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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离赵(一) 赵嘉有没有 ...
“《赵书》记:郭开相秦,其名曾遭人唾弃。一日,天降异物,外黑而皮硬,内白而质软,内有天经十册,地书数本,囊天道地理,括科技学术。时人谓之‘玄书’。
玄书之文,简且精,阙且满,常人之所不能识。唯开能读其音、其理,一时风头无两。
开之治,新器常出,引万商来集;旧物数迭,造众民齐福。赵君得此相,数载有清明;赵军得此相,拒秦在平阳。”
秦的宫室,饰有走虎、跑马、飞凤、腾龙,左右开阔,上下畅通。王位左右有银首人形灯,右手握螭首,左手持螭尾,螭口衔柱,柱顶为灯盘,螭翘首承另一灯盘。盘上有烛光,照亮座下战战兢兢的臣,照亮座上神色不明的王,以及王手上紧握的简书。
这里是秦王政十三年七月(公元前234年),年青的王跽坐席上,容貌俊朗,两道剑眉斜插入鬓,一双凤目顾盼生威,有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松开手指,竹片摔在案几上,发出几不可闻的声音,但这声音却仿佛耳边震雷,响在内侍的心里。
“叫尉缭子进来。”
“诺!”内侍领了差事,心里松了一口气,急忙出到门槛,高声道,“宣国尉尉缭进见!”
不久,一人急匆匆到门外,他整理了下有些凌乱的衣袍,才缓步进殿,辑道:“拜见王上。”
“起。”秦王政已经翻开下一本上奏的竹简,听见尉缭的声音,头也不抬,只扔下一篇竹简,说,“看看。”
尉缭连忙拾起竹简,一目十行,看完大惊:“荒谬!这是何人写的?史之为务,宁为兰催玉折,不为萧敷艾荣!赵王迁即位,郭开任国相,不过二三年。何言数载!平阳之地,向来秦赵相争,只是表面和平,何以为早已据秦多次?!”
秦王政放下手中的竹简:“倒也不必这么说,赵近几次主动和秦军发起冲突,实属罕见,不似赵王迁所为。所言之新器,寡人也见过,能造出这些器物,天资难得。”
“那么,卿认为,这是郭开做的吗?”秦王抬眉,眉眼间有鹰回狼顾之凌厉。他继承了赵姬和秦庄王的相貌优点,气势平和时,若月下桂花,水中荷影,是楚国追捧的谦谦君子,女子梦中的如意爱郎。但秦王政是天生的王者,与生俱来的威势让人只看见他的威严,看不见他的容貌。
不过两年,就能让赵焕发活力,那要是入了秦……
尉缭也意识到这个,他朗声道:“昔日郭开因私仇致赵悼襄王死,今天又怎么会突然天降异物以助赵?要是真想助赵,为何不早助?但自郭开任相,便有此流言,依臣所见,必是郭开收囊住奇人,内靠其制器,外假以己名,号能人仁相之名,实作欺名盗誉之事!”
秦王政屈指轻敲案面:“那卿认为该当如何?”
尉缭子高拱手:“臣愚见,当以王敖在明,吕不韦在暗,暗度陈仓,将这人偷渡出来。”
听到不想听到的名字,秦王政面色稍有不愉,但没有发作,只说:“继续。”
尉缭子:“诺!昔王敖以重金和秦国上卿之位贿郭开,开尽收并愿以为内应。如今赵军数拒秦,国力蒸蒸日上,郭开已许久不与我秦交流,其名声又在六国之内转好,应是爱惜羽毛,不愿失去现在地位而已。”
“倘若王上允王敖使赵,郭开必会和王敖周旋。只要王敖拖住郭开,再有吕不韦暗藏商队入赵,将府中奇人与奇物尽收入囊中。之后以暗号通知使团,四处生事,使生混乱,尽快脱身。如此,奇人奇物可尽归我大秦矣!”
秦王政颔首:“卿之言,得寡人心。但有一问,为何要仲父出山?”
尉缭子入秦不久,当初以间战分化六国的建议被秦王压下不发,但仍然被许以高位。他在朝中没有什么根系,所提的建议也是从最优解出发。
面对秦王的质问,尉缭子神色如常,平静地说:“臣听闻郭开会定期聚集商人于府中,缴纳新器使用赋税。吕不韦从商多年,在商人中颇有名望。要在赵中生乱,需要用到这些商人,以重利诱之,以名望召之,那么这件事就多一分胜算。”
“其他人不行?”
