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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山巅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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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行前,他们二人出去转了转,算是和村民们打个照面,不留什么遗憾了。
一个病秧子带着一个瞎子,村民都心照不宣的不提这些,只是问候在这的日子。
周大娘正在家门前晒衣服,木盆里拧下的水成了冰晶,衣服刚搭上去没多久,就冻的梆硬。
在她身旁帮忙的还有另一个女人,中年模样,模样明艳动人,即使现在变得粗糙,也能从气质上看出曾经的不凡。
周大娘见二人来了,忙放下手中的衣裳,道:“哎呦,你们怎么来了。”
楼懒简单带人打了个招呼,周大娘见叙述一直朝着一个方向看。
转过身才知道,介绍道:“这就是我跟你们说的,周越华,”又捂嘴偷笑,打趣道:“是不是瞧着和这位公子特别像。”
楼懒道:“别问我啊,我看不到的。”
身后的周越华才像是注意到了这边,问道:“怎么了?大娘。”
周大娘见叙述盯的挪不开眼,就把人叫来了,周越华走进仔细一瞧,就呆愣住了。
这人实在和他太像了,伸手急切的一把抓住他,好似下一刻就会突然消失一般,她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声音里似乎还带着些颤抖。
楼懒拐胳膊肘示意他变通。
他道:“谢无恙。”
周大娘从前还没问过他的名字,如今一听倒是没由来的熟悉。
周越华听到再也站不住了,险些一下栽倒去,忙跌跌撞撞的跑回屋里。
嘴里念念有词,“怎么会……怎么会……”
周大娘担心她出事,就跟了上去,叙述问道:“我们还跟上去吗?”
寓情于对他说:“走吧,该做的都做了。”
当天他们向村长告别,就出发了。村长要他们带些盘缠,结果被婉拒了,他便不再坚持。
叙述问道:“我们要去哪?”
楼懒说:“长安。”
长安,虽然脑海里全然可以它的记忆,说出来的那一刻,还是叫他心头一紧,仿佛有着魂牵梦绕的东西发出致命的吸引。
次日,二人御剑来到锦城,说是御剑,其实谢五恙已经丧失了全部内力,这一路上全是寓情于带他。
他们刚到了锦城大门,就被侍卫拦下,说:“没有令牌不得进入!”
寓情于此时皱起眉头,显然已经动怒,侍卫被他的样子吓一机灵,还是强撑着道:“你瞪我也没用,规矩就是规矩。”
叙述问:“直接进去不行吗?”
寓情于像是豁然开朗,牵着他的手就往回走。
侍卫只觉莫名其妙,挥挥手,散散晦气。
就在往回走的时候,突然被人叫住,“楼懒!”
他走路的脚步一顿,停在了那儿,喊的那人像是确定了一样,冲上来一把抓住他。
语气尖酸道:“还真是你!”
随即数落的声音接踵而至,“你还敢回来,这么多年你死哪去了?!”
寓情于没动,脸色愈发阴沉,这时叙述伸脚挡在他身前。
寓情于转过身去,认出是楼立。
楼立看到叙述就算是有天大的怨气也说不出,立刻就怂了,再抬头看去,虽然这人和楼懒的身形极像,可五官、气质看来完全是两个人。
寓情于见他气焰下去,逼问道:“你有什么事吗?”
楼立和他逼得退后,猛地摇头。可寓情于可不打算放过他,“你拦着我,我以为你有什么事呢,对吧!”
“所以你到底干嘛呢,是骂我吗?啊?”
楼立连连后退,忙道了歉,落荒而逃。
叙述这才问:“你认识他?”
寓情于:“谁啊,莫名其妙的。”
二人进城后,总觉得有些不对,这种氛围可不像一个著名繁茂城会有的。
走着路,面前就有一匹马直直冲过来,像是受了什么刺激,身后的人大喊:“让开!马失控了!快让开!”
寓情于并不打算管,刚拉上叙述要走,转头就发现他不见了,着急寻找,却发现他冲上去了。
马刚要撞上他,眼睛下意识紧闭,却发现武功怎么也使不上来,危急关头,寓情于一手扯过他,一手按住马头。
没使劲,马就愣愣停在那。
寓情于问:“你冲上去搞什么?”
叙述:“救人,额,救马啊。”
寓情于这下真的服了,失忆显出真形了吧,之前装的那么冷血,失忆后成了个烂好人!
之前追马的人飞奔前来,累的气喘吁吁,一个劲儿道谢。
寓情于顺便询问他如今情况,指明道街道死气沉沉的,没有了往日的热闹。
那人凑近小声道:“嘘,这位公子还不知道如今局势吗?反了反了!”
说完这句就急匆匆牵着马走了,留下二人一头雾水。
叙述这时叫他,寓情于本以为他有什么新发现,叙述却指着叫喊的小贩说:“我想吃糖葫芦。”
寓情于:“……”
如今看来,之前取得关于叙述的传言并不是空穴来风。
寓情于问他:“你有钱吗?”
