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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秦昔彻下了班,我们开车去阳明山泡温泉,路过阳明山下,我们的小学还在。登上阳明山,夏花明艳,不愧有“台北后花园”之称。日式的建筑为木制结构,内有榻榻米,我们裹着浴巾走到边上,边上有水白宁滑了一下,险些摔倒,秦昔彻站在旁边拉了他一把,被白宁一爪子拍开,秦昔彻低笑了一下没说话。
      白宁忙着把水浇到自己身上,秦昔彻要了香槟,白宁则说拉菲才够劲儿,软木被旋开,白宁往高脚杯里倒了一点,眯着眼睛喝了,然后斟满,仰头住嘴里灌,一点酒液顺着下巴流到喉咙流到胸膛,秦昔彻问他是什么时候问会喝酒的,白宁说在美国留学时学会的,他把杯子转了个圈儿,玩笑地说现在他可是千杯不醉。
      白宁从木架上取下那瓶拉菲,把红酒直接倒进池子里,秦昔彻笑着骂他奢侈享乐,我则文邹邹地说这叫作“酒池肉林”,蒸腾的水变成粉红色,显得有些梦幻。我跟秦昔彻说今晚早点睡,他说不用,他请了一个星期的假。
      他说林纯如同他离婚已经确定,七天,他们离婚,然后林纯如去美国。
      我拍拍秦昔彻的肩膀不知该做何安慰。
      黑暗逐渐攀爬上天空,星子点洒,一阵冷风吹过,我们打了个冷颤,就微蹲下来,只留一个头在水面上,显得很滑稽。
      秦昔彻悠悠地吐出一口气,说:
      “林纯如的命不好,之前在发廊后来在红包场,都不是什么正经行当,她很少说以前的事,有时说了也是当笑话讲。她说她十七八岁的时候在发廊,有个十几岁的女学生走进来说要剪头发,当时店里的姐妹都懵了,跟那个小女孩说我们不会剪头,那个小女孩天真地问,这不是理发店吗?一众女人无言以对,只好拿了把剪刀七嘴八舌地讨论该怎么剪,最后剪了个中规中规的刘海,小女孩给她们100台币,她们不要,小女孩坚持,她们把小女孩送到门口,叮嘱她以后不要再靠近这片地方,回去后又叽叽喳喳地讨论了这新奇的遭遇很久,”
      “后来她到台北的红包场,跳舞,也陪酒,她说她最怕的就是第一次来玩儿的大学生,会用无比纯真的眼神看她,然后问她是不是有什么困难才要来做这种事情,她宁愿是那些猥琐的男人,与他虚与委蛇。”
      那些未被污染过的眼睛,仿佛不知道世界上有恶,要怎么回答他们,要怎么说她三岁时父亲就回了美国留下她们孤儿寡母?要怎么说她六岁时母亲有了新的家庭而将她不管不顾?要怎么说窑子的老板把她捡回来,别人在上学的年纪她却在低劣的脂粉味中长大?
      秦昔彻调整了一下情绪,继续说,
      “我知道她喜欢钱,喜欢贵重的首饰,喜欢漂亮的衣服喜欢权力和地位,也愿意供着她,我本以为我会是例外…”
      恨也恨不起,爱也爱不到。
      我们从池子里爬出来裹上浴巾进房间,日式的旅店却有个极其欧化的名字“伊甸园”。
      如果婚姻不是爱情的乐园,那我们又该去何处寻找丢失的乐园。
      ——《失乐园》
      我们在山上呆了几天,期间林纯如打来电话问秦昔彻什么时候回去办手续,秦者彻听完就挂了,之后我们回小学看看,当年的老师大都不在这里教书了。
      我们开车回天母公寓时已经是下午,他们说好明天去办手读,傍晚奸夫找来,我们看着秦昔彻的脸色,生怕他把那美国佬一枪嘎了,美国佬邀请他晚上去酒吧拼酒,秦昔彻的字句仿佛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
      “好的,我一定按时到场。”
      他答应的轻巧,我们都替他担心,一方面前几天他房间的阳台上都是烟头,状态奇差无比,另一方面之前林纯如出轨的事很多人都还不知道,但如果从酒吧晃一圈,大半个台北从上至下都知道秦昔彻老婆跟别人跑了,秦家名门望族,哪能这样辱没了门楣。
      话虽如此,既然答应了,就不得不去毕竟头可断,血可流,面子不能丢!
