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雪月终 ...
-
长白山之巅上,凛凛寒风。
谢无恙安静躺在床榻上,紧闭双眼,几日过去,一直是这幅模样。
寓情于伸手去摸他的眉眼,自顾自地嘀咕:“看着是比醒着时乖。”
然后慢慢冷下双眼转身离去。
三日前。
因中了万无安一箭,谢无恙退场时表情有些僵硬,寓情于过了不久去探望,结果发现人不在了。
派人打探消息,说是他孤身去了京城,走的悄无声息,什么人也没告诉。
待到他赶去时,京城中已经流传着“叛贼谢无恙被逮捕的消息”。
不多想就赶去了牢房。
按谢无恙那个狡猾的性格应当不会遇害吧,再不济武功也够格了,那要是被人下药怎么办。
真是不省心!
*
狱官急匆匆来报:“有人擅闯……”
伴随着沉重而急促的呼吸,交错着“滴答滴答”血水流地的声音,
“又一个死了!”
寓情于杀红了眼,眼睛的白雾散去,变得通红澈亮。边似年很快认出此人是谁。
回头望去一个长廊上尽是血,边似年看看寓情于又转而看看躺在椅子上昏迷过去的谢无恙,心里猜忌这两人莫不是有一腿。
算了,算了,目的已经达到,雨期追究这些没用的,再不跑,可就跑不掉了。
不等寓情于看清对面是什么人,那人已经消失了个一干二净。
他看见谢无恙时,身上除却那一箭,其余没有任何伤,只是不醒。
*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后,一个看着有些傲气的少年昂着头进来了。
楼懒道:“你来了。”
那少年依旧昂着头,还是忍不住往这看了一眼,没好气道:“多少年没回来看看了,一回来就带了个麻烦!”
村长进门就听到这么一句,敲了一下他的脑袋,道:“阿常,不许胡闹。”
楼懒问道:“村长,他这是怎么了?”
村长唉声叹气,道:“他这个样子,怕是中毒了,你可喂他吃过什么?或是他人?”
楼懒这时想到了那时看到的人影,或许是他在背后算计谢无恙。
他又问道:“那会有什么症状?”
“失忆,这个是最典型的,同时还会附着一些其他症状,例如痴傻,目前推断可能是服用了‘金络丹’。”
“看来这是有人刻意为之,但目的绝不是要他命这么简单。”
楼懒若有所思,“可有解法?”
“有一丹药,可解百毒,可惜已经失传。”
村长摇摇头,感叹:“这么好的孩子,可惜了。”
昏迷期间,寓情于去问过观青山,观青山打趣他也有拉下脸面求人的一天。
并且认同,确实有这么一种丹药,名叫“弗洛丹”,失传的时间不算长,二十多年,他承认他是不会,可并不是无迹可寻。
寓情于问道:“萧解以精通医药,他不行吗?”
“他那么有名气,他要是能练出来,肯定不会落得个失传的名头。”
离走时,他佩服:“果然爱情使人愚钝啊!”
又过了几日,谢无恙醒了,寓情于就在他身旁守着,是第一时间知道的。
他睁开眼一扭头就瞧见一张俊俏的脸,见那人正对着自己,眼睛上蒙着布,依旧能看出状态不好。
他直直问道:“楼心赖你在这干嘛?”
寓情于立马坐直了身体,指着自己问道:“我是谁?”
“楼懒?楼心赖?寓情于?”
他一口气说出三个名字,丝毫不带犹豫的。
寓情于顿时觉得他可能根本没中毒,手刚搭上他的胳膊,就察觉到一丝不对,他居然没有一点内力了,杂七杂八的筋脉甚至于普通人无疑。
脑袋刚一热,就听他说:“我是谁?我在哪?”
寓情于去找了村长,村长听说了情况,直道糊涂了,七老八十头一次见这种情况。
再次确认:“你说他记得你?但把他自己忘了?”
楼懒点头。村长都觉得自己疯了,“这种情况少见啊。”
楼懒问:“几次?”
