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蒸梨

40、江湖大事

　　二人对面前的神像跪拜后才离开，并添置上新的香火。即使出了竹林那香火的味道依旧萦绕鼻息。

　　寓情于捎上竹竿，二人并行着走入再一个秘境。

　　叙述道：“可是为何那人会死？”

　　寓情于道：“说不定是有人杀错了呢。”

　　杀错了？

　　眼睛一眨，二人又回到了最初的那间屋子，看见萧毅端居上首，一脸凝思。

　　那双胞胎男人也死了，据目击者陈述，是突然冒出的女子所乱刀砍死。

　　那女人走姿疯疯癫癫，身上脏乱差，满面污垢，被头发挡住，一把冲上来毫无防备。

　　萧毅一拍案，怒道：“岂有此理！”相处那么多些年，他们对萧毅性格摸的清清楚楚，一般这个时候，是一定会彻查。

　　“可是这当事人都没了，拿什么查？”

　　“对啊对啊。”

　　这时候唯一的办法就是那个疯癫的女人，可再想进入秘境，哪是那么容易，前后尝试二十余次，无一成功。

　　叙述对这些自然是不感兴趣，编了个借口，就要离席，却被萧毅抓住。

　　萧毅眼神一闪，道：“我知道你肯定有办法的，叙述。”

　　叙述打趣哈哈道：“盟主说笑了，我怎么会呢？”

　　他眼睛眯成一道缝，萧毅拽着他的手不由加重，就听身旁人“啧”一声。萧毅顺着声音看去，看见是他，便没放在心上。

　　谁知楼懒直接上手，一下拍开他的手，被触碰的地方居然瞬间红肿溃烂。萧毅望着那瘦弱男人一副弱不经风模样，动了怒。

　　萧毅愤怒道：“你这人！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学那魔教歹人投毒！好不歹毒！我萧某人着谁惹谁了！”

　　众人循声望去，就看见萧盟主在指责一人，楼立自然认出那是自己儿子，两眼盲盲，并不打算上去。

　　叙述依旧转身头也不回的往回走，抓着楼懒的手，拍手安抚道：“这人不能杀，还有用。”

　　萧毅听了从鼻子根红到额头，一口气差点没穿上来，“叙述你放肆！公然跟我叫板，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他脚步不停，语气轻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可王土之上，哪处不是靠叙家，如今天下大乱，休得安生！”

　　在座各位皆被他不要脸的发言震撼到了，个个瞠目结舌，合不拢嘴。

　　他刚踏出门槛第一步，一阵肃杀之气挟风而来，余音绕梁。

　　又一次进入秘境，这一次满堂宾客居然聚在一起，簇拥着围在一具尸体旁。

　　那尸体并未彻底腐烂，死前眼睛睁得极大，全被白所占据，几根红血丝挑出，众人吓得往后撤了好几步。

　　萧毅此时算是无心管辖他与叙述的仇恨了，跟更重要的是，连续死了三个人的诗引起巨大恐慌。

　　这群混迹江湖的人没想到都害怕罪恶降临自己的那一刻。

　　俗话说得好“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这是一片枫叶林，如今秘境外正值夏日炎炎，这里又秋风飒爽，分明是清爽的风刮在身上没有一丝享乐，竟然阴森可怖。

　　大地被染红了，只不过与地上的血所成反比的是嫣红肆意。

　　前面就是悬崖，叙事问寓情于道：“这个像不像我们从前跳的那个百丈悬崖。”

　　“为什么要强调百丈，你那时很怕吗？”

　　“还可以吧，但一想有美人陪伴，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我就开心。”

　　“流氓。”寓情于气极反笑，一张脸都颤了颤。

　　“又不是对谁都流氓。”
　　叙述身上这股子流氓劲设想放任何一个人身上，从心底里抵制，糜烂味，可独独放他身上，腐烂的陶醉。

　　他们说话的声音不小，不像刻意掩饰，像是一点不在意周围目光，放肆讨论。

　　一瞬间千百道目光齐刷刷朝他看去，回应这些人的只是无所谓的一耸肩。

　　萧毅分析的头头是道：“此人刚死没多久，可血液却已经凉透，变得冷却，说不准那疯癫女人还干了什么。”

　　自然有人认为这太小题大做，反驳问道：“就不能是这里天太凉吗？”

　　萧毅继续道：“在边疆历练时，我曾亲眼目睹光一个刚死的尸体血液瞬间冷却，情况与之所谓，相差无几。而凶手在杀人之前种了一种蛊，被种蛊人亲手杀死，就会血液瞬间冷却，而其中奥秘是因为死者的血已经被调换，被有人之人利用。”

　　叙述应道：“世上竟还有如此邪恶的术法。”

　　“此法何名？”

　　——“薛罐。”

　　“接下来你想如何把疯癫女人引出来？”

　　“若是有人精通傀儡术再好不过。”

　　“好说，我会易容之术。”

　　对于“易容之术”江湖上有统称为邪术之一，可如何“邪”，谁也说不出个一二三来，或许是伤了谁的心吧。

　　寓情于牵过他的手，还是一副大魔头风范道：“不许。”

　　这一举动，看在其他人眼里，就是要比戏曲中丑角还要喜剧，忙着哈哈笑他，以为自己是谁。

　　叙述安抚他道：“无妨。”