不看不知道,一仔细看他全身上下就不像是没钱的样子。随身的玉佩是万两黄金的羊脂白玉,衣服绸缎是一匹万银的云锦,连束头发的簪子都是银的。
叙述不满道:“难道我问你要个糖葫芦都要我自己掏钱吗?昨天是谁说他喜欢我的!”
寓情于摸索一番,找到了唯余的两个铜板,给了他,换来了两串糖葫芦。
叙述买完跑来递给他一串,寓情于说不吃,他这个境界不需要进食。
叙述:“不需要吃的是不需要吃,我给你的是必须吃的!”
寓情于伸手去接,竹签串的糖葫芦,淋上一层糖浆,发出诱人的色泽,他刚咬一口,就停不下来了。
吃的津津有味时,叙述问:“你怎么一副没吃过饭的样子。”
“没吃过不行吗?”寓情于回答。
叙述:“魔宫没吃的吗?那么穷!”
“魔族从出生就吃生肉。”
“你也吃生肉吗?”
寓情于:“不是,我从出生修为就够了,不用吃饭。”
叙述现在真觉得他身后有只妖怪——臭屁精,变得可视化了,缓缓飘来。
“太可惜了,”他又道:“不能体会到凡人的快乐。”
他罕见的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道:“带你见个人。”
叙述说:“等会。”
他总感觉脸上痒,一直像有毒虫在爬。寓情于疑惑他做什么,“啪”随着落地的声响,一张脸皮静静的躺在地上。
罕见的,街道随之安静下来,有不少人忍着害怕靠近过来。
在事态还没有失控之前,寓情于拉着人跑了,走时还将掉落在地的脸皮捡起来。
街上的人他们乘剑飞行,油然从心底生出一股敬意,还有一份悔意。
一个小女孩拉着妈妈的衣角欢快的说:“仙人!妈妈快看!”
只是那位妈妈慌忙捂住她的嘴,告诉她小孩子不要乱说话。
寓情于带人在天上飞行,呼啸的风灌入鼻腔,身后抓着的手有些不稳。
叙述问道:“我这是正常的吗?寓情于。”
不怪他这时忘记了他们的约定,在这时,有且只有“寓情于”这个称谓能带给他安心。
寓情于说:“我怎么知道,你没失忆的时候那点小九九多的没法,我总不能时时监视你吧。”
“不过,据我猜测,你这张脸皮应该是蛊,怎样养蛊或者恢复,我就不知道了。”
叙述思索一番,依稀想起来点什么,很快就被剧烈的头痛压下去,索性就不再想。
叙述问:“我没失忆前是个什么样的人?”
什么样的人?他还真没想过有一天会思考回答他这个问题。
就随便找了个借口敷衍过去,“很……额……俊的人!”
谁知叙述根本不买账,他似要刨根问底,非要问个明白。
“不是说外貌!”
寓情于:“很坏的人!有时候还特别自傲!怼天怼地,招惹是非!我每次还要帮你擦屁股!”
之前的种种不满,寓情于正好借此机会一股脑全说完。
“啊……”叙述还是有那么些失望,听他之前的讲述,最起码给他的印象是不错的。
寓情于见他这幅样子,反思说的是不是太重了,就听他道:“没关系,最起码我还是俊的。”
被他无情反驳下来:“哦,还很自恋!”
“那你为什么喜欢我?”
“到了。”
“什么?”
叙述还没反应过来,就瞧见一个破旧的木屋,环顾一周,举目皆是绿,野草杂生,真怀疑他是被卖进了荒山野岭。
抱着这种疑惑和恐惧,就看见寓情于粗鲁的一脚踹开了小破屋的门。
原本摇摇欲坠的木门,此刻带着满目疮痍倒地,一左一右对称的木门失去了对半。
观青山听到动静出来就看到这幅场景,惋惜道:“我的门!”
满目愤怒的望过去,眼神可怕的要吃人,叙述被他冷不丁吓了一跳,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在他看清来人是寓情于和叙述时,表情出现几瞬空白,接着习惯的数落道:“跟你说了多少次!多少次!敲门敲门!怎么还踹!你知道修个门多麻烦吗!”
寓情于全程像是没听见,无所谓道:“早该换了。”
观青山目光从他身上略过,转向叙述,感觉有些说不上的别扭,按理来说,就照这俩瘟神,一块儿来肯定是一人一脚,一边一个啊。
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刚才在想什么,这是被他们祸害习惯了,人失忆这事都忘了。
叙述发现他在看自己,整个人都有些不对劲。
寓情于看着二人,大声道:“干什么!干什么!别看对眼了嗷!”
观青山白他一眼,骂他小气。
二人不见外的进来,屋内的装饰真是和外面分毫不差,屋外是如何破旧,屋内就如何来。
寓情于刚坐下就跳起来,亲切的问侯:“板凳发霉了哦。”
叙述一屁股坐在半空直直不往下掉,还是选择站起来。
屋里三人大眼瞪小眼。
观青山起身嫌他俩事儿多,找东西垫了下,才勉强坐下。
喝了几口茶,寓情于才问起:“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
观青山平静道:“茶河十六旧部反了,各自为王,西疆怕是不久也要挑起战争了。”
他说时平静,看起来丝毫没有受到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