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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陶瓷 制风箱,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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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天,扶苏被召唤入宫,秦王说要带他去见一个人。
于是历史上的秦二世和安平王在今天第一次会晤,极具历史意义。
扶苏看着眼前这个只到腰间的小豆丁,难以置信:“父王?他是我叔父?”
公子孤:“兄长,为什么突然把你儿子带给我看?带就算了,为什么只带一个?”
秦王政负手:“孤弟,你和扶苏解释解释,玄书的那场交易。”
玄书交易?
公子孤抱着玄书,歪头看着扶苏:“有什么好解释的?郭开被王敖一顿忽悠,哭着要把玄书给秦。赵迁被兄长一顿威胁,哭着要送秦使回去。赵国贵族怕开战,赵国大王怕开战,他们怎么可能会想要那十城呐!你当邺地的恒齮是泥做的?”
扶苏听了这解释,偷瞄了他父王一眼,推着公子孤的肩膀,转过身去低声说:“可是这样不就落人口实吗,不就是不仁义了?”受儒家教育长大的扶苏有一种很高的道德感。
公子孤顺从地被转过身子,同样很小声:“那有怎么样嘛?达到目的就好了呀!赵国他们遮掩还来不及呢!他们可不会让除他们之外的人知道这些事,民众和上层意见不同,是很容易出现动乱的!”
扶苏依旧很纠结:“可是这样很不仁义。”
公子孤看了扶苏一眼,感觉此人道德感过于高了:“还好?因为是我提议兄长这样做的,所以我觉得挺仁义的。”
扶苏震惊,他看着需要他蹲下身才能平视的叔父,感觉此人道德感过于低了:“仁义之师,才能战无不胜。如果这件事败露了,秦国的声望会在七国中下跌的!届时民众失望,军心不振,国将不国矣。”
公子孤递给扶苏一个安抚的眼神:“怕什么?你父王还活着呢!你这个当儿子的要对父亲多点信任啊!而且还有我和玄书呢!”
他举起玄书展示给扶苏,扶苏看不懂上面的字,不过公子孤会读给他听:“仓禀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要人民对国家有归属感,就要给人民想要的。”
扶苏的声音和背后的声音合在一起:“什么是人民想要的?”
扶苏猛地回头,发现父王就站在身后。
公子孤转身将玄书摊到三人的面前,将其中的内容朗读出来:“人民想要什么,我们就给予他们什么。当他们吃饱饭、穿暖衣、住好屋,朝起有食,暮归有所,居有所安,老有所养,当他们感受到制度公平和政治清明,他们就会是国家最坚实的后盾,最锋利的长矛,最强力的基础。”
秦王政点评:“想要什么就给什么?不妥,若是想要王位,难不成寡人还要给他让位?这个应该限制住范围,不过这说法倒是新颖。得民心者得天下,应当若此。”
扶苏却不言语,只是默默思考着,心里有了思量。
公子孤合上玄书,声音惊醒了思考的扶苏,也让秦王政做下了一个决定。
秦王政单手提起公子孤,在公子孤和扶苏震惊的眼神中,把他放在席上,说:“你这玄书除了做些龙骨水车之外的妙用,竟也收纳治国理政之要。这样,我让扶苏拜你为师,你多教教他这些道理,好倒净他脑子里的水!”
被父王评价脑子进水的扶苏敢怒不敢言。
公子孤大惊:“不要!且不说我比他还小,而且我都跟你保证我会当个乖弟弟了,你怎么可以把我放火上烤!”
公子孤是傻子吗?他不是!就算他被囚禁在赵相府中,他对现在秦赵之外的五国关系和历史一无所知,但是他也是师承玄书的人,玄书里不仅有工匠巧思,还有凝聚了千年古今智慧的人文思想。
论政治敏感和政治思想,他比扶苏还强。即使不曾接触过秦国政治生态,他单凭扶苏的大公子身份和刚才的交谈就敏锐地感觉到,兄长和扶苏之间存在着思想分歧,而这个分歧就可能代表着两个集团或党派之间的争斗。
这种争斗即使现在不显,日后随着扶苏长大成年行冠礼,必定会露在白日之下,伴随着血肉阴谋和刀光剑影,伴随着王位的更替,斗个你死我活。他这个刚从赵国回来、还没认祖归宗的人,默认是兄长一方的,现在被扶苏拜为师,简直就是在跟扶苏所在的一方抢人,还是抢首领,不被恨得牙痒痒才怪!
