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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离赵(二) ...
第二天,公子孤就被一巴掌扇醒,扇的人丝毫不顾及公子孤的身体,下手又重又狠,直扇得公子孤左颊高肿,毫无知觉,脑袋里嗡嗡的。
公子孤睁开眼,便看到是郭开。郭开神色愤怒,身上衣衫凌乱,见公子孤醒了,又是一巴掌,还接上一脚。
见公子孤被踢得弯曲如虾,郭开虽然心里还没发泄干净,但也知道不能再打下去了,他还需要一个活着的人质。看见郭开不再动手,下人忙递上锦绣手帕,不敢让郭国相的手累着。
郭开还要上朝,他的消息更灵通,今早便知明天要来秦使。这个消息让郭开慌乱不止,早不来晚不来,偏偏选在他受万人称赞的时候,秦国是什么心思他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但他不能让秦国爆出消息,必须要稳住他们。性急之下,郭开爆发,瞬息之间,就安排好了计划一二三。
计划一,相谈甚欢,你依旧回邺地,我继续当内应。
计划二,献上玄书和公子孤,你满意我还是国相。
计划三,谈不拢,那就能借赵王迁的手,除掉秦使。
郭开擦干净手指,扔下手帕,吩咐道:“把玄书拿到我的案几上,再把他收拾干净,喂点好东西,不要让他脏了客人的眼。”
侍从们:“诺!”
公子孤早因疼痛、饥饿而昏死过去了,只能像条鱼一样被人拎起。
“这也太轻了吧?”
“哼!这人留着暴秦的血,还是秦太后的子嗣,秦王政的弟弟,要不是郭国相拦着,早被人杀了!哪留着他今日!”
“告诉厨房一声,让他们做点大补之物,国相明天似乎要接待贵客,需要这人出席,不要让他丢了我赵国的脸。”
公子孤被人晃醒,还没看清眼前状况,就被灌下了一匙黏糊糊的东西。毫无防备吃下不知名的东西,公子孤一惊,下意识想咬紧牙关,却被人强制掰开嘴巴,只能任由侍人抱着瓦罐,从里面舀出一勺棕色的黏糊,不顾食物滚烫与否,一匙一匙往公子孤的嘴里塞。
因为历史原因,公子孤的胃很小,不过五匙被有了饱意。但公子孤挣脱不掉钳制他的如铁般的手,侍人按照正常男子一天的饭量烹饪了肉糜,所以在不喂完瓦罐中肉糜之前,侍人是不会停止的。
因此刚一松开公子孤,就看见其捂着腹部,呕吐不止,异味熏得众人远离。
“真是山猪吃不了细糠,野人享不了富贵,白白糟蹋了这么好的肉糜和锦衣。”管家紧皱眉头,挥手让人赶紧收拾,居高临下地俯视面前这位“公子”,“今晚还有一瓦罐肉糜,希望公子好、好、吃、完,莫要辜负国相好意。”
傍晚,国相府果真拿了一瓦罐的肉糜过来,还特地派了两个膀大腰粗的壮士过来看着,随时准备给公子孤硬塞下去。
肉糜呈棕红色,没有放盐,进口是难以言喻的腥味。公子孤知道郭开没这么好心,明天恐怕凶多吉少。所以秉着反正明天就死的心态,加之两个壮士的无声威胁,公子孤硬是吞下了所有肉糜,撑得直犯恶心。
深夜,公子孤睡不着,胃里的肉糜还在翻滚着。
今夜下雨,没有月亮。到了夜晚,公子孤就什么也看不见了,他只是在睁着眼,看向不知是何处的某处,开始想着一些肚饿时不会想到的事情。
比如秦王政,听说是他的兄长,但公子孤没见过。和兄长“政”的名不同,他的名“孤”不是父母起的,是赵悼襄王起的,一个充满恶意的字,像是在讥讽他必会死在同系血脉手中,无父无母无兄的孤独短命。
公子孤不是在介意这个名字,而是在想着另一件事。兄长会是个爱民的人么?他所在的院子是个犄角旮旯,平常府卫巡不到这边,所以成为了府里的人偷懒的地方,公子孤常从他们的口中听到对赵国日益繁重的赋税的哀叹,听到他们谈起谁谁因为交不起买农具的钱财而被迫男征发徭役,女买身为奴。
虽然到了最后,都会把事情的所有起因加附到秦国身上,但公子孤心里清楚,农具的改进本应该使粮食增产,但只看到买卖农具带来的巨额钱财,看不到几旬后粮食收获的价值,实为国家蠹虫之祸。
以战争转移国内矛盾,不是长久之计。
但有可能再救这个国家的人,却心慈手软,对现在赵王抱有那可悲的幻想,以为他会是那个“一鸣惊人”的齐威王?
