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蒸梨

13、楼府遇难

　　兵部尚书来过一趟，奉皇帝之命，随行军队均配置精锐，形式浩大。

　　谢无恙出京那日，乘着高头大马，一身精良的盔甲。满眼满身的桀骜劲。

　　百姓道:“王爷出京打仗办事也不稀奇，可一次出去比一次少年将军郎气。”

　　接道:“依我看，不如封个护国大将军。现在的将军啊……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

　　“嘘……小点声，别叫人听了去。”

　　谢无恙四处瞟了一眼，人群中恍惚一道白影，每次要仔细看时，就不见得去哪了。

　　他无奈摇摇头，唇边一直挂着笑。

　　这时，一道熟悉从队伍后响起，他大喊道:“王爷！带我一个啊！”

　　谢无恙突然身子一僵，心虚得不行。
　　没去回头，但一张明朗年轻的脸浮现在他眼前。

　　——万无安！

　　万无安17年来，仰慕之人有其二，一是叙述江湖大侠，二是谢无恙朝廷命官。

　　可要巧的是从来没人告诉他，他仰慕的两个人，是同一位。且之前在一人身上受挫。

　　想不通的是叙述有人喜欢正常，传的神乎其神的。可谢无恙有什么好喜欢的？不忠君王，人人知他要谋反。

　　更荒谬的是谢无恙不反，是现在还没有虎符。

　　谢无恙刚要开口拒绝。万无安就摸索，好在身上翻出来一个信封样式的东西。

　　上面写着:柒夏亲启。

　　安好
　　此去平安:
　　无恙，托你务必带上我这不争气的徒儿，就当时可怜一下我这老头子吧。若让他回来，炎宗怕不是会搅得天翻地覆，怪就只怪我没教好。

　　结尾署名:柒夏。

　　瞧着是柒夏的字，买他一个面子，确实不好拒绝。他又低头瞧见那位不争气的徒弟，一双圆圆的眼睛发着光，写着期待。

　　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算是同意过去。万无安喜得厉害，眉梢上翘。

　　过了一会，又为他乘坐什么工具而犯难。

　　就见这时候，侍卫从身后两三步的距离，牵出一匹马。

　　谢无恙:“……”

　　这小子是有备而来的。

　　＊此行的目的地是两界之地——婆婆湾。

　　路上闲聊时，万无安在他身侧突然笑起来，谢无恙问他笑什么。

　　他说:“婆婆湾这名字听着真滑稽。像是民间一首童谣——”

　　“摇啊摇~摇到~外婆桥。”

　　谢无恙也跟着笑起来，他之前居然还没发现。

　　这倒是让他想起来谢婉婉，准确来说应该叫谢清婉了。

　　第一次来叙府时，十岁的样子，打扮的像个精致的小公主。粉红色的罗裙，盘着精巧的发饰。

　　来他府上见他一眼就说自己像她外婆，问她为什么，她居然说自己像个老妈子！

　　可两边家长还互相打趣，当时为了装谦谦公子，忍着没发怒，现在想来真是气人。

　　若到时，他们对立……那到时要亲手杀了他。

　　他们这一路越走越凄凉，原本走的黄土，如今又阴森可怖，身侧的森林也换了味儿。

　　树上投下来的缝隙，树影婆娑起舞。突然起了雾。

　　谢无恙道:“真是，好些年了，越走越不习惯了。”

　　万无安问:“你之前也来过吗？”

　　谢无恙摇头，感叹柒夏是真没骗他，这孩子是真的被保护的很好，就是太天真了，这早就不是盛世了。

　　万无安以为他是否定了，心里觉得奇怪，上一次见这么奇怪的人，还是在青山镇途中。他又摸着脑袋，心生端倪，总感觉脑袋里少了些什么。

　　这几日总是这样，患得患失，一想起就心痛，好似寻求一个答案，只记得叙述，却忘了什么事。

　　他去问师父，师父告诉他只是黄粱一梦，过去了就不要困在梦里。

　　谢无恙猜测应该是柒夏给他换了记忆，这样也好，他轻笑，他倒是放心跟过来。

　　不怕……

　　雾气越来越大，慢慢弥漫着双眼，最后只余留一丝瘴气，近在咫尺却看不清脸。

　　“御剑。”他吩咐下去。

　　穿消息穿的快，不多时腾空而起，众人再往下俯瞰时，只有一团白气了。

　　好在拨的人手都是精锐，不用担心有人不会御剑的事。

　　但他总觉得身侧有什么不好的预感，果然他转头一看，万无安晃晃悠悠的，嘴里嚷着。速度太快，风速流动也大，听不清在说什么。

　　他凑近，“……我恐高！”

　　谢无恙:“……”

　　他忍下了想打人的冲动，有一种“一个巴掌拍不响”的无力感。

　　中途，
　　突然一个白衣人冲谢无恙飞来。旁边牵着他的是叙恁。

　　其中不乏觉得他熟悉的。

　　叙恁上来交代情况，道:“公子他要来。”

　　两个时辰前，谢府偏院中。

　　楼懒手指摆弄着茶杯，缱绻问道:“叙管家，叙述呢？”

　　叙恁老实回道:“少爷他外出了。”

　　“大概多久回来啊？”我急着问。

　　他坐在卧榻桌案上，面朝窗外，叙恁坐在对面。他扭头似看着窗外，叙恁不明白他为什么扭着头，转眼看去才发现有片桃树发芽了。

　　叙恁也有些触动，回答:“不知。”

