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蒸梨

17、风花1

　　西域到中原，迢迢千里，一路上风沙比中原的人还有多，更不用提时不时偷袭出来的沙尘暴。

　　谢清婉:“我生于此地，长于此地。”

　　不知为何谢清婉在走过沙漠的路上十分逍遥且十分自在，后面的丫鬟忍不住抱怨道:“不是，公主，能不能慢一些啊，累死小翠我了。”

　　听到熟悉的称呼她有稍稍愣神，随即纠正给她，“前朝亡了后，我就不是公主了……还是叫……将军吧。”

　　小翠着急辨别，手脚并用，“公主，奴婢是您的贴身婢女，即使前朝亡了，在奴婢心中，你永远都是尊贵的公主。”

　　谢清婉见她模样，心里有些好笑，还是在黄沙中发芽出绿植，微不可查的应允了。

　　小翠只感觉浑身的疲惫也没有了，自许多年前一别，她已经好就没见过她的公主这样了。

　　想到这，陛下知道也会开心吧。罢了，罢了，由好由坏，无法更改，摇晃脑袋，随风去吧。

　　转而蹦跳着跟上谢清婉的步伐。

　　二人到了离西疆最近的中原城——滏阳。

　　“小二，来壶热茶。”

　　店中小二一听是位娇俏可人的女声，看此二人的打扮，富贵中偷着清纯，娇柔中带着活力。

　　不经意感叹出:“哎呦，这西北之地是好久没见过两位这样的姑娘了。”

　　小翠不满意的努嘴，问他什么意思。小二着急表示自己没什么恶意，再说西北苦寒之地人烟稀少也是天下皆知的事。

　　谢清婉见小翠这蛮横的性子还是一点没变，倒是这小二苦了。

　　“没事，她性子直，嘴也快，别介意。”谢清婉抬眼，一双漂亮明亮的眼摄人心魄，缱绻的睫毛带着笑意，小二眼都看直了，直道没事。

　　那人一走，小翠就抱怨道:“公主，你是不是嫌弃我蠢啊。”

　　“你不蠢吗？”

　　听到她不但没否认，还变相的承认，小翠慌张，问她不会嫌弃自己吧。

　　谢清婉无奈道:“再蠢也是自己的婢女。”

　　茶到了后，刚送进嘴一口，小翠就一口喷了出来。谢清婉以为是茶有问题，放下茶盏，连忙询问她情况。

　　小翠呛了一口，不停咳嗽，摆着胸脯，谢清婉一步上前，帮她拍背。

　　她缓回一口气，问:“这茶怎么那么粗糙？太苦了！和之前喝的一点都不一样。”

　　西疆没亡之前，就算是皇宫里一个婢女的茶也不会太差，亡国之后又是进了魔宫麾下，待遇自然不差，喝到这样的茶还是头一次。

　　谢清婉倒是很平淡。刚才的小二看到这一幕瞬间透出鄙夷之色，没有公主的命还要嫌弃没有公主的待遇，方才是他瞎了眼，长得是不错，可惜是个脑子有病的。

　　滏阳城虽城不小，但胜在处于西疆与中原交界处，狭小的巷子、街道，每天人来马踏，堵个水泄不通。
　　当然人多了，什么样的人也就有了。

　　店里喝茶的人虽然多，但始终没人站出来，都是抱着看好戏的状态。直到有人打破了这个现象。

　　“想吃好的就去京城，嫌弃不好就去搞好的，窝在这里横算是什么本事。”

　　他本来不说不要紧，这么一说，周遭人都开始共鸣，顺着他的话，是越说越起劲。

　　谢清婉一手拿起那碗茶，添上满满一杯，聚到胸口，道:“我这朋友不懂事，各位消消气，我提她干了！”

　　众人见她是个识趣的，也不多做理会，纷纷做鸟兽散。谢清婉见此地不宜久留，放下桌案的前就带人离开了。

　　出了门，小翠直接红了眼，诺了吧唧的开口:“对不起公主……我给你惹麻烦了。”

　　谢清婉见她一副懊恼不已，委屈到焉了吧唧的样子，到口的教导咽下去，转而摸摸她的头，温柔道:“走吧，还有任务在呢。”

　　*

　　青楼地道内。高大的男人一齐缩在不到两米高，宽不过几丈的地道内，弄得鼻子脸颊都是灰。

　　寓情于内力身后，泥倒是进不了身，可其他人可就没那么好运了。

　　观青山抱怨道:“这地道怎么还越走越窄了！”气的他跺脚！

　　谢无恙好奇的问:“寓情于，你修行多少年了？”

　　他冷冷开口，吐出几字，“二百一十左右。”

　　他又问:“那我们要是在一起，是不是有点年龄不合适了？那你今年多大了？观青山到底是怎么当上你爹的？”

　　观青山恨铁不成钢的敲他的脑袋，笑他愚昧，“魔修因为干尽天下坏事，天道应允，孩子在娘胎的时间会长一些，所以他们的寿命也会长一些。”