　　寓情于愤愤扫了一圈，众人皆笑一个瞎子在乱看什么，总不会是在记住他们吧，愈来愈可笑了！

　　叙述也环视一圈，愤懑瞪回去轻视他的人，比了个杀头的动作，这才噤若寒蝉。

　　叙述再转身，仿照成刚才那对双胞胎兄弟的模样，模仿的十有八九，乍一看以为地上的尸体重新站起来了。

　　连带着死者生前的动作神态也都一一还原，大腹便便穿过人群。

　　接着，众人屏退两三丈远，他在赌，就赌疯癫女人是真疯。

　　他学着走两步，身后树叶“唰唰”落下两片，他耳朵灵机一动，错开过去，一转头去看，果然见一女人，与前面描述的大差不差，与之遗漏一点就那又长又艳的指甲，染着鲜艳的红。众人正要一窝蜂冲上去，被萧毅拦住，示意众人不要打草惊蛇。

　　她肢体僵硬着垂着胳膊，腿脚并用向后转，把头一扭，冲着他咧出一个不怎么自然的微笑，周身仿佛被牵扯的提线木偶。

　　叙述向后倒退几步，那女人竟开口了，她惶惶不安般，道：“别走。”众人皆是心底一惊，这女人竟然还会说话，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她歪扭着，亦步亦趋朝这边走来，只要你一靠近她就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快速伸出又长又艳的指甲对你行凶。打个措手不及。幸好每逢这时叙述都能巧妙化解，只是次数一多，反应不仅没那么灵敏，连带着耐心也消耗殆尽。

　　叙述极其愤怒道：“够了！站在那里好好呆着！”被吼的女人明显一愣，竟然真的定住那里，不再攻击。叙述一想，这可难办了。初步判定这人绝对是邪祟，在这当中有意识的邪祟是最难办的。

　　他朝后使了个眼色，就在他放松后背，那女人再一次攻击，来不及反应，他只好迎接这一击，算是让个便宜。

　　危急关头，寓情于以最快速度飞奔上前，一只手止住她作乱的手掌，轻而易举“咔嚓——”一声，骨头断了，整个胳膊卸了劲，瞬间像霜打的茄子，蔫了下去。连带着另外一只手，他也毫不留情一掰，动作干净利索，没有一丝后患。

　　寓情于摘下眼罩，血红色的眼睛迸发出诱惑的光，见到这抹光，叙述忍不住靠近两步，就被寓情于叫喊醒。其余人联想到这抹红光的拥有者，那传说中的寓情于，寓魔头。再想想从前的种种行为，瞬间想抽自己大嘴巴。

　　若不是叙述在，整个武林盟早死八百遍，凉的透透的了。

　　寓情于傲视天下般一笑，狂荡的声音像是自上苍响起，膝盖不由打颤，隐隐有向下弯的趋势。

　　“见到本座就应该行礼——”

　　面前的疯癫女人扭曲着身体，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四肢被掰的瘫软无力，除去叙述以外，其余人皆是跪着。

　　最先扛不住的是楼立，又是威压，两眼一抹黑，他这是遭了什么罪，他那没用的儿子何时变成传说中令人闻风丧胆的大魔头了。

　　身为正道，对这位魔道，可谓是不共戴天，如今却在行礼，寓情于死死拿捏住了这群正道最在乎什么，最痛恨什么。

　　寓情于抱怨道：“要不是你顾忌太多，那还有这么些事？”

　　叙述扫视周围一群跪拜着的男男女女 ，或强大或弱小，在绝对面前不堪一击的屈服。果然在绝对实力面前一切都是狗屁！

　　“说吧，如实交来。”

　　见女人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寓情于指尖凝聚成一团气，狠狠丢过去，倒是没多大伤痕，不过是灼烧罢了。

　　“我要天下男人都死！”她怒目圆睁瞪了一圈，一个都没放过，嘶吼大叫：“你们都该死！！”

　　又抱头痛哭起来，“凭什么两个人的感情，最后受伤的总是女人！！这不公平！”

　　地面上鼓起一大块，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冒土而出。最后蹦出来一个小女孩，蹦蹦跳跳跑到女人身前，羸弱的身躯挡在那女人身前，紧紧护住她。

　　“不许你们伤害我妈妈！”

　　稚子声音喏喏响起，依旧坚定。

　　叙述开玩笑般道：“小孩儿，你怎么知道是我们欺负她 ，她刚才可是要杀了我们呀。”

　　跟小孩子说话，他的语气都不由慢了几分，柔了几分，轻快几分。

　　小女孩纠结着，哽咽开口，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声来，她道：“那她……都哭了，就不能让让她……嘛。”

　　叙述听了他的话呆呆几秒，转头靠上寓情于的肩膀，好笑的身子乱颤，一会儿又平静下来。

　　“寓情于，你看，好可爱的孩子。”

　　那孩子圆嘟嘟的小脸一笑，好像听出来这句是在夸她。

　　寓情于问：“你喜欢吗？要不要抢了？”

　　叙述：“……”

　　这次她听出来的彻底，这是要欺负她，她立刻冲上去抱住妈妈的大腿，哭嚷道：“我不要离开妈妈！啊！！我不要！”

　　“管那么多干嘛”说着他卷起一节袖子，露出半截结实的小臂，就要上手，被叙述一巴掌拍掉。作祟的手也被浇灭作祟心。

　　他咬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没说要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