他才不要卷入这些肮脏的政治里面!
他才十岁,才一米四的身高,他还是个小孩子!
他拒绝!
看着撒泼打滚拒绝被拜师的公子孤,秦王政不但不恼,反而很平静。
等公子孤没体力撒泼后,秦王政才佯装失望:“唉,那好吧。寡人也不是什么独断之人,既然孤弟不愿为师,那便不拜吧!可寡人实在忧心扶苏的脑子,不若先跟着你身边,以叔侄身份相交。”
公子孤正滚到俯卧姿态,仗着兄长看不见,撇撇嘴,这次连问号都没有,摆明就是不能在拒绝的了。
也罢,以叔侄相交,总比师徒好,辈分高,还是血亲,保命几率大大增加。
又一次被父王评价脑子的扶苏面无表情。
公子孤得了兄长的保证,从席上一跃而起,由于起得太猛,眼前突然一黑,踉踉跄跄,差点就掉地上了,幸亏秦王政眼疾手快扶住。
对于公子孤的身体状况,秦王政是心里知道的,也因此,在秦王的这里,攻打赵国的理由又多了一条。
他和公子孤说:“寡人很担忧你到身体,王宫近征了一批医士,我派他们过来,你一定要听医嘱,好好调养。”
公子孤还计划着什么时候和兄长提一声这件事,不想兄长也在心里记挂着,顿时感动:“好!谢谢兄长!”
秦王政还有政事要批,不便在此久留。扶苏也是要和父王一起走的,不过秦王政将他留了下来,并说:“好好向你叔父学习,淳于越那边我自会说明,这期间你不再是大公子扶苏,而是公子孤的侄子扶苏。懂否?”
扶苏点头。
懂了,父王这是在断绝他与朝中的来往,以侄子晚辈的身份跟在叔父身边。
不过扶苏对此并没有什么异议,从父王的话语中可以听出父王的不满,并且有可能迁怒于夫子身上。
两人目送秦王政离去。清早的阳光是活跃的浅金,洒在秦王政玄墨色的衣领上,如有潜龙在其上游走。
公子孤弹弹衣裳上的灰尘:“走,侄子。作为叔父,见面还是要给礼的。你想要什么?我看看能不能造出来。”
扶苏托住公子孤的手臂,方便其跳下来,回答道:“我没有什么想要的,还是不劳烦叔父了。”
公子孤:“那不行!玄书说礼节还是要有的。正好,兄长派了两个人过来跟着我,你也和他们认识认识。”
扶苏跟随公子孤走过几条廊道,越走越偏僻,越走越陌生。即使是在王宫里住了十一年的扶苏也不知道这偌大的王宫里还有如此偏僻难寻的地方。
随着距离拉近,扶苏能听到金属铿锵声,感受愈发炽热的温度。
“两位!早上好!昨晚睡得好吗?”公子孤踏进那紧闭的大门,语气兴奋地朝人打招呼。
扶苏也跟着走了进去,并在里面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蒙毅?”
蒙毅正将石头砌成公子孤想要的形状的火炉,听见大公子的声音,还以为是幻觉,抬头一看,真是大公子扶苏!
“殿下早安!”蒙毅被秦王指派给公子孤,手里还干着活,不能行礼,只能唤一声。
扶苏左右不见叔父口中的第二个人,便问道:“叔父,不是说还有一个人的吗?“
公子孤此时正站在蒙毅身边,看他垒石,闻之便道:“我需要一些材料,他说他知道哪里有,便去采集了,估计要两三天才能再见到。”
蒙毅边做炉子最后的工作边说:“公子放心,吕公纵横诸国多年,对各地民俗产物了然于心。”
公子孤点头:“兄长的人,我自放心。”说罢,便走到一旁去。
扶苏好奇走过去,见公子孤正在做一个平平无奇的木箱子。他还以为叔父是在做一个置物的箱子。
可越看越觉不对,木箱扶苏也有,但绝不是叔父手中这样,不仅木板已经超出了一个箱子所需,而且叔父还在其中凿开洞口,并动手将公鸡毛粘于一片木板上。
扶苏问道:“叔父,你是在做木箱吗?”
