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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赏花灯 ...


  •   谢怀曦一连几天都是浑浑噩噩的,府医来看了也不见好,乔心柔去请府外请大夫时,谢士诚拦下了。
      谢怀曦没亲眼见到那一幕,是舒玉说的。

      “老爷说姑娘婚事乃是陛下所赐,若此时姑娘病了的事情被外人知晓,与他政见不和的官员定会借机生事,而一向信道的陛下亦会不满。”
      舒玉还说,谢士诚寻了许多珍贵药材送来,也来院子看过多次。

      谢怀曦想起那日容兆兴被人弹劾买凶杀人,她去书房时,谢士诚看自己的眼神。

      原来上京这么厉害吗?
      能让一个人变得这如此快,如此陌生。

      谢怀曦想去找谢士诚问个明白,可谢士诚不是很想见她。

      直到婚前一晚谢怀曦病情才见好转。

      乔心柔也几夜没入睡,等到谢怀曦出阁时,只恨不能与女儿同去晋王府。
      她拿帕子拭泪,哭道:“你父亲不该回来的,我们一家人在盛京过日子多好。在盛京招婿,你能一直待在爹娘身边。”

      谢怀曦安慰几句又昏睡了过去。

      大婚这日,天露出一抹亮色之时,敲锣打鼓声便随着响起,谢怀曦由着嬷嬷们打扮,穿着厚重的婚服,戴着凤冠,拜别乔心柔与谢士诚。
      谢士诚面上是嫁女的不舍,可谢怀曦从中瞧不出伤心。

      谢怀曦想,谢士诚许是摊上了麻烦,才会这般。回门之时,她要看看能不能替父亲解决。

      到晋王府正堂时,谢怀曦蒙着盖头,接过嬷嬷递过来的红绿牵巾,听着太监的喊声朝面前的陛下和皇后跪了下去。
      片刻后是夫妻对拜,谢怀曦由人扶着转向,听到喊声后,弯下了腰,她视线中只依稀看见燕灼握着牵巾的手。

      并不像她,双手紧紧握着。

      他一只手拿着,握得也松,仿佛透过这只手,也能感受他的随意。

      起身时,谢怀曦已经明显察觉到燕灼早已站直。

      “送新人入洞房!”

      谢怀曦得以享受了一段时间的安静,直到门外传来动静,异口同声的殿下响起,她下意识地想攥点东西,手一动便摸到了腰间挂着的玉佩,她紧紧攥着。
      脚步声愈近愈轻,她呼吸有些急。

      却先被烛光刺了眼。

      谢怀曦想要避开,又见婢女端着合卺酒正等着。

      谢怀曦端起合卺酒,看向身旁的燕灼,缓缓抬起手,听着二人婚服摩挲出声,她忙一饮而尽。

      礼毕,房内所有人都退了出去,霎时间好似整个天地皆静了下来。

      谢怀曦唇间还有淡淡酒香,她不擅饮酒,有些想咳嗽。

      燕灼忽道:“你会饮酒?”

      谢怀曦柔柔笑着:“臣妾不擅饮酒,让殿下见笑了。”

      “我以为傅府那日过后,你在我面前能实诚些。”燕灼不喜谢怀曦故作贤淑贞静的模样。

      谢怀曦以为燕灼故意找事,干脆道:“那殿下便当我千杯不倒好了。”

      话音未落,她便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燕灼道:“实诚些。”

      谢怀曦侧过身看燕灼:“我实诚时,殿下不信我一次。”

      “我没不信。”燕灼回道。

      谢怀曦不理他,过了一会盯着燕灼,很认真地道:“殿下,日后我便是你的妻子了。”

      “然后呢?”燕灼也转过身,直视着谢怀曦,她今日打扮得很好看,远比任何开得最盛时的花还要好看。
      她的脸很红润,没有一丝那种因病而染上的苍白。

      “我能冒昧问问殿下今后作何打算吗?”谢怀曦压低声音,凑到燕灼身边,头微微压在他肩膀上,目光炯炯。

      燕灼慢慢笑了起来,道:“今后打算?”

      谢怀曦颔首:“殿下与我夫妻一体,我该知晓清楚些。”

      “有你,再纳一两个美妾便足矣。”

      谢怀曦深呼吸一口气。

      “带上你们三人,再带张琴,去浪迹天下。”

      谢怀曦呼吸平稳下来,眼睛微亮。

      “若是碰到名妓,再与之叙叙前世今生。”

      谢怀曦瞪着燕灼,又恐被发现,转过脑袋,一脸愠怒地目视前方。

      “届时你若实在寂寞,便叫人去给你挑些个年轻气壮的男子。”燕灼善解人意道。

      谢怀曦觉着燕灼思想着实开放,可听到“年轻力壮”后,她拧了拧眉,不禁道:“不必过壮,清瘦些好。”

      “你还挑上了?”燕灼侧头打量着谢怀曦。

      谢怀曦后知后觉自己许是醉了,她抿着唇:“是殿下先提起的。”

      “阿曦放心。”

      燕灼忽然放轻声音,烛光落在他脸上,真可谓是美冠如玉。

      谢怀曦被这一声阿曦惊到,直直地看着燕灼。

      四目相对,燕灼的声音再度响起。

      “我不会给你挑男子的机会。”

      谢怀曦被捉弄一番,有些气急败坏,她也道:“燕舟行,你放心,我不会给你纳妾的机会,也不会给你与名妓聊天说地的机会。”

      谢怀曦靠近些,几乎是贴着燕灼:“若你不老实,我就让你……”

      她声音轻不可闻:“做有名无实的男人。”

      “你倒是很敢想。”燕灼似笑非笑。

      谢怀曦笑着说:“是殿下给我思路。”

      蓦地,燕灼手搭在谢怀曦肩上,隔着厚重的衣裳,依稀还能感受到存在,谢怀曦抬眼看他。

      燕灼微微挑起眉,意味深长道:“春宵一刻值千金,你还要与我说这些不合时宜的话吗?”

