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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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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几个月的新兵训练,我们都成了“老鸟”,到了分配军种的时候,也是分别的时候,我和白宁没有分在一起,到是跟陈留青分在一起了,走之前“老鼠”还跟我们交换了电话号码。
之后是元旦,在部队里没什么跨年的感觉,直到一月中旬我们放了一次假,秦昔彻给我打电话,
“五月花去不去?”
“林纯如的老家,你要去干嘛?”
”之前林纯如在五月花养了只兔子,搬进天母公寓之后没带过去,放在那儿养,现在她走了,我还得去把那只兔于弄回来。”
我们开车到五月花,五月花的人不少,我们推门进去,舞池里只有一个人,下面则是密密麻麻地坐着人,不时爆发出调笑声。我们走近一看,秦昔彻的脚步顿住了,
“那个女人…”
“怎么了?”
“那是陈进兴的老婆。”
“就是那个…?”
“嗯,没想到现在在这里。”
舞池中央的女人卖力地扭动,跳着脱衣舞,每脱一件,台下就疯狂鼓掌,带着些戏谑与玩味,他们都不是来看脱衣舞的,而是来看陈进老婆的,
“那就是陈进兴老婆啊?”
“是啊是啊…”
“就是那个变态□□犯?”
“老婆居然这么带劲儿,啧啧。”
陈进兴被缉拿之后,经警方调查犯下了比明面上多的多的罪行,被判了五个死刑,留下两个儿子,妻儿三人一度生活困窘,以至于他老婆不得不跳脱衣舞为生。
据说后来陈进兴的两个儿子极受排挤,被收养去了美国。
这是后话。
秦昔彻在舞池旁立了一会儿,一支舞跳完了,女人低眉顺眼地转身走下去,下面一阵倒彩,
“再来一个。”
秦昔彻在身上翻出钱包,抽出一沓钞票,大踏步跑上了正向台后走去的女人,将钞票递给了她,女人接过,把一沓钱卷起来收好,向他道谢。
我们被老板引着到后面的阳台,一个粉色的笼子里有一只白色的兔子,地下铺着几片烂菜叶,把笼子打开,我们伸手去摸兔子,
“小家伙,还挺可爱的。”
老板抽着一支女士香烟,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翘成兰花指,缓缓吞吐着烟雾,半倚在门框上望着我们,
“林纯如这个小贱蹄子,到是聪明。”
秦昔彻低低地笑了一声,
“是嘛。”
“到是你,像是个情种,不赛之前那些花花浪子。”
秦昔彻把笼子提起来,对着她笑得很纯良,
“我以为你会把兔子给扔了。
气得老板把半截烟头扔到他身上,昂贵的衬衫烫出一个小洞,
“老娘是这样的人吗,你个毛头小子懂个屁!”
秦昔彻确实不懂,窑于里的女人对男人绝情,对嫖客无情,对肚子里的孩子也能狠下心,但对于一只兔子,总归是柔软的。
女人的天性,大抵如此。
我们三个人走出去,舞池里的曲子已经换了一只,还是先前的女人在台上跳,我们走到雕梁的门前,拉开门走出去前秦昔彻回头看了一眼,刚好与那个女人的目光交汇,又转瞬即逝,
女人低下头,又转了个围儿背过身去,我们走出去,五月花的门关上,音箱里放的是《孤恋花》。
世人都说,男人薄情,女人薄命,其实也不过是不爱的人薄情,爱的人薄命。
白宁说我黑了,秦昔彻说黑点儿好,更有男人味,又说自己因为陈进兴案立了功,升官了。
白宁开玩笑说以后看见他要喊“秦科长”了。
我问他空军仪仗队怎么样,他苦着脸说大都是些形式的工作,辛苦又无用。
“还不是因为你长得好看,仪态又好,那么出挑。”
“你还不是好看,怎么不选你。”
“哪有你好看,高中的时候,多少小女生给你递情书。”
“你还不是有很多女生喜欢,还有那个女生给你送的早饭,都被我吃了。”
一想起这个我就头疼,高中的时候有个不知其人的女生每天都在我桌上放一份早饭,我找不到人,在桌上放了张纸条,“以后请不要再送早餐了。”结果第二天又是一份早饭。
我跟白宁讨论了半天也不知道会是哪个女生,于是约定下一天早早来教室抓人,天都还没透亮,我们背着书包往教室走,从前门进去,还没来得及开灯,就听见后门传来脚步声,我跑到门口,从后门探出个脑袋,一个女生正要往里走,
“同学,同学…”
那个女生正住里走,低着头看路,猝不及防被我吓得花容失色,
“啊啊啊,鬼啊!”
直到白宁把教室的灯打开,那个女抬头看到我,变得极其尴尬,
“你…你好。”
她又把头低下去,不敢看我,我也无意去看她,
“以后不要再送早饭了,可以吗?”
她慌乱地点点头,然后背着书包跑开,我站在后门看到她仓皇的背影,总觉似曾相识。
直到我上大学,也有很多女生倾心,其中最疯狂的一个是范雨琪,包括但不限于在宿舍楼下喊我的名字,在我打球之后硬塞给我水,在我淋雨的时候步步跟随着打伞,怎么甩都甩不掉,后来是白宁休假回来我们在乱世佳人的时候,她在包厢外堵到我,说真的很喜欢我,我打算掉开她的手开车跑路,结果她紧紧抱着我说:
“如果你不说话,就默许我当你女朋友了。”
我本想拒绝也本该拒绝,可是心里一难过,没管。
然后我们的关系仅限于并肩走路,最亲密不过牵手,她每次想抱我,都被我拘谨地躲开,然后说,
“对不起。”
后她垂着眸子说,
“没关系。”
便真如无事发生一般。
我们交往三个月,走过的地方不过图书馆、食堂与那条种满山樱花的小道,落花满地踩上去柔软又悲伤。之后是端午节,我下了决心约她去后山的莲池,那是个公园,池子里种很多红莲,在夜色中如招引亡灵的花灯,她坐在莲池旁边,低头拨弄自己的指甲。
我艰难地开口说,
“雨琪,我们分手吧。”
她抬起头来,眼神里透出一种溺水之人的迷茫与空洞,
“为什么?”
我一句话都说不出,嗓子像钝刀片刮过似的,
“对不起,没有为什么。”
她渐渐由迷蒙转向愤怒,愤怒中又含着泪意,
“为什么。”
现在换我低下头,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做不到。”
她终于起身走开,只甩下一句充满怨气的话,
“像你这样薄情的人,定要爱而不得,孤独终老。”
我在后面喊,
“雨琪,雨琪…”
猛然用手一摸脸颊,摸到一手冰凉,无知觉地已满脸是泪。
我转到莲池的亭子旁枕手坐下,草丛中已有点点萤火虫的影子。我长出一口气,把眼睛闭上,端午的粽于飘香,我在池塘边看月亮。
我真的挣扎过努力过,或许差点就要成功,然而终是敌不过,没结果。
白宁在旁边拍了我一下,
“想什么呢?”
我回过神,
“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