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7、寇流兰 ...
-
二人自那日分别后,大半月没见过面。边似年在皇宫里认真复考。谢无恙自然体谅他,书童道事暂且放一放,也很少去主动找他,双方都落个不自在。
每到这时,皇帝老儿总会恨铁不成钢,拜佛烧香祈求儿子转性,实在不行换边似年当儿子。
总归换来一句叙述的“迷信!”
皇帝现在更是多加理由找他,婚配加科举考试双重压力施加下,换来了谢元茂的光临。
谢元茂进院前还端着一副恪守规矩的模子,屏退左右,立马张开双臂,宽大的衣袖随着他的动作落下。
大喊道:“恙儿,哥哥来了!”
一个杯子滚落到他脚边,“砰——”一声炸开,恰巧避开他的脚。就听到门内一句:“成何体统。”
若是他人,他还会稍加收敛,只是说这句话的偏偏是谢无恙,他干笑,听出几分玩笑意味。
果不其然,谢无恙缓缓从门内探出头来,看了眼碎掉的杯子,吩咐下人洒扫干净。
谢无恙没好气道:“你来干什么!找我讨乐子吗?”
谢元茂两步并作三步走去,一把搂住他的肩,开怀大笑:“怎么会呢,听说你被父皇催婚了,天天看琳琅满目的美人图,可以心动之人。”
谢无恙一撇脸,道:“还不是怪你,成亲那么早,害的我没有一天安生日子!”
谢元茂倒嘶一口气,道:“你这是从哪搞来的歪理!”
谢无恙一耸肩,倒是无所谓。
他环顾四周,整个房间称的上韵味,怪不得全京城说他这位皇弟雅,看着装潢,的确不俗。可是眼看着要赶考,他这……怎么没有一点书籍的痕迹。
“你不是报考科举了吗?”谢元茂问。
“是。”谢无恙答。
“你书呢?怎得一本也没看到?我可听说姓边的那小子近几日忙活的很啊,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可你倒好”他停顿片刻,手指指着他壶里跑着的茶,“还在喝茶?!”最后竟然给自己说笑了。
谢无恙:“……”
“大哥……“他轻声叫了一声,谢元茂正要感动涕零,“我报的武考。”
谢元茂恨不得当一尊雕像,石化当场,再也没有情感所羁绊。
“咳,武考啊……”没多久他就抬头,眼一亮,极力挽回:“来,与为兄过几招!”
谢无恙一挑眉,落在谢元茂眼里更像是挑衅。“走吧,校武场。”
校武场中央盘旋着一只石头雕刻的龙,正所谓是皇家专属。两鬓龙须朝上飘起,身子蜿蜒,可谓是非凡无比,盖世英雄。
“你想怎么比?”谢无恙问他。
谢元茂直接道:“你是我亲弟弟,不妨我们直接些,直接来打一架试试看,意下如何?”
“没问题。”
“爽快!”
说罢谢元茂赤拳相搏,率先冲了上去,谢无恙来不及反应,结实地挨了这一下,身体由着往后滑开两步,拉开距离。
谢元茂正感慨,他这位好弟弟人不可貌相,看着瘦,没想要身体如此硬朗。
冲过去那一下谢元茂明显感觉到手臂被震得刺疼。没忍住甩了两下,道:“继续。”
谢无恙也不客气,凭借着轻功的优势,从天而降,一脚蹬去,谢元茂拿胳膊格挡,随着他力道的加重,地面早已开裂了几道缝隙。
谢元茂借力打力,散开他施加过来力的一瞬间又凝聚回去变成气团砸去。
谢无恙在空中被砸开几米远,又落回地面,接着二人连续数十招。谢元茂体力到最后不济,反观谢无恙只是额头轻微冒了汗,明眼人都能看出对方留手里,他还没傻到自讨苦吃果断叫停。
“休息休息,该用午膳了,我的好弟弟。”谢元茂强撑着说,还是藏不住里面的疲态。
“好。”
这一路上,他都在夸赞谢无恙怎样怎样厉害,招式如何如何炫酷,都让人有些不自在。
“这次武试你必拔的头筹。”
谢无恙无奈扶额,拱手道:“多谢兄长。”
“只管是武试,文试上要求不那么严格,可还是要有一定水平,就是不知你准备的如何?”谢元茂问道。
谢无恙停顿脚步,对他郑重其事道:“放心,我总归是要参加下一届文试的。”
“为何不今年?无论如何也不划算。”
谢无恙:“算了吧,万一有人拿状元头衔当聘礼,四书六聘,要娶,心头挚爱呢?”
