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蒸梨

46、求婚成功

　　日子还是入这般，按部就班地过着，谢无恙慢慢改过了性子，不如从前跋扈，好了不少。说到底都归功于边似年，皇帝和宣皇后也逐渐待见这位从乡下来的孩子。

　　边似年这几年见谢无恙忙的脚不沾地，见面的次数也屈指可数，自然不敢担当这个名堂，只是好奇究竟是什么让他，天明五更去，半夜三更归。

　　——未见多问。

　　慢慢的二人都到了适婚年龄，皇帝已经开始为二人物色。

　　正午十分借着邀请来用午膳时，说了此时。

　　皇帝：“我看户部尚书家的女儿就不错，端庄大气、落落大方，气质样貌哪样不是最好的，精通四艺。”

　　这话是对着谢无恙说的，谢无恙埋头吃饭，听这话没有一点抬头的迹象。

　　边似年在桌下悄悄拍他一下，他这才抬头，道：“她太好了，你儿子配不上。”

　　皇帝：“你……”

　　宣皇后此时已去世五年已久。

　　“你是朕的儿子，就是上仙的天女也是配的上！”

　　谢无恙冷淡道：“哦，那就是我不喜欢。”

　　皇帝略加思索道：“你觉得谢婉婉怎么样？”

　　谢无恙瞪大了眼，他没想到为了逼他结婚，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道：“算了吧，儿臣怕遭天谴……”说罢擦了擦并不存在的冷汗。

　　这么一想还真是，毕竟还是名义上是兄妹。

　　皇帝此时也确是恼怒，道：“那你说你看上谁了？”

　　谢无恙搁下碗筷，道：“谁都没看上！也谁都不会看上！劝你早点放弃这个念头！”

　　皇帝震怒看着他，对上他无畏的眼神，心底犯怵，转移话题道：“那小年可以心仪之人，朕可以从中做个媒人啊。”

　　边似年听此，从椅子上腾起，噗通跪下，腰杆子笔直。皇帝神色三分不解三分慌乱，道：“这是干什么？又不是逼你就义。还是你真的看上哪家姑娘，许你就是。”

　　“恳请皇上允了我进京赶考，我想考功名，再回去见她。”

　　皇帝沉重点下头，眼神里透露出赞赏，又看了眼自家不成器的儿子，那叫一个恨铁不成钢呐！

　　“那方便一问是那位女子，竟迷住了你的眼。”

　　“许韶华，许姑娘。”

　　皇帝大展舒颜，哈哈两声大笑，道：“朕准了！”

　　自家儿子不争气，既是边似年也算是一桩喜事，成了他老父亲的心愿。

　　况且自小养在身边他的心性、才华，都是同辈翘楚，如今赶考考取功名，不管为何，都是美事一桩。

　　谢无恙看着他从刚才就未停止的嘴角，唉声载道，果不其然，下一秒，皇帝横眉冷对，道：“还有你！什么时候考？”

　　他转身朝门外跨步就走，道：“下一届吧，给你拿个状元郎玩玩。”

　　皇帝还没来得及说教，那一抹身影就已消失在门槛，从他视线中离去。想想也罢，反正管不了，再不济还有他大哥。

　　谢无恙今年早就报过名，只不过是武考。

　　三月后，二人站在长安城内最繁华的地段——摘月楼之上，俯瞰整个京城。谢无恙手里拿着酒杯，低头看楼下络绎不绝的人流，时不时还有马车经过，上苍头顶是长夜不灭的暖光，“砰——”一道火光自天空炸开，只安静一瞬，又继续盖过了烟火。

　　谢无恙将手中仅剩道酒一饮而尽，道：“每年长安最热闹的，莫过于此时。”

　　边似年出宫的次数屈指可数，还都是跟着谢无恙偷跑出来的，如今看到如此震撼的场面，口型张到的最大：“是啊！”

　　“你今年要考科举了，有什么感想吗？未来的状元郎。”

　　“你怎得知道我一定是状元郎？”

　　“哈哈哈哈，好问题！”

　　谢无恙的身影渐渐融入身后的烟火之中，绚丽之后，他的脸旁在夺目的眩光显得冷硬，气质也渡上一层金碧。

　　他将酒瓶一掷，越过栏杆翻上屋顶，砖瓦随着他的动作咔咔地响。边似年沿着他的足迹朝上看去，发现他正躺在瓦檐上，似是睡着了。

　　他朝上大喊：“谢无恙！”

　　没动静。“我先走了。”

　　屋顶上的人掷地有声，身下是万丈高楼，“好。”

　　“什么嘛，根本没睡着。”

　　边似年找到了与许韶华见面的地方，刻意早到了半个时辰。一到地方就远远瞧见了她。

　　眉眼如画、亭亭玉立，站在人来人往的桥边，手中拿着风车，身旁是卖风车的买家，仿佛与世隔绝。

　　边似年走过去，悄悄躲到她身后，趁着她看向别处时，捂住眼睛。许韶华还没反应过来，那一刹那，就笑了。“我知道是你。”