村长:“生平仅见。”
楼懒:“……”
村长走后,寓情于嘱咐他说:“以后只准叫我楼懒,咳,楼心赖也行,不能叫我寓情于!记住!”
“想不想知道你是谁?”
谢无恙乖巧的点点头,等吊足了胃口,寓情于解释道:“你叫叙述……”
不知过了多久,谢无恙听得昏昏欲睡,寓情于也有些口干舌燥。
这时周大娘推门进来,掂着一壶水,咕噜噜冒着热气。谢无恙欢快地跑下床,问她是谁。
周大娘笑得慈祥亲近,说:“我是这儿的村民,叫我周大娘就好。”
“小楼,这是你带来的孩子啊,长得真俊,瞧着模样就喜欢的紧。”
楼懒也拄着拐杖过来,一步步靠近,讪笑着解释道:“我来带他养养病。”
周大娘:“哎呦,你真是瞧得起长白山这地方,那么冷,养这不病了还差不多。”
“呸呸呸,你瞧我这说的是什么话呀,哪有养出病的。”
楼懒也跟着应和。
周大娘突然一激灵,“嘶,别说这公子长得真像周越华。”
楼懒问道:“周越华是谁?”
周越华竟和宣德皇后同名讳,不过宣德皇后早就死在了二十年前的那场大火里。
*二十年前。
宣德皇后诞下的两位皇子已经9周岁。
大皇子天真烂漫,二皇子能文能武。
正是中元宴会之际,宫中突然遇刺,说是皇帝得罪了一方势力,危害了他们的利益。那场大火烧了个干净。
熊熊烈火之中,刺客的刀正刺向皇帝时,宣德皇后为其挡下了致命一击。
刀上粘着毒药,自受了一刀后就一直昏迷不醒。
世人都在歌颂这段伟大的爱情。
之后皇帝伤心欲绝,派人去查,一边照顾皇后,一边处理朝政,急火攻心也病了过去。
最后查到的凶手竟是自己的枕边人——宣德皇后。
证据确凿,无论怎样翻查,结果都是一样。他不信一个温婉贤淑的女子会有如此恶毒的心机。
最后这消息还是被有心人知道,朝上朝下弹劾宣德皇后。
最后皇帝无奈宣布宣德病死得以了结,皇帝念顾旧情,在葬礼上封为“宣德”为沼。
不上不下,有好有坏,算是有了一个解脱。
而人们所不知道的是,周越华根本没死。
她醒来后,皇帝将收集到的情报说给她听,她猛地磕下头去,只喊冤枉。
皇帝道:“皇后,我自是不相信你是凶手,可那么多证据摆在那里,让朕如何能骗得了自己啊!”
周越华道:“皇上,看在我们这么多年夫妻情分上,也为了我们的孩子……”
她哭的肝肠寸断,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委屈,非要哭出个有始有终才好。
“不是朕不看往日的情分,是真叫朕为难啊……枕边人成了血刃之人。”
他甩了甩衣袖走了,留下宣德皇后自己哭喊叫嚷。他走时特意吩咐过婢女不要靠近,就这样哭声冠绝于耳,直到半夜才停止。
或许是眼泪哭干了吧。
这件事传开后,皇帝再次踏上了凤仪宫的门槛,宫殿里也没了往日的生气。
宣德皇后肉眼可见的瘦了两圈,脸上不施粉黛,眼圈发青。
迫于压力,皇帝最终要处理她,可她终究不忍心,只好偷偷安排她出宫,给她些银两,安顿她。
只是没想到的安顿是在这极寒之地。
最后以假死揭过这件事。
皇帝最后撑了几年,也去了,太医最后诊断说是思虑成疾,世人还当他是忧国忧民的好皇帝。
谢元茂就这样赶鸭子上架,十四岁继位了,刚继位确实搞出许多笑话和荒唐。
周大娘说:“她是那年闹饥荒来的,说来也怪,她身上总能看出一股子大家闺秀的劲,还没少拿她取乐呢。”
“我都能拿她当亲姐妹,只是人也未必领你的情儿。”
楼懒问:“我们可以见见她吗?”