公子孤拉回走远的思绪。除去对兄长的幻想,公子孤能想到的是“暴秦”的“暴”字。历来能以“暴”称的向来不是什么好君王,可他真的很想把玄书里的所有都造出来。玄书里的都是好东西,惠泽万民,泽被天下,他不想再有战乱,再有饥饿,再有亲朋离散。
赵国不行。他造出了水磨,造出了耧车,这些利民之器却只是庸人手中敛财的工具。
秦国,可以吗?公子孤茫然。如果他活下来了,秦国的君,会同意吗?
被公子孤念着的秦王政此刻正在距离赵不远的邺地,尉缭和王敖奔驰一天,此时的路面凹凸不平,马虽有马鞍但硌屁股,一天下来,王敖下马时两腿都在打哆嗦,尉缭是王敖的师父,但游历六国,要高武力傍身,因此他的状况反而比王敖还好。
尉缭看着这弟子:“看来疏于锻炼了,回去加训!”
王敖欲哭无泪:“是。”
秦王政默然不语,只是心里盘算着:道路如此不平,辎重难行,军队只能吃住一城,但一城之资又难供诸军。看来要修个平坦易行的驰道,方便军队和辎重来返。
恒齮听闻王上秘密到来,急忙从中军帐里出来,拜道:“臣恒齮拜见王上。”
秦王政虽然轻装骑马一天,但精神十足:“将军请起。赵国目前如何?”
恒齮辑礼道:“现在扈辄守平阳,李牧仍守代地,邯郸每日都有商人进入,但商队都在城外,并且只有百姓出入。”
这是一个有趣的消息。
秦王抬首,为王者不可轻动神色,但语气间都能让在场的人精察觉到王心的愉快:“将军认为,赵国是在谋策些什么?”
恒齮沉思片刻后道:“私以为,赵国欲困商于邯郸,必有所图,要么是财要么是人。如今郭开主持政局,赵王只知享乐,贵族贪恋权势,不会想要新势力进入朝廷。”
“那就只有一个目的——为财。”
王敖喃喃自语:“这些天进邯郸的商人没有几十也有数百,遑论城外十几人一队的商队,邯郸能稳住那些商人而不乱,看来是利益足够高,高到能让这些商人心甘情愿困在城中。”
“那就是新物了。”尉缭摇头,“可惜臣等不通商务,若是吕公在就好了,他定能推断出是为何物。”
但吕不韦已经在半途和他们分离,进入了一个去赵的商队中,现在恐怕还在路上。
秦王傲然昂首:“无妨,天佑大秦,这些都将会是我等囊中之物,强大秦之力!”
尉缭等人拱手,赞道:“善!”
秦王等人轻装骑马,但空手去人家里,还是世仇的赵国,会显得大秦无礼。
可恒齮能找出的珍宝都是当初和赵的战争中掳掠过来的,现在看着被秦王政指挥装进送赵王的箱子里,只能说王上的算数能力真好。
秦使入赵时,赵人夹街相望,恨不得拾起石块丢过去,但碍于国家礼仪作罢。
府中的人要准备今晚的宴席,不能出去,只能在空余时到公子孤的院外,议论着秦使的事。
公子孤昨夜晚睡,今日迟醒,朦胧间听见一个“秦”字,还以为是赵人骂秦的日常活动,不甚在意。
他倾耳听了一会儿,在赵人的咒骂中听出了个大概,竟是秦人使赵的事情,这惊醒了公子孤的瞌睡虫。
侍从谈了一会,又因为宴席的事离开。等他们离开,公子孤带到院中,院中有郭开给他寻来的木材和铜器。
秦使入赵,此等大事怎么可以不出去看看?!
昨天吃饱了饭,公子孤有了力气,他拖着院中有成年人手臂粗细的竹子,架在瓦片上。他身体矮小轻盈,竹子又足够长到可以形成一个缓坡,公子孤再使点力气就能爬上墙顶。
相府的墙有两米高,对公子孤来说就是个悬崖顶和悬崖底的距离。但为了出去,公子孤只好硬着头皮,转身背过去,努力往下伸腿,试图勾到墙边堆起的木箱。
突然腿被一只手抓住,公子孤大惊,不等他有反应,腿上的手一用力,公子孤就掉进一人的怀中。
来人的怀抱是温暖的,公子孤直愣愣地抬头看着,眼前人逆着光,长眉若柳,面如冠玉,白巾翠袖,腰带绣蛟,身姿轩昂,似乎连太阳都只是他的陪衬,遥遥若高山之独立,巍峨若玉山之将崩。
一旁的老者喊了一声:“公子……”
公子孤从美色中惊醒过来,挣扎着想要落地,不想后衣领被人拎住,还掂了掂,像在称一个猪崽子。
“真轻。”公子开口,语气嫌弃,“小子,我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见挣脱不得,公子孤瞪了他一眼:“无姓无氏,无父无母,无兄无姊,名字孤。快放我下来!”
“孤?”公子挑眉,“王者自称,合该是秦国王室该配的名。”
秦国,王室?
这是落入敌手了?
公子孤旱泳的姿势僵住。他偷跑出来,被赵人抓住,会被打死的吧?
