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骨生香》锦小七

41、041 牢狱之灾

　　顾小九没有想到那只玉镯居然当了五十两，着实吃了一惊，仔细将银两收好，准备晚上还给段子仪。她揣着银子，想了一下，还是决定去了一趟药铺。她将之前在药王谷后山采的一些名贵药材拿了出来，准备卖掉，药铺掌柜看到那些药材，立刻看直了眼睛，连连招呼顾小九到后院商谈。

　　顾小九拒绝了，直接说，“二百两银子，要的话银货两讫，确实掌柜觉得不合适，我再去别处看看。”

　　掌柜搓搓手，“姑娘的东西是好东西，可是价格上还是再便宜一点。”顾小九一听这话，也不多说话，将药材一装，转身便走，掌柜的连忙拦住，“好好，我全都要了。”

　　顾小九听了，脚步一缓，等着掌柜拿钱过来，将银子收了放好。

　　顾小九回府的时候，管家说段子仪交代，他需要离开京都一段时间，潮州有事需要处理一下。

　　顾小九这几天也知道潮州水患的事情，还知道圣上已经派五皇子去赈灾，不知段子仪为何也去了那里，可能中间又有了什么变故。既然如此，那还银两的事情只能暂缓，顾小九用过晚膳，便拿出崔老给的《金匮要略》看了起来。

　　在药王谷的时候，为了在医术上尽快上手，她翻阅了很多古籍和医术，《金匮要略》自然也是看过的，但是里面方剂众多，足足有二三百篇，总会有些方子记不清楚的，如果明天崔老要考，她还是熟悉一遍比较好。

　　顾小九翻着发黄的纸张，烛光跳跃，映在脸上，但后半夜眼睛酸痛，方才把书翻了一遍。她推开房门，月光如水，四下静籁无音，便去厨房寻一杯清酒，喝到微醺，才上床睡了。

　　翌日清晨，顾小九出门的时候，管家拦了一下，“殿下说他不在京都这些时日，还请姑娘在府上休养。”

　　顾小九有些奇怪，平心气和地说，“我就去一趟惠民药局，午时便会回来。”

　　管家思索一下，见顾小九主意已定，便不再阻拦，只是拿出一个小瓶，是当初顾小九给段子仪的保命药瓶，“殿下说，或许姑娘能用上。”

　　顾小九满心疑窦，却还是接了过去，她不到辰时便到惠民药局，结果刚到门口，便有捕快上前，“你可是余桐？”

　　顾小九见来者不善，敏锐后退一步，“不是，我是路过。”说罢，转身便要离开，却听到身后的人喊道，“她便是余桐。”

　　顾小九准备跑路，却已迟了，被眼疾手快的衙役拿下，锁了带走。

　　戒律房，阴暗潮湿，四周散发着一股血腥和发霉的味道。

　　顾小九被绑了双手，跪在地上。“生药库的伙计和药铺的老板已经招供，就是你拿了生药库的药材拿出去贩卖，这可是犯了□□的重罪，你是自己招认呢？还是过一遍酷刑呢？”

　　顾小九心中一震，她怎会摊上着莫须有的罪名？却也知道此时更是不能露出丝毫胆怯的表情，于是冷声平静说道，“余某昨日才第一日去惠民药局，不知生药库少了多少药，便断定是我拿出去贩卖的？我余桐从药库拿的药在药库名单上都有登记，均是交给病患的。不信各位可以去查。”

　　“昨夜查账，生药库账面上少了许多药，核对下来，只有你是自己取的，虽有登记，可谁知你究竟取了多少？这边药铺掌柜亲口承认你拿着名贵药材去他店里贩卖，你还敢狡辩？来人给我打十大板。”审讯官冷着脸下令。

　　“大人，你可问清药铺老板收的都有哪些药材？我是余桐余神医，买给他的是我在深山采的药材，有白金古藤、血竭，敢问这些药材生药库可都有？”顾小九大声质问着。

　　审讯官示意衙役停手，“姑娘怎么知道昨夜药铺老板没有招呢？他昨夜已经在认罪书上签了字，签完好巧不巧便咽了气。死前他可是死死咬定了你？来人重打二十大板，让余姑娘好好认清这里是哪里！”

　　衙役不由分说地将顾小九摁在木板上，板子重重落下，顿时皮开肉绽，顾小九疼痛难忍，豆大的汗珠从头上落下，一下、两下......十下。

　　顾小九暼了一眼审讯官的脸，觉得有些熟悉，脑海里突然闪过早晨出门前管家说的话，她趴在地上，冷笑着，“堂堂二皇子，居然使出屈打成招的恶劣手段，也不怕遭人耻笑！”

　　二皇子脸色大变，示意停下杖刑，随手拿起身边的鞭子，抬起顾小九的下巴，“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段子仪的女人倒是有些胆量！”