今年要有这样的人,怎能确保明年、后年没有,说的如此笃定,定然是因为这人是他熟知之人。
“今年夏天倒是格外……热。”
很快到了开始当天,万众瞩目下终于开考,日子要是再一消磨,就又是大半个月。
今年武试没什么好担心的,唯一旗鼓相当的,也就只有林大将军的孙子——寇流兰。
说起来二人也算旧识,有仇的那种。
林大将军战功显赫,曾和先皇开疆扩土,也算是一位功不可没的人才。
进宫面圣的机会自然多了起来,先皇从前听说林大将军有个同谢无恙年纪相仿的孙子,便想要见一见。
就是恰巧那一天,谢无恙恰巧有事找先皇,屁颠屁颠跑到大殿一看还有位孩子。从小在东宫,只有太子妃一人,看过的孩子也只有哥哥一人。这人既不像哥哥,也不像爹爹娘亲,倒是像眼前这位老人。
于是他咯咯一笑,冲上去拉他的手,于是先皇便放二人去玩。
两位老人难道露出会心一笑,被这温馨场景温暖到。
二人是笑着出去的,哭着回来,从此结下儿时怨。
再大些,当今圣上继位,谢无恙也从当初那个屁颠大儿的小孩儿如今长成年轻一辈的翘楚。
再见寇流兰是在一次冬猎上,二人抢同一猎物,甚至大打出手。最后一摸底发现早就成前朝恩怨就有,怪不得第一眼磁场不和。
据说当时文武百官劝和的厉害,谢无恙也坚持的厉害,一撇嘴道:“你叫什么,本皇子总要记住你才算。”
寇流兰同样也是一撇嘴:“我凭什么告诉你!”
“哼,本皇子还不喜得知道呢!”
新仇加旧恨,这两团火越烧越旺,噼啪作响,最后皇上出面,解决了这件事。
后来谢无恙特意去留意他的名字,却发现意外收获,心底暗暗发誓再次叫他颜面扫地,报仇雪恨。
以后凡是遇到大型场合,见到他张口调戏道:“寇流兰~你的名字好好听呢~”
寇流兰一听,脸总是涨的通红,貌似被气得不轻,你你你半天也没说出个字。
“怎么了?寇流兰~本皇子欣赏你。”说罢他转身就走,看着他吃瘪的模样,他终于体会了报仇的快感,从前的恩怨,总算回来一笔。
后来为了方便下次直接动手,以备不时之需,二人接着由头开始习武。
只要是一起出现的场合,无一例外全是一身伤。
要问起他们怎么搞的,却又出奇一致说是摔的。皇上对此也是一笑了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
这一路上谢无恙披巾斩棘来到决赛,果不其然见到那张十分欠扁的脸。一年没见,就连眉眼都硬朗起不少。
此时同样英姿飒爽束起高马尾的青年一同站在台上,双手环抱。
谢无恙一开口,又仿佛回到了几年前,“寇流兰~本皇子欣赏你。”
寇流兰忍了这么些年总算被他找着个正当理由揍扁眼前这个人。他脸还是同几年前一样刷一下红到脖颈,一刀劈开来。
被谢无恙一个侧身给躲了过去,台下观众早就听闻二人不合,如今看来,倒像是空穴来风。
谢无恙还是那副嘴脸道:“你看嘛,你还是和以前一样,都说了,本皇子欣赏你~”
寇流兰还是什么都没说,他知道这么说多少年都是一个意思,从前也是这样,凡是人知道他是林家长子,总会过问他的姓氏是怎么一回事。
当他回答是冠以母姓,他也都能读懂一些事从他们的表情。渐渐的,这个事情广布起来,总算见不到那种表情了。可又是听闻另一种。
只是那些酸溜溜文绉绉的文人觉得这名字好听,可同旁人讲,只以为是太娘娘腔了。
因为名字的缘故,从小就没少被羞辱。看吧,当一个人物质上太富足时,他总会靠别的事转移注意,或光鲜,或腌臜,或美好,或阴暗,当然这是同旁人无关瓜葛。
寇流兰几套连招下来,谢无恙剑还是没出鞘,最后一招直直打烂了他的衣角。
“诶,手上有点准头行不行!这可是蜀锦!很贵的!”
于是寇流兰说了他站在台上的第一句话,“大名鼎鼎的‘本皇子’怎么也在意这些边角料啊?”
谢无恙嗖一声动作利索地将剑拔了出来,啧叹一声,“看来不认真不行了。”
台下围观的人见状,立马不淡定了,谢无恙拔剑了,这就有得看了,这可是年轻一代武术造诣天赋一等一的怪物,国家未来的大将军,年轻一辈的翘楚。
即使看不出些个门道,也只图个热闹。
台下围着密集的人。在他们所看不到、听不到的阁楼上,门虚掩着,太监嘹亮的一嗓子喊道:“皇上驾到~林将军驾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