嬴政饶有兴趣地看着手中小孩变换的脸色,最后凝固在视死如归的表情上,生无可恋. jpg。
吕不韦看着秦王从墙上抓下一个小孩,还坏心肠地逗弄起人家。推测这小孩可能就是赵姬和嫪毐生下的第一子,他的身份有些敏感,他因为赵姬和嫪毐的事情被罢相,今日有了戴罪立功的机会,可不能再在王的面前晃悠,再想起这件事。
于是吕不韦老当益壮,和身边常衣打扮的年轻人一起,翻墙进去找那个能造出新物的“玄书”和奇人异士。
这边嬴政还在和小孩说话:“小子,你今日跑出来,莫非是来看秦使的?”
公子孤看见这人,心里莫名生出一种亲切感:“是,也不是。”
嬴政:“听闻你是秦太后的儿子,莫不是想借秦使离赵?不知道那个秦王政想杀了你吗?”
公子孤警惕:“你是赵国人吧?”
嬴政沉吟片刻,在公子孤愈发警惕的眼神中回答:“从某个地方来说,算是。”
公子孤嘟囔:“只要不是秦国人就行。”他回答嬴政的上一个问题,“知道啊,他们天天跟我说呢,就想让我一辈子都待在他们的控制下。”
“难道你不想回秦国?还是说你也认为秦国是错误的?”嬴政继续套话。
“没有啊!你别乱说!秦国和赵国之间,我肯定选秦国!”公子孤疯狂摇头,“列国征战频频,强则强,弱择亡。没有秦国选择一统六国,也会有其他国家选择这条路。这是天下大势!”
“而且谁想要天天给他们干活啊?玄书说了,像我这种没满十八岁的,应该受到国家保护的!哼!他们这是违法的!”
“违法?违了哪国的法?”嬴政听到关键字词,不动声色。
公子孤:“不知道……不过!玄书说的都是对的!”他提高声音,即使是在陌生的人面前,他也要维护玄书的名誉!
嬴政瞥向手中的孩子,他过来是看这个象征着耻辱的存在。只那一眼,他就认出了这个爬墙偷跑的孩子。本是想着安抚住这孩子,带出赵城外格杀的,令他意外的是,能从他口中打听到玄书。
谈话间,吕不韦等人回来了,和嬴政禀告:“公子,没有找到玄书。”
嬴政看向公子孤:“你似乎很了解玄书。”
公子孤听到吕不韦和嬴政的对话,心里已经明白了,对眼前人的亲切被又有人来偷玄书的无聊替代,面对嬴政的问话,他有气无力地回答:“当然了解啦,玄书是我的,不过寄人篱下,玄书被相国保管了。”他估算了下,“秦使来赵也是为了这个吧?就跟和氏璧一样。玄书应该被相国带去朝堂了。”
吕不韦见嬴政不语,小心上前:“赵书说这玄书是相国的,只有相国看得懂。”
“哈!”公子孤发出嘲讽的讥笑,“东西都是我做出来的,他把我的话背熟再一个字一个字按着读,怎么会不懂?”
经验表明,选择相同的话题有助于拉进双方的距离。
说到这个,公子孤平日里对赵国上层的嘲讽就压抑不住了,一股脑往外倾倒:“赵国上下都没救了!赵王迁只会玩美人,倡后啥几把乱指挥,郭开来者不拒,谁送礼都收。奈何有点用的李牧被君王猜忌,赵嘉得国人心,却懦弱无能,只会守着死人的话。”
“要我是赵嘉,我早在赵悼襄王传位公子迁的时候,就利用李牧掀起暴动,坐上赵国王位了。”
这句话惊到了在场的人,吕不韦下意识脱口而出:“大胆!”
嬴政反倒露出赏识:“你倒是有胆量。”
公子孤抱拳:“好说好说,成王败寇。我也不是个有野心的人,如果上位的人有用,我会乖乖给他干活。要是个没用的,只要不跟我指手画脚,我也还能勉强尊他。”
嬴政悠悠接话:“若无用且指手画脚呢?”
公子孤露出獠牙:“那就自己称王!”他说出这句话就震惊地捂着脸颊,“哎哎,我怎么就说出来了,其实我很乖的。”
嬴政勾起嘴角,将公子孤放下,拍了拍他的肩:“倒没失了血气。”
“尔且放心,普天之下,只有寡人将会一直是有用于你的王!”
寡……寡人?
公子孤麻爪,他知道在赵国人面前吐槽赵国是个找死的行为,但为什么面前这人自称寡人啊?赵国除了赵王迁和赵嘉还有什么皇室宗亲吗?
“吕不韦。”
“臣在。”
嬴政指着脑袋宕机的公子孤:“把他带出城去。”
“遵旨。”
吕不韦?
秦王政?
他这是刚出狼嘴,又进虎口?
修bug,忘记了,本文在平阳大战之前,这时候平阳还在赵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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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离赵(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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