灼不以为意:“我知道是你的,做工如此粗糙总不至于是我的。”
“做工不精细你还它做盘弄什么?”谢怀曦嘟囔道。
燕灼道:“我乐意。”
“我不乐意。”谢怀曦大步上前,从燕灼手中抠出自己的玉佩,同时往床里侧去。
燕灼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心,有些痒,极为不适。
忽而,一只手在他面前晃来晃去,像是在招呼瞎子,燕灼握住那只手,然后甩开。
“很痛,殿下知不知道怜香惜玉为何意?”谢怀曦揉着手腕,偷摸着瞪了燕灼一眼。
燕灼平静道:“我现在想怜香惜玉了,你需要吗?”
闻言,谢怀曦毫不迟疑地往后退,顺手用被褥把自己包成一团:“殿下,还请节制。”
“看来,你也是希望我怜香惜玉的,否则你怎会这么快猜到我的话是何意,还做出不雅之举。”燕灼躺下,不经意间扫了眼谢怀曦。
谢怀曦躺回燕灼身旁,低语道:“倒打一耙。”
燕灼道:“事实而言。”
两人静静地躺着,一时间竟安静了下来。
谢怀曦心里却躁乱起来。
白日里,容皇后的嬷嬷向皇后道喜,说是容兆兴赈灾归来,得了景庆帝嘉赏,这官职再往上升升也不是难事。
这于容皇后而言是值得告知众人的消息,因此并没有避着谢怀曦。
容兆兴赈灾得以缓解灾情,自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若是还要升官加职,她这仇可是就只能不了了之,不仅这一点,日后还得多加提防。
也不知道四皇子手下的官员是否还会上疏弹劾。
燕珩找燕灼莫非是谈论此事?可找燕灼有什么用,燕灼与容家并无仇恨。
想至此,谢怀曦歪过头,盯着燕灼,自顾自地笑起来:“殿下,我近日听了个秘事。”
“哦?是什么?”燕灼问。
谢怀曦一脸谨慎,压着声音:“我听外头的人说魏王曾有一个特别喜欢的姑娘,说是此生挚爱也不为过,也因此才和如今的魏王妃感情不佳。”
“接着说。”
“魏王既喜欢这个姑娘,为何不娶她呢?”谢怀曦眼睛里的好奇溢了出来,她坐起身来,拍拍燕灼,示意他解答自己的问题。
“因为娶不了。”燕灼随口道。
谢怀曦立马问:“为什么娶不了?”
“人死了。”燕灼言简意赅。
谢怀曦循循引导:“没有人会喜欢一个死人,魏王喜欢的时候,那姑娘肯定活得好好的。肯定是别的原因才娶不了,到底是什么呢??”
“你说的不无道理。”
谢怀曦再有耐心,也抵不过燕灼次次敷衍。她泄气地躺下,身旁响起燕灼的声音。
“想问什么直说,不要拐弯抹角。”燕灼话里没带什么情绪。
话说得明白,谢怀曦反而开始迟疑不决。这一问,燕灼指不定看出点什么,没看出还好,要是看出来,还知晓容兆兴当日要刺杀的人就是自己,那就不好了。
谢怀曦潜意识不想告诉燕灼,这是她的事。
如今二人虽躺在一张床上,可心不在一处。
燕灼表面与容家无仇无恨,可万一是自己没有打探清楚,万一燕灼是恨容家、是想除掉容兆兴的,他会不会与魏王联手闹大此事,借此让景庆帝降罪惩罚容兆兴呢?
届时再劝说谢士诚,除掉容兆兴只在一瞬间,劝其拿出当年容兆兴行贿的证据。
事情大功告成后,晋王、魏王除掉心头恨,他们谢家父女可就惨了,定躲不过容家的报复。
谢怀曦在脑海里想了个透彻,不轻不重地问了个问题,没等到回复,她扭头一看。
燕灼早已闭上眼,呼吸平稳。
谢怀曦被气得不轻,明明片刻不到,燕灼哪能这么快入睡?