公子孤手中动作不停,口中回答道:“不是,这是风箱。”
扶苏被这个名字也惊到了。风箱,是能装住风的箱,还是能呼起风的箱?
扶苏讷讷:“这也是,玄书所言?”
公子孤:“不然呢?”
扶苏心中震惊。他只以为玄书所载,不过是匠人片语。不想玄书竟有呼风唤雨之术,怪不得父王会想要得到它!
公子孤准备好一切材料的时候,天气已经近黑。没办法,他对赵国度量衡比较熟悉,但秦国的度量衡他还需要将其换算过来,这是秦王要求的。
因为上个龙骨水车,公子孤交上去的时候用的是赵国度量衡,对墨家比例放大龙骨水车的进程造成了阻碍。
为了下一个新器的量产和推广,秦王便要求公子孤在制作时换算成秦国的度量单位。
只是这么一换算,光准备阶段便已经花费了两天左右的时间。
秦王也是等公子孤学好秦国日常用语才把扶苏带了过来。
这院内的一切必须要求保密,因此蒙毅和扶苏执起火把,在夜色中给公子孤照明。
材料准备好,便动手组建。
不多时,一个外表貌似平平无奇的木箱便出现在扶苏眼前,公子孤左右抽动扶手,察觉到箱中木板的活动,心下满意。
他唤扶苏行至他对面,使坏地抽动活塞,一阵妖风在扶苏脚下凭空升起,吓得他一蹦三尺高,直跳一丈远。
公子孤哈哈大笑,快活的气氛使蒙毅也凑过来看。
扶苏白玉般的脸浮起薄红:“叔父莫要逗侄儿!”
公子孤只哼哼,不作答。他拍拍这风箱,高兴地说:“有了这风箱,等高炉建成,材料带回来,我便让你们看看玄书中的‘陶瓷’!”
扶苏提问:“叔父,什么是陶瓷?”
公子孤也没见过,只是玄书说有,他只得将玄书摊开,翻到对应页数,读道:“斯名陶瓷,实为高温煅烧耳!质地轻盈,扣之有玉音。触感润滑,缀之有竹兰。有诗证:大邑烧瓷轻且坚,扣如哀玉锦城传。”
蒙毅抓住一个地点:“大邑?大邑在哪里?”
公子孤摇头。
公子孤:“可惜玄书没有图示,我也想抓人给我烧陶瓷。”
公子孤只是随口一说,他自己也能制出陶瓷,这是他对自己天赋的自信。
做完风箱后,三人便不再久留。公子孤身体本就不好,夜间视力和瞎子一样。扶苏和蒙毅尚好,在火把下能看得清。于是二人护送公子孤回到灯火通明的宫室当中,这才告辞离去。
二人离开后,公子孤便平地摔了一跤。
即使是有灯火,对于不仅夜盲还出现近视预兆的公子孤来说,这亮度还不够高。
内侍连忙将这位新贵扶起。
医士早在殿中候着了,公子孤进殿后他便上前来:“公子夜安,医士孔市,扁鹊弟子,幸见公子。”
公子孤想起来早上兄长说的话,他白天一心只有风箱,完全忘了这回事。
公子孤问道:“哦,是了。兄长叫你来的,需要我做什么?”
孔市忙道:“不敢烦扰,还请公子伸出左手。期间我需要问些问题,希望公子能如实回答。”
公子孤点头:“自然。”
公子孤是孔市入医家以来遇到的最好说话的人了。秦国实行军功爵制,全国上下武德充沛,医闹事故屡禁不止,况且人们多信巫师,不信医。
也就看到他孔市师从扁鹊的身份上下手没这么狠。
公子孤对医士的话照单全收,乖巧应好。
孔市欣慰,这才是医患正确的相处方式啊!