      七点,摩登时代。
      白宁,秦昔彻,韩飞,顾青青都来了,林纯如挽着美国佬出现,两相对比之下,秦昔彻憔悴了不少,林纯如却仍是娉娉婷婷浓妆艳抹。
      果然婊子就是婊子。
      我们玩酒吧高尔夫,十家酒吧,每家十杯,红白混杂。秦昔彻没还没说话,白宁走上前去,把扣在桌上的玻璃杯翻过来,
      “林小姐,可否赏光。”
      他把“小姐”二字吸得极重,不得答话就倒满了一杯仰头一饮而尽。顾青青和韩飞皆大惊,他不是个一杯倒吗?林纯如不愧为台北歌舞厅的“一枝花”。喝起酒来不含糊,之后又拿纸擦了擦口红。
      七点半,五月花。
      白宁脱了大衣,也脱了马甲,步履稳健不打晃,韩飞凑过来对我窃窃私语,
      “白宁啥时候这么牛逼了。”
      我捶他一拳,
      “国外念书时练出来的,现在比你牛。”
      八点,乱世佳人
      已经有不少人跑过来看热闹,有的人认出是白宁和秦昔彻,对着我们一群人指指点点:“那个是白宁,白家的大少爷,白禧的孙子。”
      “那个是秦昔彻,对面的是林纯如,
      “前些年秦昔彻娶她的时候,还轰动一时呢…”
      “那个报纸头条叫什么来着…秦家大少违父母命娶美艳女郎?”
      八点半,醉玲珑
      整个台北的夜生活为我们震动,每到一家酒吧都有一大群人挤得水泄不通。毕竟秦家的少爷离婚,白家的少爷拼酒,这种热闹不是什么时候都能看到的。
      上流社会的八卦秘闻,总被底层小民津津乐道。
      九点,桃花坞
      九点半,别经年
      十点,爱别离
      十点半,凤求凰
      十一点,长恨歌
      十一点半,长相思
      林纯如喝到第八家就撑不住了,那个在歌舞厅呼风唤雨的头牌在酒场上也会输,被奸夫扶着坐在台阶上,而白宁面不改色地走进一家家酒吧,一杯又一杯的酒被灌下,好像在喝水,每喝一杯他的眼睛就亮一下,好似柜中光华璀璨的珠宝,到第九家的时候,我们实在怕他喝死在酒吧,叫经理把白酒换成茶,他喝了一口,说:
      “这不是酒。”
      然后就拿酒喝,留下我们面面相觑,还他妈是清醒的?!
      午夜的钟声敲响,白宁终于走出酒吧。今夜是林纯如作为林太太的最后一夜,往前她是秦昔彻的夫人,往后他们再无瓜葛。而这个酒局,便是白宁送给她和自己的最后的礼物。
      我记得大学时看到过白先勇的《金大班的最后一夜》,后来也被改编成电影,只不过金大班是结婚,她是离婚。里面的配乐也经典,
      “踩不完恼人舞步,喝不尽醉人醇酒,良夜有谁为我留,耳边语轻柔,走不完红男绿女,看不尽人海沉浮,往事有谁为我数,空对华灯愁,我也曾陶醉在两情相悦,像飞舞中的彩蝶,我也曾心碎于黯然离别,哭倒在露湿台阶,红灯将灭酒也醒,此刻该向它告别,曲终人散回头一瞥,恩最后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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