偏她还不能说什么。
谢怀曦不情不愿地闭上眼,眼皮渐渐变重,她梦到自己在盛京的日子。
“阿月,按方子抓药。”林向松的声音在梦中响起。
阿月是她在济仁堂的名字。
所以谢怀曦接过药方,随后又包好药材,递到客人手里。
林向松夸她:“近日速度越发快了,不错。”
画面又很快变了,变成她和娘在院子里聊天,谢士诚下值回家,给她带了街上的糕点,去书房前不忘叮嘱:“少吃些,小心牙疼。”
“买了就是要吃呀!”谢怀曦打开点心,立即往嘴里丢了一块。
乔心柔打了打她的手,急道:“规矩都学哪去了?”
“学着呢!学着呢,”谢怀曦胡言乱语。
紧接着,她又梦见林清婉和程慈,林清婉教她识教材,程慈在一旁显摆自己认识所有药材。
谢怀曦一见程慈贱兮兮的姿态,就忍不住与他吵几句。
这次,当然也不会例外。
然后,她又很顺利地吵赢了。
三人又一起吵吵闹闹辨药材。
谢怀曦嘴角慢慢浮现了笑容,然而有一道声音打断了她的梦。
“对了,容家二爷一行人赈灾归来,父皇要为其办个宴会,场面应该还挺大,后日你同我一起去。”
谢怀曦真的气得不行,她难得梦到盛京的事。
她一把掀开被褥,想打燕灼。
燕灼盯着自己,不知道在看什么,脸上没什么表情,还有些冷。
谢怀曦不敢再闹,却直接问道:“殿下,你厌恶我吗?”
她不是因为方才燕灼的举动才这样问。尽管燕灼看人总是笑着,偶尔眼里也夹杂星点笑意。
可每每看她,眼底鲜少有笑意。
甚至隐约有被压抑着的、相当浓烈的恨,像是对她,也像对他自己。
“你为何总问我这个?你很希望我憎恶你?”
燕灼莫名其妙地看着谢怀曦。
谢怀曦越发不爽,拧着眉直视燕灼:“殿下,我知道你不信我,我也不信你,我并未求你将所有事情告知我。可是你说我不喜欢看我装模作样,那你又为何在我面前装模作样?”
燕灼打着哈欠,满脸困意:“姑娘,我冤枉啊!”
谢怀曦又道:“我、我家与你无冤无仇,我也觉得是我想错了。”
“睡吧睡吧,下次别想错就行。”燕灼右手绕过谢怀曦的肩,摸了摸她的头,“早些休息。”
“可殿下你的眼神实在藏不住事。”谢怀曦脑袋一扭,避开燕灼的手。
燕灼的手轻轻滑过她的头发,无奈道:“你是不是近日话本子看多了?实话说,我与你虽未心心相印,可实在谈不上厌恶。”
燕灼叹了口气:“你别多心。”
话已至此,谢怀曦不再多言。
清早起来后,谢怀曦闭着眼,在院子躺着,打算待会赏花看书,可没一会,她就睡着了。
醒来时,舒玉红着脸,支支吾吾地想说什么,又好似开不了口。
“你和我还有什么话不能说?”谢怀曦端起茶水,抿了一口。
舒玉凑到谢怀曦耳边,很小声:“姑娘,你与殿下节制些,注意休息。”
谢怀曦嘴里的茶水险些吐了出来,她忙拿帕子擦擦嘴角,瞪大眼睛:“舒玉,你说什么?”
“姑娘,你明明听见了,怎好叫我再说。”舒玉不太想说,她昨儿没值夜,本不知晓这些,可清早一看夫妻俩眼下一片乌青,尤其谢怀曦在院子又睡着了,顿时明了。
谢怀曦的确听见了,可她不敢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她必须得为自己解释两句,以免舒玉觉得她被美色迷住,日夜忙着那事。
谢怀曦咳嗽两声:“舒玉,你想多了,我与殿下没有夜夜放纵。”
“姑娘,我只是提醒你注意身体,不用同我讲这些。”舒玉耳朵有点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