公子孤的身体亏损多年,需要定时吃药调理,并且还要根据身体状况调整药方,因此在秦王许可下,孔市便在殿内的偏房里住下,全心全意侍候着公子孤。
又过十日,在公子孤的翘首以盼下,吕不韦终于带回了他想要的材料。
在秦王、扶苏、公子孤等人的目光下,吕不韦打开随身带来的箱子,里面装着的赫然是与平常黄泥土不同的白色泥土。
秦王等人还以为是什么特殊材料,不想竟是换了个颜色的泥巴。只有公子孤兴高采烈,跑过来伸手仔细一撮,入手细腻,表面呈白色软泥状。
“没错!就是我要到白泥!”公子孤转身,“兄长,上次和你说过的,需要高温煅烧的人,你找到了吗?”
秦王:“当然,何须如此费力,锻造铜器之处,自有工人。寡人许尔此物,尔自行征调即可。”他递给公子孤一块铜质令牌,上面刻有“赵孤”二字,并嘱咐蒙毅道,“尔可与孤弟同去,好好挑选。”
“喏!”蒙毅领命。
蒙毅在被指派给公子孤前,是秦王信任的重臣,与其兄蒙恬一同,外镇强敌,内安国治。
在蒙毅的帮助下,公子孤成功选出了十名工人,将其带到蒙毅建出到高炉所在地。随同的还有扶苏。
公子孤向工人说明了他想要的温度,这温度之高,令其下人头交耳,似有话要说,但碍于身份不敢直言。
公子孤看出来了,便指着其中最年长的人,问道:“你们是有什么话要说?不用担心,尽管说出,我对这些只懂个皮毛,陶瓷一事,还需要诸位共同助力。待事成后,我自会禀告大王,许尔等赏赐。”
众人面面相觑,那年长的人心一横,便下定决心,大声说道:“公子不知,高温八百,已是我等极限。可公子今要一千以上,实难从命。”
哦,这个问题啊。
公子孤大悟,他拖出一个木箱。起初众人以为只是有什么器物藏在木箱里,没想到公子孤命人燃起柴火,木箱放置手边,拉动扶手,炉中火焰又高三丈,比炼铜房里更高的气温迎面扑来。
工匠大惊,连问此是何物。
公子孤被热浪一扑,汗流浃背。他忙从炉口退出来,脸颊仍带有火焰的影子。
公子孤擦擦汗,回答道:“这叫风箱,有此助力,诸位可否?”
工匠齐齐点头。
公子孤拍掌:“那就开始吧!”
公子孤反复尝试白泥和水的比例,终于得出最佳配比。扶苏、蒙毅亦需上手帮忙,在一段时间后,柸体便送入炉中烤制。
期间公子孤被孔市喊回去喝药,蒙毅自荐留在此地看守,扶苏也不走,即使公子孤告知他们陶瓷先要烧四个时辰。
有蒙毅和扶苏留下,公子孤便放心离开。
战国的药材野生,味道更是千奇百怪。何况战国糖类稀缺,只有蜂蜜、甜果压苦,每次喝药公子孤就像上了一次大刑。
喝完药后易困,公子孤打着呵欠,试图再看一下玄书,孰知越看越困,最后不知不觉中抱着玄书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公子孤被人摇醒。不等他从睡意中挣扎出来,整个人便腾空,腹部压着一个人的肩膀。
公子孤瞬间清醒:“兄长!兄长放我下来!我醒了!我醒了!”
