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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   秦昔彻把兔笼子提回天母公寓,我和白宁回了白公馆。白老爷子知道我们要回来,上午早早把饭做好了,说这次做饭的时候有保姆在旁边看着,佐料大概把握的刚好。
      吃完饭后,白老爷子说要下棋。
      白宁拿过靠在椅背边的手杖,
      “爷爷,你怎么拄拐了?”
      白老爷子停下来扬了扬手中的拐杖,
      “没办法,腿脚太不方便了。”
      先是白宁跟白老爷子下,白老爷子突然想起,对我说,
      “哎呦呦,忘了忘了,那个凤梨酥好像在厨房靠右手边下面的柜子里,帮我去拿过来,是小白最爱吃的。”
      我穿过白老爷子侍弄的花花草草,走进后厅穿到前堂,走进厨房,拉开橱柜的门,左手边有一盒高记的凤梨酥,走回后厅时,一阵穿堂风吹过,桌上有一沓报纸被微微吹起,我拿起来一看,从去年到今年不同时期的报纸,上面都是有关军队的新闻,夹杂着一篇军演的报告,我拿了个遥控器压在报纸上,刚出后厅就听见白老爷子高喊,
      “找到了吗?我没记错吧。”
      “找到了。”

      棋局已过半,白宁所执的红子已然零落,白老爷子嘿嘿一笑,
      “对你这小子我太了解了,你下不赢我的。
      棋局摆在一颗大榕树下,听说是四九年是秦爷爷在这里种下的,而今已有近五十年了。
      庭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而今已亭亭如盖矣。

      白老爷子摸了摸下巴,把“鸡”挪了个位置,
      “将,你完了。”
      当我跟白老爷子下棋时,白宁就站在旁边吃凤梨酥,一些碎屑掉在棋盘上被我用手扫开。下了一会儿,白老爷子说,
      “你这小子,狡猾多了。”
      白宁跑进去拿了个蒲扇给自己扇风,顺便也给我扇,白老爷子瞪了他一眼,
      “臭家伙,也不晓得给你爷爷扇扇。”
      白宁死皮赖脸地,
      “您年纪大了,怕给您扇受凉了。”
      气得白老爷子吹胡子瞪眼的。
      棋子落下,白爷爷感叹道,
      “棋差一招啊!”
      我正准备把棋收好,白爷爷却来了兴趣,
      “再来一盘。”
      他一个当头炮,同时开口说,
      “你和白宁同岁,今年二十三了吧。”
      我把马移位,
      “嗯,比白宁小了三个月。”
      他把鸡移出来,
      “怎么还没找个女朋友,秦家那小子都离了一道婚了。”
      我把卒移开,
      “大学时谈了一个,后来分了,现在也没什么机会找。”
      他本能吃我的“车”,但碍于我这边的炮不敢轻举妄动,移了一下马,
      “有没有什么合眼缘的女生?”
      我反吃了他的“鸡”,
      “没有,不着急。”
      他的炮立马吃了我的车,一换一,两败俱伤。
      ……
      “将军。”
      他的“鸡”已在门前。
      我把帅棋移开,而他步步紧逼。
      “别跟秦昔彻一样,娶个那样的女人回家。
      我把炮移过去,也将了他的军,
      “不会的。”
      他不得不转攻为守,以象护驾,
      “想当年秦二的夫人宋萍跑回了上海,后来赶上□□,过得不好。”
      我把马移走,形成两面夹击之势,
      “宋萍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他移帅,别住我的马脚,
      “她呀,是个奇女子。”
      他顿了一下,
      “她是个东北女人,少帅副官的女儿,少帅奉命不抵抗之后,日军开进东北三省烧杀淫掠,但是她十九岁,不肯跟家人南撤,后来在山林乡野里面伏击,杀了十多个鬼子,掩护一百多个村民转移。”
      我把炮挪开,
      “然后呢?”
      他凝视着棋盘,
      “后来她又加入马占山部,马不要,又转入吉鸿昌部,漠河陷落时,只身率三百人守城,誓死不退,宋家看中长女率部来救,只得一句‘吾与此城共存亡!’遂为其解围,漠河得保。”
      眼前这位从来温和耄耋老人忽的用力拍了拍棋盘,棋子在盘上砰砰响,
      “三十万人齐卸甲,举国无一是男儿!”
      他又看了一会棋盘,
      “这棋我又输了。”
      不过还是徒劳地挪了一步帅棋。
      我将“马”上前,
      “后来呢?”
      棋局已定,红子成三面掎角之势,将黑色的“帅”包围。
      “后来□□□以非法抗日之名枪毙了马占山、吉鸿昌,正欲对宋家发难,宋萍一袭红衣踏进了秦家的门,扬言已成秦家的人,有本事就杀了秦广年,□□遂罢休。”
      “为什么?他们之前认识吗?”
      “秦宋两家是世交,他们小时候见过,当时秦二在□□军校,收到家书后坐了三天三夜的火车回东北,又在秦家祠堂跪了三天三夜,可惜木已成舟,成命难受。”
      我终于用“马”吃掉了“帅”,
      “怎么,当时秦爷爷有心上人了吗?”
      珍珑棋局胜负已明,白爷爷将棋子一颗颗收起放好,一时无话,
      “是的,秦二当时有心上人。”
      我抬头,看见白爷爷浑浊的眼珠反射出的点点泪光,兴许是我看错了。

      晚上我们回部队,恨不得车开得再慢些。过不了两个月便是新年,我们都申请到第一批放假,得以回家过年。
      今年父亲照例不回来过年,只有我和妈妈团年,白宁打电话问我要不要去他家过年,我问他有几个人,他说只有白爷爷和他父母,其他亲戚都没来,我说好。
      电影院上午还没关门,在只有寥寥几人的大街上顽强地开着,我跟白宁跑去看泰坦尼克号,去年刚跟北美同步上映的时候,电影院前面一大早就排起了长队,座位超售,直到座票售完还在卖,很多人在过道挤着看,现在电影院还挂着小李子的海报,是船头的那幕经典。
      走出电影院时,几个女孩子都红着眼眶,我们流下几滴鳄鱼的眼泪。

      我们回白家时已经接近饭点了,白宁的父母笑着跟我打招呼,他母亲新添的几道皱纹,原先跟风做的戴安娜王妃同款造型也改了——好几个月前戴安娜离世,深深震惊了世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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