      谢怀曦攥着玉佩的手松开,决定冒险一次。

      她稍稍直起身,去握燕灼的手。

      燕灼并未躲开,两人手紧紧握在一起。

      谢怀曦呼吸声在落针可闻的房间内越发清晰,她伸手去触碰燕灼的唇,动作有些急,甚至说是迫不及待。

      燕灼避开她的手,看着她眼里星星点点的笑意,也笑了:“你是不是很期待我会躲开?”

      谢怀曦觉着自己还是太胆小,她该再激进些,想着,她直接冲燕灼的唇亲去。

      在二人将要唇齿相依时,谢怀曦迟迟未见燕灼躲闪,她动作一顿,脸上浮现起不明显的悔意,整个人想往后靠。

      燕灼嗤笑一声,却不肯放过谢怀曦,他抓住她的手腕,将她人往前带。

      “我知道,你想这样。”燕灼道。

      谢怀曦被燕灼倒打一耙的话气到,正要说话时,唇被吻住。

      这是她第一次和人亲吻,来不及推开燕灼,心中便被奇妙的感觉充斥。
      她觉着燕灼的唇上隐隐还沾着酒,带着少许甜味,忽而那甜味似乎到了她唇上。

      燕灼只不过亲了唇。

      谢怀曦反应极大,她想燕灼适才亲自己没有一丝迟疑,定是亲过不少人。

      她一把推开燕灼,面色惶恐:“殿下,我该死,此时才记起自己仍在病中。若是因我将病气过到殿下身上,我便是死也难赎其罪。”

      “你父亲可是将你生病一事瞒得死死的,你此时说出来不怕害了你父亲?”燕灼道。

      谢怀曦不再那般慌乱:“宫中嬷嬷给我梳妆打扮时,早早便知我病了,特意多抹了些脂粉替我遮盖。嬷嬷既知晓,陛下自然也清楚。”

      燕灼看着谢怀曦:“你倒是聪明。”

      “比之殿下,自是不敢谈聪明。只是顾及殿下身子,我有心,却实在不敢与殿下行周公之礼。”谢怀曦面露为难,还有藏不住的失落。

      燕灼毫不在意地笑了笑:“此乃小事。”

      谢怀曦想,就这样吧。

      本是夫妻,避无可避。

      谢怀曦看着燕灼,面带笑容。

      燕灼亦回望她,他的手抚摸着她的脸,临摹着她的眉眼。

      可就一瞬间,燕灼的面色冷了一瞬,他的手慢慢垂下,似是要离开她的脸。

      谢怀曦不明所以地凝视着燕灼。

      燕灼下一刻便恢复如常。

      ……

      破晓时分,天光初亮,谢怀曦醒来,觉着轻快许多,身子不再想前几日那般沉重,只是有些地方不太舒服,她侧过身,却发现燕灼醒着,又似一夜未眠。
      两人身体挨得近,谢怀曦的动静自然逃不过燕灼的眼,但他什么也没说,随意看她一眼。

      谢怀曦转过身,背对着他,道:“殿下怎一副看仇人的眼神看我?”
      燕灼轻飘飘道:“我没有。”

      “我瞧得很仔细。”谢怀曦道。

      燕灼只道:“你瞧错了。”

      谢怀曦不欲争辩,她闭着眼,问:“我们今日先去见过父皇…皇后娘娘,再去拜见母后?”

      谢怀曦话中的停顿几不可察。

      燕灼声音平静:“是,我还要给清沅上柱香。”

      谢怀曦翻了翻身子,手搭在燕灼手臂上:“我与殿下同去。”

      —

      青玄宫内,景庆帝看着燕灼与谢怀曦,对一旁的容皇后笑道:“当真是一对璧人:”

      “陛下英明,赐了一桩极好的婚事,”容皇后道,“姐姐在天之灵若见知晓舟行娶了谢氏,也会欢喜的。”

      景庆帝颔首不语。

      突然,下方传来一声婢女跪地的声音:“王妃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

      谢怀曦衣袖湿了大半,手臂袭来灼热感,像是被针时不时地扎着,她蹙着眉,摆摆手示意婢女退下。

      “父皇、母后,可容儿臣先去更衣?”谢怀曦道。

      容皇后起身:“陛下,让臣妾领谢氏去吧,这烫伤可得好好瞧瞧。”

      “多谢母后。”

      谢怀曦随容皇后到了偏殿,先换了身干净衣裳,随后又由着太医替自己看被烫伤的地方。

      她忍着痛,没出声,为转移注意力,不盯着手上那片红,她往其他地方看。

      只见容皇后视线落在自己手臂上。

      谢怀曦潜意识里觉得这道视线奇怪,她另一只手有意无意地遮着。

      待太医走后,宫中侍女替谢怀曦涂抹药膏。

      容皇后笑道:“阿曦,你这臂上的印记可真别致,是生来就有吗?”

      谢怀曦看向自己的手,在小臂往上一些的地方有一块红斑,远看颇像一朵花,她答:“是,生来便有。”

      容皇后没再多问,二人朝着正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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