　　女孩的声音像河边瑟瑟的风，一人经过，坠入河水。

　　“你怎得知道是我？”手依旧搭着，没有要放下的意思，仿佛要问个究竟。

　　许韶华：“我当然知道是谁？”她转了个身，轻松脱身，“你也不想想你这套路用过多少遍了。”

　　边似年又拿过她手里的风车，自顾自吹起来，嗔怒道：“你怎么来那么早，要不是我早来半个时辰，我还不知道呢！”

　　许韶华重新拿回风车，背对着他，道：“这不是第一次赶灯会，给你个惊喜嘛，你还不乐意了！”

　　“好好好，那以后惊喜可以我来准备吗？没别的意思，我就喜欢早点来。”

　　“也不是不行，考虑一下。”

　　二人兜兜转转追逐起来，转到一卖珠钗的铺子，许韶华停止脚步，看了两眼，又跑开了。

　　边似年在身后喊道：“韶华，我心口疼，等等我。”

　　从小体弱多病，说出这话，许韶华下意识掉了头，扶上他的胳膊。手敷上额头，很清爽，甚至跑了那么久，一点汗都没有。

　　“你没事吧，要不要看郎中？”

　　边似年轻笑道：“不啊，好不容易约一次灯会，看郎中多可惜，我想去看珠钗。”

　　许韶华一拳打在他心口，边似年象征性地退后两步，听见她道：“你还有这等癖好，下次你再骗我试试呢！”

　　他们穿过人群，横过来珠钗铺子。

　　小贩老板看见郎才女貌的那么一对，打心眼里开心，眼睛笑成一条缝，道：“二位看看要些什么？”

　　许韶华一眼便看见刚才那支珠钗，宝蓝色的花瓣横斜，颗颗晶莹的珍珠点缀，整体更是巧妙绝伦。

　　边似年瞧她一眼，随手拿起一支，插在她发髻间。老板称赞道：“好眼光，这支钗刚好配您。”

　　边似年左瞧瞧右瞧瞧，看得十分认真。许韶华早就红了脸，今日又是一身蓝衣，衬得她脸粉嫩，眉眼弯弯。

　　“我觉得也好看，那就要了这支。”

　　“好嘞。看官爽快！”

　　边似年放下钱，就随着许韶华走了。走到后来分不清风车到底到了谁手上。

　　边似年：“真好看。”

　　许韶华：“这还用你说！”

　　后面二人去了从前常去的小湖，也是二人初遇之地。湖中央有一亭子，外观构造精巧。他们乘船，手中涟漪略过，烟火划过天际，此情此景，边似年想若是一辈子这样该多好。

　　许韶华伸出头看烟火，早就超过船蓬，边似年拉她回来，“危险。”

　　到了亭子，落座。

　　船停在亭子旁，这里没人，夜里的水连了天。

　　许韶华：“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遇吗？”

　　边似年：“哈哈，记得，你要掉河里了，我的那天以为你要轻生，就跑过去救你，结果你去摘莲蓬，最后我们双双落入水里，你还把我骂了一通。”

　　许韶华：“哼，还不是你咎由自取的！”一会儿，她又道：“不过时间真快啊，转眼已经过去两年了。”

　　她抬眼看去边似年，发现他没什么反应，对着他的脸挥手，“什么呀，和我说话都能发呆，被我迷住了吗？”

　　没想到被边似年抓住手。

　　那一刻，她以为自己心脏骤停了。

　　“韶华，我心悦你，我要娶你！”

　　说完这句，他才是真正的爱情故事中的男主角，“我已经想到千千万万次我们成亲后的画面了，你……愿意吗？”

　　许韶华盯着他的眉眼，看过他十六岁的模样，如今还真是老气横秋，“我愿意！”

　　她哭了，哭的抽噎，化作湖中的水。边似年内心说不上的感觉，他接着道：“我已经过了乡试，等我考取功名，配得上你！”

　　她哽咽道：“没关系……没关系……你是最好的……边似年。”

　　“我其实想过这一天，想过我们以后也会有这么美好的一天，还想过你会驰骋风云来娶我。却常常责怪自己痴心妄想，再看一遍走马观花的回忆，早就知道了。”许韶华道。

　　边似年挤出一滴泪，道：“我也曾以为我痴心妄想，配不上最好的你，没关系，爱是就是要相互认可！”

　　后面二人又说了好些话，说过的，没说过的，仿佛从盘古开天起，滔滔不绝，如历史长河般的不落。

　　直到城中最后一颗烟花放尽，二人才乘船回岸，不舍地道别。

　　路过卖珠钗的商贩哪瞧了瞧，边似年去了城中最大的珠宝店，买了顶漂亮的一支，小心收好，哼着歌走了。

　　即使知道回去躺在床上也是不眠夜，他们也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