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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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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晚饭,我们又出门去,秦昔彻住天母公寓。晚风带凉,白宁拢了拢衣服。
开门的是保姆,我们走进去对林纯如正从二楼走下来,叫了一声,
“白宁?”
白宁从她身侧走过,没搭理她。林纯如也不恼,转身给我倒了杯茶。我们敲开书房的门,秦昔彻在阳台上,我们走过去,是满地的烟头。
他斜了一眼,看到是我们,转过身来,声音哑得厉害,
“还特么天天在我面前晃,老子恨不得掐死她。”
他走进屋,顺手把窗台的门关上,瘫在沙发上,半天没说话,白宁靠在门上,
“出去喝一杯?”
酒吧是摩登时代,我的场子,脱衣舞娘对着秦昔彻抛媚眼,秦昔彻把一沓钱塞进她敞开的领口,女人要给他点烟,他摇手迈开步于走了,女人才恋恋不舍地走开。
吧台的角落里秦昔彻在跟美艳的调酒师交谈,那个调酒师是我这个酒吧的招牌,花大心思从别处挖来的,许多男人来喝酒都是为了很她青眼。之前秦昔彻和兄弟来我这儿玩,看到这个高冷大美人,感慨道:
“果然还是男人最懂男人。”
她把方冰块放入玻璃杯旋转,白兰地,鸡尾酒,清楚地分层,淡奶油打出泡沫,薄荷叶要两瓣,做成一杯“深海之心。”推到秦昔彻面前。
她话少,脸冷,不爱搭理人,不少男的在这儿落了面子,也有来砸场子的,我后台太硬,都踢了铁板。
秦昔彻曲腿坐在卡座上捏着高脚杯,她也不搭话,自顾自地喂了张
唱片进去,是黎明的《相逢在雨中》,
“今天跟你分手,他朝不再拥有,共你在风中,愿再度相拥,过去与你情浓如美梦,共你在风中,愿再度相拥…”
秦昔彻没喝几口就醉了,我和白宁都不想看到林纯如,就扶他睡到我的休息室去,秦昔彻大概是不清醒了,一边走一边小声咕着,
“她不是最喜欢兔子吗,老子要在她面前吃麻辣兔头,吃三盘。”
我们都没忍住,笑晕了。
“你那会知我今天仍等候,此际我心里洒满你温柔,暗暗看你那两眼多么的冰冷,谁人能猜透…”
白宁还在休息室,我走之前带上了门,走到吧台前,
“方子,最近怎么样?”
她的指节轻叩着唱片机,
“还不就那样。”
我转开头,舞台上有乐队在演奏,摇滚嘶声力竭抱着吉他小伙子上个月来这里,梦想或生计?或许兼而有之,
“心中一股冲劲勇闯,抛开那现实没有顾虑,仿佛身边拥有一切,看似与别人筑起隔膜,几许将烈酒斟满那空杯中,借着那酒洗去悲伤,旧日的知心好友何日再会,但愿共聚互诉往事。”
我留至深夜,直到背着吉他的男孩们笑闹着骑上摩托轰然而去,方子背着包走出酒吧,影子在惨白的路灯下拖得老长,街角有个女孩在等她,看到她后叫了声姐姐,方子牵起她的手走了。
酒吧里的人已不多,只有几个醉鬼在里面躺着,不久便会被人接走。
早上泰昔彻先回家换衣服,然后再去上班,我和白宁现在都是“无业游民”,整天无事事。我们去西门町看电影,站在售票处不知该选什么片子,是陈可年的《甜蜜蜜》,还是陈果的《香港制造》?看到《春光乍泄》的海报,张国荣的脸分外清晰,然后视线移开,我们都极有默契地假装没有看到,最终选择了《宋家王朝》。
银幕上是弥留之际的宋庆龄欲与小妹宋美龄见上一面,生活在美国田约长岛的宋美龄也已经风霜满面,我脑中却是当年宋美龄登上华航747专机离台的画面。
大姐蔼龄随夫赴香港,小妹美龄随蒋独占台湾,只有二姐宋庆龄在四九年登上了□□门。
命运兜兜转转,再聚首业已百头。
我和白宁去警局找秦昔彻,他的科室里有个老太太跟他说话,说了半天秦昔彻一脸懵逼,他想让老太太缓口气把话说清楚,奈何老太太抓着他的手臂不松,我们过去,就看见秦昔彻哀怨的眼神,老太太的声音震得我脑瓜子嗡嗡的,仔细一听,好像是闽南话,难怪昔彻听不明白,白宁把老太太拉开,用闽南语说,
“老人家,有什么事您慢慢说。”
一问才知道,老人家走丢了,又详细地问了问她住在哪儿,颠三倒四的描述中终于隐约摸清了大概的地方,警署的人引着她回去,秦昔彻坐在沙发上对我们无奈地摊手,
“每天都是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儿。”
我和白宁噗嗤一下笑了,前些年秦昔彻服兵役的时候,秦家上下打点,想让秦旨彻留在部队混个军衔,也收收他肆意妄为的德性,但秦旨彻就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要离开部队,一则是嫌弃部队的生活太无聊,二则是舍不得林纯如,当时我们在新光城的会所,调笑着秦昔彻,
“你看你没出息的样子,守着你那貌美如花的老婆生怕她跑了。”
秦彻只是傻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