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苇》人间界

7、第二晚（续）

　　没有现成的热水，叶朝巾就自己烧水。弟弟买的燃气灶火力很大，很快就烧开了一锅水。把暖瓶加满开水后，锅里留下的水，叶朝巾下了一把面条。
　　厨房里，堆满了叶朝巾平时给家里网购的菜，所以她又加了自己买的青菜、鸡蛋、火腿肠在面里，简单调了味。冰箱里的冷鲜肉不是自己买的，叶朝巾就没动。
　　一会儿功夫，面条就好了，叶朝巾给自己盛了碗，端着去了大厅吃。小侄女们吃过了，每个小碗里吃了几口就不吃了，徐衫正将她自己和孩子们吃不完的小米粥倒在一起收拾，足足攒了两大碗，直接倒了垃圾桶。
　　叶朝巾看她宁愿浪费粮食也不给自己留饭，感觉心里很不是滋味。
　　当然，往好的一面想，可能是自己不了解情况，刚才分饭时不知道她们不太饿。但徐衫全程淡定，一点也没阻止啊！
　　再看侄女们，正踩在自己给父母买的饼干上来回闹，玩得正开心。而几箱饼干被散在地上，都踩得稀碎了。
　　孩子小，不懂事，叶朝巾没办法，只能赶紧将饼干收起来，毕竟都是自己从生活费里挤出钱来给家人买的，挑选了好久，买的口味最好的那种。
　　徐衫倒完剩饭，碗也不洗，看到叶朝巾收拾饼干，打断了孩子们的玩兴，就不高兴地跑过来，假笑着牵走了孩子。
　　叶朝巾没看出来弟妹的坏心情，她忙着吃面，还给吃完粥的叶爸叶妈一人添了一碗鸡蛋面。忙了一天，光一碗小米饭和几口剩菜，哪里够吃饱。

　　饭后，叶朝巾收拾饭桌和厨房，洗碗洗锅扫地，忙了小半个小时。
　　这时候，侄女们都睡了，叶爸叶妈有事出门，说是散散步透透气，去别人家聊聊天，晚点回家，让闺女和儿媳都早点睡。
　　叶朝巾笑着应了声，招呼着徐衫，递给她自己给孩子们买的衣服。
　　“今天忙，这会儿才有空收拾行李。你看看这几套衣服，给孩子穿吧，都好看。”
　　听说要收礼物，徐衫挺高兴，但接到手里一看一摸，就有点僵硬了。不过她很快挤出一副笑脸，对着叶朝巾就是一番谦辞：“姐，她们还小，长得又快，不用老买衣服。我每个季度都给她们买几千块钱的品牌童装，够穿。”
　　“哦，这样啊。”叶朝巾买的衣服只看舒适度和款式，都是十几块几十块一件，从来不看是不是知名品牌，可能，大概，确定，被嫌弃了。“好的，那我以后少买。”
　　“对了，今天看家里原来的单车不见了，换了辆黄色小车，被借走了么？”叶朝巾昨天在廊下角落里看到自己几年前买的单车，本来想好好擦洗下，过几天骑着出门访友，没想到今天就没看到了。
　　“收破烂的来了，我卖了。这次人家给价高，卖了五十。我的车骑了一年，颜色旧了，也一起卖了，人家才给的高价，要不，十块钱都没人要。我已经买了新车，商场打折，牌子货，不到一千，可便宜了。”徐衫兴奋地分享着她的买卖经历，让叶朝巾听了窒息万分。

　　忍！
　　忍！
　　忍！
　　叶朝巾不知道自己原来房间的东西都被收拾到哪里去了，很多衣服被子书籍收藏品等等都看不到了，估计也没有好下场。
　　挥霍！浪费！暴殄天物！
　　再想到平时跟家人电话或网上联系时听到的，弟妹每一两年换一部最新潮手机，衣服脏了就扔、东西坏了就换新，非品牌货不买，叶朝巾就觉得难以想象。
　　她想好好和徐衫沟通下，就委婉开口道：“你们这个小家，这些年就朝湳一个人靠卖苦力挣钱，以及爸妈补贴，能不能稍节约点？”
　　徐衫摇头晃脑、洋洋得意道：“女人花钱是天性！我就爱花钱！哪天不花钱，我就浑身难受。而且朝湳也愿意把所有工资上交，我爱怎么花钱都行。”
　　看到叶朝巾一脸不赞同，她有点不耐烦被多管闲事：“姐，家家都有难处，这个你不用操心。我家孩子小还得喝奶粉，养孩子可不容易。再说，我觉得自己已经很节省了，买的大都是打折后的，一点都不贵。”
　　说完，她转身就回房间了，把叶朝巾晾在原地。
　　哈哈，原来这就是人人夸赞过的大方又贤惠的弟妹。
　　叶朝巾被噎得难受，一句“你就不心疼心疼我弟吗？”因为没了听众，到底还是憋回了自己的心里，无语。

　　此刻，夜已深，叶朝巾很珍惜在家的每一分每一秒。闲不住的她去洗澡间准备把父母还有自己换下的脏衣服洗洗，却发现弟妹已经将那些衣服都扔在地上，内衣外套混在一起堆在角落里，淌满了污泥。而弟妹自己和她的孩子们的衣物，早就洗干净晾晒妥当了。
　　“我………靠！”
　　一辈子没骂过脏话的叶朝巾，天生就有洁癖，现在更是气得炸得头皮发麻。
　　虽然，但是，为了弟弟一家的幸福不被打破，她忍！
　　可是，忍一时卵巢囊肿，退一步乳腺增生。
　　叶朝巾勉强洗完衣服，甩干，晾晒起来，就回了暂住的房间，准备给叶朝湳打电话告状，让他管好自己媳妇。
　　没想到，电话一接通，叶朝湳就先对着叶朝巾吼：“姐，你怎么回事？徐衫都哭了。说你不吃她做的饭，自己下了面条。我可给你说，徐衫做饭可好吃了。每次都是至少四菜一汤，我这辈子都吃不够。”
　　“你这是给你姐说话的态度？你不了解情况，就别偏听偏信。我还说你媳妇不地道，没做我的饭，还给爸妈顿顿吃剩菜。”
　　“怎么可能？徐衫可孝顺了，给爸妈买的衣服都是大几百的。”
　　“算了，说不过你。我就问，现在农忙，你啥时候回？”叶朝巾明白弟弟这是彻底站在他媳妇那边，只好忍着气提醒他回家。
　　“不行，我答应朋友去他们那里上班。”
　　“那你现在闲着吧？”
　　“正办理辞职。”
　　“办完赶紧回家！你的粮食都烂地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