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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转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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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千上万的士兵如洪水涌入长安城,喊叫、厮杀声嘹亮过人。
杀到一半,谢无恙道:“弃械者不杀!”
“老幼妇孺,平民百姓不杀!”
“拒降者,一个不留!”
此番话一出,混乱如秋沙点兵的战场,漫起一层不高的黄沙,地面随着手中铁器的落地而震动。
“铮——”
何等壮观。
谢无恙轻叹道:“很好。”
再待他朝长安皇宫走去,整个街道跪倒一片。眼见的一瞧都是旧部。
匍匐在地,恭敬、争气高喊:“恭迎吾皇——”
他脚步愈加重一分,身上不知何时来的斗篷就重上一分,肩上一抖,索性索性全无。
儿时自认为比天还高的梯子,年少不过尔尔,如今再看只感叹世事无常。
待他坐稳龙椅。一道声音自天空炸响开来,透过地面上人的皮肤,寒气丝丝渗透。
强大的魔气像云彩四散,形成巨大的一团黑气,拢住了天。
寓情于孤身一人,全身素黑,只有那一只眼罩纯净的白,手中柱着拐杖。
震得住四座八方。
他张口,声音蛊惑:“大燕皇帝万寿无疆啊~倒是你怎得不邀请我?只坐这看客可好?”
谢无恙大笑,调侃:“我们是两天没见,记住了,不是大燕,是大煜。天下三分,不邀请你,你不也来了?”
听到这句话的众人齐齐愣在当场,什么叫两天没见,听说话语气二人关系不一般。可大燕族谱上下几百年,从未说过与魔/族交好,着实是不忠不孝。
如此只好看下去。
寓情于从天空落地,甩了甩衣袖,竹拐有一搭没一搭靠近,“不问问我来这儿的动机吗?”
谢无恙:“我知道,你来宣战。”
寓情于伸了根手指,道:“错,你且命人将边似年找来。”
众人这才想起还有这号人物。命人找到他时,他正割破手腕,嘴里念叨着韶华。众人只以为他想前途想疯了,全然忘记了多年前那位与当朝状元郎成就一段佳话的女子。
再见面,他是被拖着进来的。
谢无恙轻微皱眉,寓情于早就笑开了花。
谢无恙道:“也难为你计谋七年,可你却忘记了年轻时的谢无恙是如何处心积虑,谋划十六年的。”
“十六年”这个数字给了他当头一棒,如此看来,那些稀奇古怪的行径,也都有迹可循了。
“凭什么?都说杀人偿命,是你杀死了韶华,凭什么她魂归故土,你坐拥天下江山!这不公平!”边似年字字句句透骨,若是字,还真是力透纸背、遒劲刚道的好字。
“可为什么偏偏是她?”
众人慢慢从二人的对话中摸出些许门道。有人暗暗谴责他拆散良缘。自有谄媚之人,怒斥边似年口说无凭、光天化日张着一口大白牙,信口雌黄、满嘴谎言。
不过是为了讨好谢无恙罢了,毕竟如今局势谁优势谁弱势一眼就能看出来。
“我萨克多拉,心光之城,从此宣布城主是——”
在这个节骨眼上,众人又是一连串问好,虽说心光之城势力连通全三洲,这又关这次战争什么事呢?
“大煜皇帝——谢无恙,萨克多拉心光之城会永远站在城主这边,万死不辞。”
众人:……
边似年:……
边似年道:“要杀要剐随你便,我只有一个要求。”
谢无恙一挑眉,来了兴致,问道:“什么要求,要我们断情绝爱边大人,临死也要搏一搏啊。”
“我想再看一眼谢婉婉,看一眼...然后...马上死…”
众人心里直呼精彩,上一秒对亡妻情根深种,下一秒移情别恋,还是眼前这人的妹妹。
谢清婉拨开人群,身后还是咋咋呼呼的小翠。她连跑带跳来到他面前,抬腿就是一脚,道:“姑奶奶叫谢清婉。还有!你不会是觊觎姑奶奶的美貌吧?“
边似年被踹一脚人仰马翻往后倒去,后脑勺着地都有些不真实,捂着嘴笑起来。
笑声响彻整个大殿,谢无恙却笑不起来了。寓情于目光寸步不离谢无恙,眼神闪烁。
他翻起身,看了她一眼,梗着脖子,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
谢无恙怒吼:“边似年你真要死啊!”
“反正我早就身无负累了。”
寓情于在这剑拔弩张,下面大臣擦冷汗时,不合时宜开口,道:“复仇吗?我帮你啊?”
边似年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怎么帮?”
寓情于乜斜着谢无恙,无视他凌厉的目光,“你知道我是天下最强吗?”
