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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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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宁继续问我,
“秦昔彻跟林纯如在一起?”
我坚决地沉默地非暴力不合作,装聋作哑。
“告诉我啊,我又不会怎么样,”
他换了个手臂枕着,
“这么多年,我也习惯了。”
于是我艰难地开口,
“秦昔彻就是把她送回去。”
却看见他闭上眼睛,
“好累,我要睡觉,到了叫我。”
多余的解释。
我们三人仿佛有什么神奇的传导机制,秦昔彻不高兴,白宁就不高兴,白宁不高兴,我就不高兴。
离婚手续是秦昔彻自己去办的,林纯如签个字就好,秦昔彻给林纯如留了不少钱,她照单全收。然后就是收拾东西,林纯如从天母公寓收出不少首饰,只挑了几件带走,之后是衣服,有很多件礼服,都带不走,她选了些平常穿的衣裙,到那条红白格子的连衣裙,秦昔彻盯着看了一会儿,说:
“那件算了,别带走了。”
她也不犟,把她放在床上,又去收拾別的衣服了。
林纯如和秦昔彻后来又回了一趟秦公馆,自然没得到秦老爷子什么好脸色,我们知道已经有不少秦家的旁支亲戚在窃笑秦昔彻,都悄悄讽刺他们家跑老婆是遗传的,还是隔代遗传。
四十七年前时任警亭厅厅长的秦广年拿枪指着夫人宋萍,连同着她从大陆来的奸夫陈明,台湾当时的禁令很严,过去过来都困难,陈明偷渡来台湾,被他以间谋罪的名义拘留了,宋萍那样刚烈的女子,却跪着求他放过。
他最后还是没狠下心,把两人放回了大陆。
一些轮回上演的戏码,台湾这地方留不住人,留下来的都是苦命人。
几天后秦昔彻送林纯如去机场,林纯如就提了个手提箱,如同她从五月花出来时一样,她踩着红色的细高跟儿上飞机。秦昔彻坐在车里把窗户打开,手探出车窗外。我不禁想到戴高乐扒飞机的笑谈。并为这两者荒谬的不相干而好笑。戴高乐扒上飞机还有自由法国,秦昔彻扒上飞机就无处可去。
台湾是他的家,是又不是。
车窗缓缓升起,秦昔彻把车开的飞快,我和白宁想开口让他开慢点,但想了想又闭嘴。算了,要死一起死。
我和白宁要去服兵役,秦昔彻一年前已服完兵役,两年前的春节白宁回来时,秦昔彻所在的连队要留守军营,我,白宁和林纯如三个人跑去看他,走之前林纯如买了不少东西,大包小包地提过去,营地里空旷,我们上楼去。秦昔彻歪在接待室里看电视,看到我们高兴地一蹦三尺高。打开袋于一看,辣子鸡、剁椒鱼头、涮牛肉,都用饭盒装着,
“年夜饭,给你带的。”
秦昔彻感动得都要掉眼泪了,一边吃一边说,
“我争取第二批放假,情人节的时候回来。”
林纯如居然还带了炸鸡,秦昔彻一看到眼睛就亮了。后来我和白宁看电视的时候,肯德基的恳亲广告里有一个人在地上打滚,喊着“这不是肯德基,这不是肯德基!”
相视而笑。
我们留到十二点,爬上天台看台北101的灯光秀,秦昔彻搂着林纯如看得专注,
“前几天回秦公馆,爷爷有没有为难你?”
林纯如眨了一下眼睛,
“没有。”
秦昔彻扭过头去看她,
“别瞒着我,有没有?”
她抚了一下秦昔彻的背,
“没有,别多想。”
绚烂的灯光绽开,答案在风中飘荡。
回忆起往事,我和白宁皆对服兵役有些惴惴,所幸两人可相互照应,也没有女友可供“兵变”。
开始是要抽签,在一个体育场,一个大箱子中有许多签,一个一个抽军种,轮到我和白宁的时候,白宁和我都在手掌心里画了一个眼睛,是表示抽的时候开开眼,抽个好点的军种。
我先去抽,在箱子里掏了半天,把纸务条展开看,
“我操,空军!”
几道颇有怨气的眼神齐刷刷地投过来,那是几个已经抽到海军陆战部队的人。然后白宁上去抽,他到是干脆,拿了一张最上面的打开看,
“我日,陆战部队!”
我差点就笑出声来,看着他愁眉苦脸的样子又于心不忍,于是喊住了一个正准备走的人,
“同志同志你抽的是陆战部队吗?我们换签吧。”
那个人的眼睛都瞪圆了,
“你的是空军?”
他的妈妈在旁边手疾眼快地接过我的签,忙不迭地答应,生怕我反悔了似的。白宁在旁边偷偷戳我腰,
“你疯了,陆战部队是最辛苦的。”
我不理他,笑嘻嘻地把他肩膀一搂。
我们站在旁边看热闹,也有请里长或妈妈代抽的,据说手气会比较好,不过也有里长抽到了海军陆战队的,脸都绿了,不知道该如何回去面对里民,还有抽之前往手上喷香水的,同我们一样,安慰自己罢了。
到了要走的时候,我只带了个背包,白宁的爷爷走之前给他收拾了好多东西,白宁烦不胜烦,走之前又把包放了回去,大巴启动后从后窗就看见白宁爷爷在骂人,白宁一脸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