“不行。”尉缭子俯身下腰,再拜。
秦王沉默不言,似在斟酌,尉缭子也默然不起,静待王上抉择。
片刻之后,秦王政出声:“好。寡人准。寡人也去看看,这个能拒秦军,活赵国的奇人何许人也!”
尉缭子一惊,他没想到就一个偷人的计划会牵扯到王上,刚直起的身子急忙拜下,劝道:“王上!不可!千金之子,不坐垂堂之下。王上系一国之主,怎可如此任意,不顾政治!”要是出了什么事,那被问责的是他啊!
秦王睨他一眼:“怕什么?!难道你觉得恒齮护不住寡人,难道你认为赵王迁勇敢到斩秦来使?”
尉缭诺诺不应。
秦王挥手:“行了,退下吧!你去和王敖商量完善这件事,明天就出发!”
尉缭挡不住这位年青的秦王,只能起身退出。
秦王唤侍者:“去洛阳找吕不韦,告诉他回咸阳,见尉缭,议使事。此事若能成,寡人许他平安。”
“诺!”
宫殿内烛影森森,秦王看了一会奏折,心内烦乱,索性扔下竹简,来到张挂在墙上的地图,上面六国俱在。
嬴政按在秦国的字样上,沿着长河划到“赵”上,在上面点了点。看见这个字,令他又想起一个人——他的母亲赵姬。
“是在这里吗?恒齮把他大概存在的地点上报给我了。”帝王的表情阴冷,“母亲,放心,我会把他找回来,用他的头颅祭奠你的背叛!”
烛影闪灭,宫外水滴声不止,将士兵甲铿锵。明月下众生百态,秦国肃穆的宫殿上,王看着六国的地图。赵相舞乐升平的府上,王与众臣举杯同乐。
因为国相郭开拿出来的新事物,赵国来了很多商人,商业迅猛发展。不仅郭开和赵王,很多贵族都多多少少捞了一把。
至于捞了多少,从郭开今晚开宴,府上燃起的油灯数量就知道了。油灯千百,亮如白昼,红裙雪腰,雅音旋舞,更有舞女仿白鸟踮脚,手臂摆动间,轻纱似鸟翼,旋转如鹤舞。
赵王左手揽着妃子,右手朝郭开举杯:“若非国相,焉有今日?”
众臣纷纷恭贺:“幸有王上高明,能有如此贤相,是我等之荣!”
郭开笑得见牙不见眼,只是矜持地朝王上拱手:“能有今日,多亏王上爱惜!”他拍手,高举肴盘的侍从鱼贯而入,“今天,大家都不必拘束,尽情吃喝!”
吃肴肉,拥美人,大家都在欢乐,没人注意到赵嘉偷偷起身离开。
或许有人注意到了,但也不在意。现在王位上坐的是赵王迁,不是太子嘉。不过一个失败者,掀得起什么风浪?
离开热闹非凡的中厅,人愈发少,灯愈发稀。赵嘉来到目的地,只有手中一盏油灯发着亮光。举目望去,只有月光。
这是赵嘉第二次来这里,第一次是误进,而这一次,他带着目的而来。
这是一个小院,院中有人坐在一张四方小木椅上,抬头望着天上洁白的月牙。
赵嘉过去,忽视这人不规范的坐姿,温和地打招呼道:“公子孤,又在看月亮吗?”
公子孤回头,露出一张姝丽如牡丹的脸,黑瞳熠熠,冷静平淡。他只看了一眼赵嘉,便转头继续看月。
赵嘉也不觉他的冷漠,继续说着:“你会觉得不平吗?明明玄书是你的,只有你看得明白。明明所有事物都是你做的,但他却拿去挂在自己名下,将你囚禁在这深院里。”
见公子孤不理自己,赵嘉深吸一口气,说:“你能做出那些新器,那也能像墨家一样做出攻守器械吧?”
公子孤回头,依旧不发言语,只是用黑亮的眼睛看着眼前的赵嘉,似乎在等他的下文。
赵嘉见这话有用,眼睛一亮,急切地表明自己的来意:“如果你能做出那些攻守器械,秦便不能再虎视赵国,你也不会落入暴秦之手,失了性命!天下将重新恢复和平!”