阿常这时候推门进来,外面应当是下起了雪,他身上还覆着一层雪被。
进门就就说:“你还真是什么都好奇。”
周大娘敲他脑袋,训他不能这样对客人。
“可以,看看有没有时间吧。”周大娘说。
阿常直白道:“你们什么时候走?”
楼懒道:“没事,过几日我带他出去,看看以前的朋友,看看能不能想起些什么。”
他还真这么说,阿常本该高兴,心里居然有那么一些失望。
等二人都走后,寓情于让他去床上躺着,地上凉。
回过头才发现自己什么时候也变得婆婆妈妈的了。
叙述傲娇的说他不去。
没办法,寓情于只能亲自抱他去。
在怀里时就不老实,乱扑棱。
放在床上后,寓情于第一时间欺身压上去,一口吻落下来,直到彼此落在筏乱的呼吸上。
叙述道:“我只记得你了,但是我没忘我是喜欢你的,对吧?”
他盯着他,力求一个答案。
寓情于这时候装傻充愣,道:“我是个瞎子,我看不见你现在什么样子。”
随后就是密密麻麻的吻落下来,叙述被压着有些难受,想伸手推开他,刚策反的手就又被压下来。
叙述道:“你...是...啊....故意的!”
“嗯。”
他尝试着用脚,寓情于可怜道:“我没有第三只手了,怎么办?”随后他就用内力压力下来,顺便设了个结界。
寓情于松开他,叙述脸色驼红,还不忘骂回去,“你也太不是人了吧!”
寓情于问道:“怎么办?”
叙述:“什么?你少得了便宜还卖乖啊!”
寓情于:“都说趁他病要他命,我突然想趁你失忆把你睡了怎么办?”
叙述咬牙:“虽然我是喜欢你,但我也是有底线的!”
寓情于想伸手抓他,“什么底线?”结果被他躲开了,他委屈道:“我看不见你,抓不到了,你在哪?”
叙述脑袋快要爆炸了,又不争气的将手递过去。
刚抓到就被他拽过去,眼疾手快的将衣服脱下去一半,叙述现在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像是脱了线的木偶,完全不会动了,任人摆布。
寓情于突然停下,扯下白布,欣赏他这幅样子,道:“好了,不逗你了,明天还要带你去见人,睡吧。”
叙述一脱离掌控就翻身背对着他,跟他赌气。
寓情于贴过去,道:“没关系,这样更好抱。”
叙述吐槽道:“你身上太凉了,滚开。”
寓情于稍微往后退了一点,叙述每说一句他就退一点,直到最后,寓情于找了借口,又贴了过去。
叙述之后认命,认命般的闭上眼后,身后人突然提问道:“如果你突然见到你已经去世的母亲会怎样?”
“你要送我去见她吗?我记不得了已经。”
“这不能乱说,很灵的。”
叙述问:“你之前不是不喜欢我吗?现在是怎么回事?”
“别瞎想,这都是算好的。”
他在任何时候都是喜欢他的,只是他不知道而已。
“算好的?什么算好的?”
他现在感觉自己像落入一张大网,在他知道真相的那一刻突然收紧,紧紧锢住他无法逃脱。
之后的问题他选择闭口不答。
他翻身下床,打开结界,重新戴上眼罩,周大娘刚才送来的茶水也凉的差不多了,倒了一杯。
“起来喝水。”
鉴于前几次的教训,叙述几乎是立刻起身,一口闷完了,还要将婉倒过来空空,表示一滴不剩。
寓情于轻笑,“你还真是喝酒喝多了。”
随后轻啄了他一口,“奖励。”
要是因为上一句他还有些自豪,那么下一秒他只能说:“不要脸!”
门外的雪飘飘然的下没了声音,四周静悄悄的,只有彼此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