　　楼懒好些时日没见叙述了，他好像忙的厉害，见上了也说不上几句话。

　　他现在有些觉得自己的人设真像个拖油瓶的附属品。

　　“可以带我去见他吗？”附属品就要附属到头。

　　“不可。”叙恁想也没想就拒绝了，楼懒一个普通人，少爷喜欢就好，毕竟那地方危险的很。

　　他平静地说:“那如果我要死呢？”

　　“……”

　　来之前约法三章:
　　1.不可暴露关系
　　2.不可多待纠缠
　　3.不可影响叙述；

　　楼懒在叙恁眼中的形象大打折扣，好像那个不知轻重的娇妻一般。

　　楼懒冷笑，听着这些话真刺耳。

　　临行之前，楼懒借着收拾东西的名义叫来了影四。

　　“四大影卫之末，西域魔宫之首”。

　　影四单膝跪地道:“教主。”

　　他吩咐道:“别让叙府的人死的很难看。”

　　“——遵命”

　　*

　　谢无恙问道:“你怎么来了？”看向来人时，眼里只剩了柔情。

　　众人纷纷猜测此人是谁。

　　万无安看着他时，眼神莫名的酸涩，不知为啥，一股难言涌上心头。

　　张了张口，有话像鱼鲠卡在喉咙，怎么道也出不来。

　　楼懒道:“看看你。”

　　突然又飞来一人，腾空而起，脚下却乱了分寸，身上也血迹斑斑。

　　到叙恁身旁，递上张纸条，附在他耳朵上说了一段什么，看完纸条上的内容后，叙恁立马变了神色。

　　谢无恙也皱起眉头。

　　叙恁又靠近谢无恙道:“叙府没了，”又塞给了他那张字条，“留下的。”

　　上面赫然写着:西域魔宫。

　　他望了眼身旁满脸深情，嘴角的一抹笑突然变了味，笑他愚蠢一样。

　　谢无恙冷哼，“秋后算账。”

　　谢清婉不在府上，要是她在，就更有趣了。

　　叙述生性多疑，且擅长推理，这些事总过是骗你了他。

　　“好了，你先回去吗？让叙恁送你？”谢无恙哄孩子一般的语气。

　　“好。”他也一口应下。

　　真是应了世道的尔虞我诈，眼前人端了我家，我却和眼前人演你情我深。

　　刚要转身离开，就别人截胡。

　　几人都是女子，身上穿的深紫紧身衣凹陷出火辣的身材，上面无一不顶着一张顶级的脸。

　　是魔窟的人。

　　据说魔窟专挑美人，且培养出来的都是仙品，魔窟擅毒，他们挑弟子不管资质再好，自身条件不行，她们也不会要。

　　魔窟都是女人，用毒的同时蛊惑人心。

　　暗紫的嘴唇丰满，一张一合道:“公子哥，别走呀~”

　　身后的人早就看呆了，只听说过绝色，但眼前看到的可比传言听到的更加美好。

　　但处于较高的素养，他们面上还是一副淡然自若的样子。

　　谢无恙觉得这声音有些刺耳，从叙恁那儿拉过了楼懒，藏在身后。

　　楼懒小声询问:“发生了什么？”

　　对面几个女人轻笑散漫，“好可爱的小公子啊~”

　　谢无羡有些不满的皱起眉，问道:“阁下可有事？”

　　对面七八个人，若打起来，是完全可以完胜。

　　“那姐姐不和你们绕弯子了~来打一架吧！”为首那人道。

　　听到这句，叙述就放下御剑，将战场转移到了地上，迷雾中。

　　烟雾缭绕，仿佛暗夜无月，努着睁眼，也看的不切实。

　　他将楼懒放在树上，“楼心赖在这儿等我。”

　　他嘱咐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让他坐在树干上，然后他就真真在那儿等他。

　　只是坐的高会晃着腿，白雾配白衣，更是这悠然掌握的态度，有些渗人。

　　剩余的人也打了起来。

　　叙述与一人撕扯起来。那女人瞧见他一直不拔剑，已经他瞧不起自己，接着真气怒吼道:“拔剑——”

　　叙述几乎打架不拔剑，除非打不过或急着走，不然连御剑都要带着剑鞘。

　　他拿剑柄挡下一击，二人被交汇的内力排斥的一瞬炸开，借着这个空隙，他道:“你还不配！”

　　美女被气急了，与叙述拉开一道距离，开始汇聚真气。紫色的真气缓缓涌动，韵味四溢。

　　看着似梦非梦，细粉闪着末尾的光。
　　然后她周身开始散发毒气，叙述第一时间察觉到，感觉用真气护体。

　　接着跳上楼懒所在的树，告诉他“闭上嘴，别吸气。”他乖乖闭上后，又屏住呼吸，又用自己的气互助他。

　　确保他的人身安全后，他倒是放心了，对面算是彻底被惹恼了。

　　刚才还浓郁的雾气，全变成了紫色。

　　谢无恙又调侃道:“听说你人妖啊？”
　　接着眼神在“她”身上四处打量，从头到脚，还看出“她”腰上被拔了两块肋骨。

　　那人牙都快咬碎了，咯吱咯吱作响。

　　魔窟虽说都是绝色美女，可魔窟是个狠角色，张罗的美人其实都是男人，最后变性，直至完美。

　　其中每人知道要经历什么，只是出来后更加为魔窟效忠了。

　　叙述说这句话，相当于当面揭开“她”的遮羞布。年少时的记忆涌上心头，疼痛蔓延开来。

　　只是回忆，就忍不住痉挛发抖，可想而知当时是有多痛。

　　叙述合适宜的将人打晕，安置在一棵树下，等人来发现。

　　其余人也都留了手。

　　她们已经很不幸了，就不能更不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