秦王听内侍报说炉子已经开始烤制,心觉好奇,便动身赶来,又闻公子孤仍在休息,于是转了个方向,过来找公子孤。
公子孤穿好鞋袜,匆匆和秦王赶去高炉。
只见工匠正在窑炉边上添加柴火,火焰自添柴口冒出火舌,旁有学徒按压风箱。随着风箱一吐一吸,窑炉周围的气温层层升高。
千度的高温将穿着华服的众人拒之以外,蒙毅和扶苏早已着薄衫,盯着工匠来往劳作,不愿假借他人。
秦王看了一会,觉得这柴火烧得甚是无聊,而且还是烧四个时辰,便离开回去批改政事,顺便带走了蒙毅。
公子孤站到扶苏身旁,看了一会,也觉无趣,便问扶苏要不要回去。
扶苏摇头。
公子孤不解,你再怎么看它它也是要烧四个时辰。
扶苏言道:“多少是我第一次动手做的事物,想看他出来的样子。”
公子孤:“……你是不是不知道,这种高温煅烧的物品,就算浸凉水,那也是要放凉一会才能拿的。”
这地方的温度真的太高了。
公子孤耐不住了,起身回去。
扶苏犹豫片刻,还是听叔父的话,也随叔父一同离开。
等收到宫人回禀陶瓷已成的消息,时间已经来到了第二天。
待公子孤赶到时,秦王、扶苏、蒙毅等一干人正在放置成品的支架前站着。
三人造了几十份柸体,出炉仅有一个存活,其余皆碎成片。即使存活了,这个陶罐的质量不算很好。白色的罐体外有细细碎缝,更留有火焰的黑色痕迹,横亘碎缝其中。
内侍取水灌之,竟然不漏!
公子孤上前取来细看:“稀奇,外表这么多条缝,还能装水。就是这表面的火焰痕迹,不像玄书中所言的洁白似雪。嚯——”他将陶罐反转过来,在有火燎痕迹的另一边,陶罐表面素白干净,白茫茫如雪后平野。两者相得益彰,反将火燎痕迹的一面衬得如雪野中的枯树,细缝若枝丫,平白生出野趣。
这时再看陶罐,受火面与背火面的阴阳变化与火焰痕迹,散发一种质朴,浑厚,古拙的美感。
公子孤再敲敲陶罐,不似平常所用的陶器般沉闷,如同玄书所言,扣之有玉音。在场人闻之如见凤鸣玉箫,好听得不像人间语。
公子孤大喜:“成了!这是谁做的柸体……”
这是蒙毅做的,他的作品能成功,高兴得手心发汗,连忙在衣裳上随意擦了擦,正想接过来,结果大王的手先一步拿了过来。
蒙毅的手停在半空中。
秦王笑眯眯地说:“蒙爱卿,这陶罐给寡人,如何?”
蒙毅心里流血:“能得大王眷顾,毅之幸矣!”
公子孤转身,几十存一,这生存率过低了,他要和那群匠人商讨一番。玄书说了,不耻下问,勇于发问,才能让自己走得更远。
见贵人问自己问题,匠人受宠若惊,对公子孤的疑问自是有问必答,能说的全说了。
公子孤还没和秦王说奖励的事,是秦王见陶罐而心喜,大手一挥:“诸位有功,赏二十石大米!”
匠人欣喜,齐齐拜下:“谢大王!”
秦王很忙,尚有政事在身,不欲久留,走之前将吕不韦带走。他与公子孤说:“吕不韦我有用,先带走了,过几天给你送两个人。”
公子孤点头:“没事,还有扶苏在。”
秦王看一眼站在一旁的扶苏:“也好。”
第二天,宫中大办宴席,邀请一众宗亲重臣。
扶苏留在公子孤宫中,正殿传来恢弘的击筑声,说了一句:“父王最爱听击筑了。”
公子孤低头削木头:“哦,我不喜欢。”他又说,“你想去吗?”
扶苏摇头:“父王不准我去,我也不打算出这个宫殿。”他解释了一早就奔过来的理由,“我夫子是当代大儒淳于越,他可能会去找我。可父王已经让我跟着叔父了,不好再展开交往。”
公子孤赞许点头:“挺聪明的嘛!你要是真和你那夫子还保持联系,你父王的雷霆之怒可就要降下了。”
他往扶苏手里塞入一柄挫刀和木头:“别想这么多了,有空不如帮我削削木头。”
扶苏:“好的,叔父。”他还是第一次挫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