　　顾小九腰背部疼痛，知道背上一定皮开肉绽，面上却不敢有丝毫示弱，“二皇子和大皇子容貌上有几分相似，传闻二皇子凤眼剑眉，张扬轻狂，果然百闻不如一见。二殿下的手段余某领教了。”

　　二皇子段子瑜松开她的下巴，大马金刀地坐在太师椅上，转着手上的金指环，“姑娘果然聪明的很，我不要你的命，你只要乖乖指出幕后黑手，我便饶了你的命。”

　　顾小九瘫在地上，摸了一下后背，一手嫣红的血迹，她呵呵笑了，“哪里来的幕后黑手？还请二殿下明示！”

　　“哗啦”一下，一包白银丢在地上，“这便是在段子仪府上你的房间里，搜出来的赃银，你若是承认是受段子仪指使，我便算你戴罪立功，饶你一命。”二殿下段子瑜让人拿来了一张认罪书，“不会写的话，照着抄！”

　　顾小九有些心惊，这人是连段子仪的府宅都闯了吗？看来段子仪的身份并不能唬住这个人，于是拿起笔，一时没拿稳，满手血迹染满整个纸张，“不好意思，可以换一张吗？”

　　段子瑜怒极反笑，眯着眼睛，声音冷酷无情，不带丝毫温度，“你倒是忠心的很。不着急，还有时间，你想好怎么做了再说。来人，带下去，好好招待。”说罢便让人将顾小九押了下去。

　　阴冷潮湿的牢房里，顾小九摸出身上的药瓶，看了看那三颗药，又装了起来，这药不到吃的时候。她侧躺着努力不压到伤口，慢慢捋着思路，二皇子如今真拿贩卖药材说事儿，那药材肯定确实是丢了的。生药库的药材从来都有专人看守，有登记，有核查，现在出了事儿，不可能巧合到从昨天才开始丢的。顾小九反复思量了一下，觉得不可能是崔老或者生药库给她设的局，只可能是生药库本身就有问题，而她刚好是那个替罪的羔羊，二殿下刚好要整人，才安到她头上，想要以此陷害段子仪。

　　二殿下如此迫不及待的出手，是为什么？只能说是段子仪可能是戳到他的痛楚，又或者说将要戳到他的痛楚。段子仪此行是做什么的？是去潮州，那么潮州肯定有事发生。二殿下想以此为段子仪定罪，那么她便不能签，签了的话，段子仪罪名定下，皇帝便可以命人将段子仪喊回来认罪。可若是不签，他怎会放过他？说她对段子仪一点都不重要？求放过？不，那只会死得更快。他也会早早解决了顾小九去对付段子仪。那便只能拖，她要想想该如何拖延。

　　药铺老板那么早便领了盒饭，肯定他本身就有问题，或许可以从他身上查出什么蛛丝马迹。以后若是有机会查询此案，也算是一个突破口。她现如今在大牢里，案子是肯定查不了，她要考虑的便是如何应对段子瑜。

　　第二日，段子瑜和颜悦色让顾小九签字。顾小九背痛的直不起身，写了几个字便大汗淋漓，还不小心咯了一口血，将字迹全部沾污。段子瑜气的跳起脚来，顾小九应景的发起烧来。

　　段子瑜不情不愿地派人去请了狱医，顾小九烧到第二天才转醒，背上的伤口已经被人处理过。她很饿，抓起餐食便吃了起来，她还不能死，她还要攒足力气。

　　第四日，顾小九写字的时候又晕厥过去，一盆水淋了下来，才幽幽转醒。

　　段子瑜显然已经看出端倪，阴沉着脸，“你莫要以为你很重要，掐死你就像掐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顾小九知道他的耐心已经用完，真的起了杀心，于是点点头，“嗯，余某知道，但是殿下杀了我也没什么用，只不过是脏了您的手，一点好处也捞不着。”

　　段子瑜的耐心似乎被磨完，将认罪书撕掉，冷笑着，“看来姑娘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不要以为你不签，整日糊弄着便没有事了。你以为来了趟戒律房会让你囫囵个儿出去，来人，绑起来。”

　　顾小九双手被吊了起来，“段子瑜，你这个疯子，有话好好说！”

　　段子瑜双眼猩红，满是疯狂，“本殿知道你的打算，就算你不签，也不要紧。你下诏狱的消息也已经传出京都，很快便会到段子仪耳中，我倒要看看是他的功名利禄重要，还是他的红颜知己重要。从京都到潮州，一个来回也就十天，我便等他十天，若是他回来救你了，就算你不签，也没事，我也放了你，让你跟他走。若是十天他不回来，那么不好意思，你只能死在这里。我倒要看看是你的皮硬，还是他的心肠硬，又或是我的皮鞭硬！”

　　说着，有衙役拿来一柄牛皮鞭，皮鞭浸了盐水，皮鞭变得柔软坚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