公子孤开口了,他的声音因为许久未说话而变得呕哑,有点断断续续,但能用表达出自己的意思:“真是少见。赵嘉,我以为你会找我制作军器是为了夺回王位,没成想,你是想增强赵国,强大你的弟弟。”
赵嘉温和的表情不变,只是语气变得郑重:“嘉以为,国家和臣民比王位更重要,暴秦严律法,重徭役,君王残暴专制,要是落入秦中,难以想象臣民会遭受怎样的待遇。”
公子孤:“早听闻公子嘉芝兰玉树,礼贤下士,心存国民,素有美名,乃贤君之象。可惜了,恕难从命,君请回吧。”
赵嘉不动,说:“为什么?”
公子孤反问:“你会反抗你的父亲,将你的弟弟从王位上扯下来吗?”
赵嘉沉默片刻,摇头。
公子孤:“即使我能提供能切金断玉的利刃、坚硬可挡刀剑的盔甲?”
赵嘉摇头。
公子孤:“即使李牧将军愿意提供兵马助你登位?”
赵嘉好看的眉头紧皱,厉声道:“住口!公子若是不愿直说原因,那便不说,不必如此污了李将军的名声!”
意识到自己的失控,这位温文尔雅的君子心里有愧,但他敬重李牧将军,不能忍受公子孤对李将军的污蔑。
公子孤不惧面前这位曾经太子的怒火,黑色的眼睛直盯着他。遭受郭开简衣缩食待遇而瘦小的身体站在赵嘉面前,气势却不曾落下一截。
公子孤面对赵嘉的所谓坚持,嗤笑不已,开口说道:“学傻了吧?赵王迁在没成王前就以品行不端闻名赵国上下,我不信你不知道。明知上位者不贤,自己又得赵国民心,却铁了头非要坚持劳什子孝心。”
“哦!不会吧?太子嘉不会看不出来吧?还以为秦国是赵国现下最大的对手?真正想要灭你赵国的,是这昏庸偏信的君王,是那不堪大用的群臣,是目光短浅、只知道将所有来赵国的人的血吸干吸净的赵国贵族!”
赵嘉下颌绷紧,目光如火,到底是赵国培养多年的太子,当面对他的怒火时,仍能感受到撕掉斯文外表下上位者的高傲。
公子孤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个人愤怒的眼神,但他也不惧,反正在赵国受了这么多年的磋磨,还不如到秦国手上一刀了结。
公子孤哈哈大笑:“你现在回去,还能听到他们如何加重商税、从这些来赵国的商人里面抢钱的打算,还能听到他们如何强制让民众倾家荡产地去买我造出来的农具的谋划!”像是疲惫了,公子孤的笑声止住,恢复原本冷漠的神色,只是他看着赵嘉的眼神带着可悲的怜悯,“真可怜啊,太子嘉,你站在高处太久了,你看得很高,高到只看见两个国家。如果你真的心存国民,为什么看不见那些一年又一年被加重的赋税压得苦不堪言的赵国百姓呢?”
“你们畏秦如畏虎,为什么又不知道苛政猛于虎呢?”
赵嘉牙齿格拉作响,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片刻后选择了拂袖离去。
公子孤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不得不后退到墙壁上,顺着墙慢慢滑落。狗东西郭开,又不给他饭吃,他已经饿了一天了,昨天就吃一碗白粥,还是带壳的麦。
他浑身无力,但还是挣扎地抱起一本方正的书本,外皮钧黑,正是郭开偷偷让人假借史官名写在《赵书》里的,按在郭开名头上的“玄书”。
他天生会看这玄书里的文字,据小时候照顾他的嬷嬷说,这本书是在离开秦国时,从天上掉到他怀里的。赵悼襄王在位时,他虽说活得不好,但起码有吃的。现在赵王迁上位后,他被丢给郭开,养在郭开府上,嬷嬷也在赵悼襄王离世那一天自杀随王上离去,只余他一人。
郭开囚禁他,不允许任何人与他接触。他的所有学识、对外界的所有认知都来自这本玄书。对他来说,玄书是如师如父一般的存在。
公子孤瘦小的脸在玄书上蹭了蹭,叹气:“玄书,秦国什么时候打过来啊?我好饿,他们都说我是秦国太后之子,就算秦国要杀我,起码也会让我见见母亲吧?再不济,给我一顿饭吃也好啊!断头饭我也可以的!”
前面中厅的热闹传不到后院,也传不到全国。
秦王政十三年,正月,有彗星。
秦朝的正月是十月,正史中,正月秦赵平阳大战,斩杀赵将扈辄。
本文从一开始就和正史偏离了轨道,因为吕不韦在平阳大战的前一年饮鸩自杀。
而本文吕不韦还活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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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离赵(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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