　　“寓儿母亲走的早，陆……陆开悟找尽办法把他养在器皿里，他在娘胎里近二百年，他不过三十出头。”

　　“那陆开悟多大？”

　　观青山几乎是脱口而出:“四百一十八。”

　　寓情于反驳，“他四百岁的时候就死了。”

　　听到这话，他显然不开心了，拗过脸，“他没死！”

　　谢无恙意识到这里面有故事，但看这氛围，也不好再问下去。

　　祝里这时提问:“那魔修那么能活，为什么还受正道压制呢？”

　　冷不丁被寓情于一个眼神甩过去。观青山道:“魔修毕竟是魔族，修炼进度慢，他们修炼一百年才比的上人族二十年。”

　　他转头看向寓情于，“当然也有天赋的，比如他，天赋百年一遇，临走前还吸收了前任魔教主四百年功力，虽然他当时年幼，有一半都浪费了，但也够他无敌了。”

　　寓情于戏谑道:“怎么？嫉妒？”

　　谢无恙问:“寓情于父亲不是陆开悟吗？你陆开悟？”

　　观青山意味深长一笑，“继父嘛。”

　　众人:“……”

　　寓情于按捺不住好奇心，道:“把你剑给我。”

　　“你干嘛？”虽然这么问，他还是一边说一边递，手都送到人身前了才意识到不对劲。

　　寓情于接过剑，随手一拔，肃寒的剑身裸露，悠悠颤鸣。头顶隔着三米后土，还是听到汹涌的雷声

　　外面的侍卫淋了一身，忙跑到屋檐下避雨，几人都不解，刚才晴空万里，怎么好端端就下起雨了。

　　“哪弄的那么好的剑？不仅压万器，剑出鞘还会引发异像。”他抬眼，冷冷的，如毒蛇一般的眼神。

　　谢无恙现在看他，无比顺眼，之前明明是温润的长相，可气质却毒，有些事果真是刻在骨子里，该都该不掉的。

　　他看着他细腻的笑，寓情于只觉得脊背发凉，看着他的眼神多上了一丝嫌弃。

　　不多时，谢无恙解释道:“我师傅送的，说是可以护我一生无忧。”

　　“你师父谁？”
　　他想不到，到底是谁有如此能耐，这样的剑说送就送出去了。

　　“胡西。”

　　江湖上从未听说过有如此名号的人，寓情于怀疑他是随便扯了个人名糊弄他。

　　看他探究目光，和显然不信的神色，“你不信？”他问。

　　“当然不信，我听都没听过。”

　　“那你可能听过他的另一个名号。”

　　“什么？”

　　“神算子——玄机。”

　　“……”

　　神算子当时到底有多厉害呢，算计天下事，俗称百晓通。观青山听到这个名称，眼神都不由崇敬起来了，就算是他鼎盛时期，占卜都比不上他半分。

　　神算子最后观天象得道飞升成上仙了，江湖也再无他的踪迹，却流传着他的佳话。

　　寓情于将剑递给他，“神人之剑，不敢沾染。”

　　祝里稍稍惊讶后，全程都仿佛误入了世界的另一端，始终不敢相信今天碰到的都是什么人。

　　他们又上前两步后，脚下一松，土陷下去半块。

　　一道极具魅惑的女声自头顶响起，“哈哈哈哈哈……”

　　众人纷纷循声看去，只闻声，不着踪迹。

　　寓情于本想观察一段再动手。随即他就改变了决定，只因那声音再起:“好久没见过这么多俊俏的郎君了……不知道吃起来是什么味道……”

　　伴随着口舌交汇，发出一声黏腻的动静。寓情于脾气一躁，把整个地道都炸开了。
　　崩！

　　黄土满天纷飞，眼前只剩黄明明一片，众人都捂住口鼻，止不住咳嗽。

　　刚才躲在暗处的的女人，被呛的咳嗽，还是不停挑衅:“看不出…咳咳……啊，小郎君……还是个脾气暴躁的……咳咳。”

　　继而从黄土满天飞中出来一个蛇尾人身的女人。

　　谢无恙这才反应过来，直白道:“这是捅到魔窟了呀，也是，青楼这种地方阴气最适合养人彘了。”

　　谢无恙口中的人彘自然就是眼前人，这并不是天生的，而是后天培养出来的。不过魔窟那个教主是真不如魔宫的那个教主，寓情于最起码还有人性，霁夜茶是真畜生！

　　不仅天天捣鼓一些乱七八糟，祸患人间的“仙丹”，还豢养大批女眷，最后都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可是每年还是有好些天真姑娘上赶着往上送，自己为感动天感动地，要用爱感化他，不要命啊！！不过最合理的解释莫过于霁夜茶投毒！

　　“霁夜茶呢？叫他出来。”谢无恙直白道。

　　那女人一听，顿时感觉不应对起来，按理来说光看她，是不可能第一时间想到背后人是霁夜茶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