边似年点头。
他又继续道:“有时候天下唾手可得、近在你咫尺的时候,你却乏味。不如我将我麾下五十万魔军赐予你,无论怎样,悉听尊便。”
说罢他提着人拂袖离开,撂下一句:“三年后见。”
独留谢无恙在风中凌乱。
第一年,谢无恙搁选出朝廷人手,培养心腹,调整休生养息的政策。自己拨款,恢复战后农业搁置、经济萧条、人口减少。
说起来,他每夜过度劳累,前朝留下的烂摊子太多,一时过了度。落下经常性恶寒的病根。
第二年,谢无恙开展科举,充实人才,重用人才,国库渐渐充盈。人民生活水平明显提升了一个档次,大众也开始接受这位皇帝。
毕竟叙大侠最不缺的就是钱,富可敌国的名号从不是盖的。
第三年,丰收风光前景很好,大把的消遣时间民众娱乐。江湖上有名的大侠不由憧憬这位三年功绩通天的皇帝,纷纷前来拜访。谢无恙借此拉拢了一波人心。
待到萧毅来时,面对着眼前这张脸确实没由来的熟悉,他试探性喊了一句叙述。没想到二人由此谈起了叙述的丰功伟绩。
渐渐的,与三年前约定的那日重叠,时间不饶人。再光顾时,寒冬已过,枯木逢春。
一日,谢无恙坐在养生殿正堂,门大敞着,开春开始寒风瑟瑟,冻的他咳嗽不止。
如此正好看到窗外光景,余雪还未融化彻底,软软一滩趴在红砖绿瓦上。
起初,子民都很怕寓情于所说的三年之后的报复,如何卷土重来。这在民间很有一套说法。
可他们的统治者带着国家日趋强大,外地更不是轻易战犯。再加上所谓的三年之约,过了一日、两日、一个月、两个月……还是没有等到。
自然就不当一回事了。
谢无恙手握毛笔,笔锋在纸上打了个旋儿,墨发如瀑,垂在地上,四下散开。从前怎样好的身体,如今披着严实的大氅。他正瞧见窗外桃花书发了芽。
嘴里念叨起:“枯木逢春,我本应知遇良人。”
又不觉将他写下,力透纸背。
拿起纸张透过光,不仅是字清晰,还令他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向他走来。
“三年了,还知道来呢?”
寓情于轻笑,“不来怎得知道你过得不好。”
他仔细端详着这张脸,瘦了,却还是和从前一样意气风发、少年将军、玉面王爷般的人物。
寓情于一落座,谢无恙就忍不住连打了几个喷嚏。他赶忙将手敷上他的手腕,确实比从前轻许多。
“病了是吗?”
谢无恙没说话。
因为他的表情证实了一切,每多停留一刻,他的眉毛就往下撇一分。
刚开始的贱笑到如今笑不出来。
“你病的不轻。”
又低头瞧见谢无恙没穿鞋光着一双脚。他盯着看了良久。知道切实的一脚挨在身上,力道不重,没了当年的狠厉。
“他妈的不用你管,该回哪就死哪边去!”
寓情于一把抱住踩在他身上的脚,拥入怀。
“我想活却不知所谓何,你是我唯一的执念了。”寓情于目光直勾勾牵动他的眼神,甚至是每一寸肌肤,通常称之为引诱。
“怎么?想杀我吗?”谢无恙问。
“我看出来了,你的眼睛里写满了qingyu。”
是的,的确是这样,最好是这样。
下一秒寓情于将人扑倒在地,长而密集的墨发海藻般散开。寓情于第一次亲上了他的脸。
谢无恙愠怒道:“你太凉了,起开。”
顺手一把扯了他的眼前遮挡的白布。
寓情于好脾气问道:“我给你的耳坠怎么不戴了?不喜欢了吗?”
谢无恙抬手扇了他一巴掌。
“奥~那这样我懂了~”
不过须臾,二人就一同喘着粗气,寓情于的声音此刻排江倒海灌入耳中,“说喜欢我,说爱我。”
“说啊!”
谢无恙如同一叶偏舟溺在水中,随着涟漪上下摇晃,早就没了说话的力气,只堪堪敷衍了事。可寓情于不买账了。
力道粗重。堵住他的嘴,谢无恙东拼西凑,泣不成声,道:“你……起开……起开!”
“病了就要治病啊,不然要一辈子消不了、抹不去,岂不憋屈,是这样的吗?谢无恙。”
“谢无恙……”
晕了?!
再等谢无恙醒来时,依然褪去面色上的潮红,被汗浸湿的衣服也从里到外换了个遍。此刻正躺在床榻上。
瞧见寓情于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自己,想到刚刚也是这种眼神,他就恨不得将这双眼睛挖出来。
“你滚,我不想看见你。”
寓情于委屈道:“可我想看见你啊,你是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谢无恙测过头去,无奈又被寓情于掰回来平视,气愤道:“滚回你的魔/宫,我看见不到你到底有多想我。”
他一摸耳垂,刚才就觉得有什么东西,没成想这人竟然又给他挂上去!越想越气!
转身用被褥将头蒙上。
此刻寓情于跪在地上,哪还有委屈,分明是餍足和兴奋的产物幻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