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真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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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对得起我吗？”
一道空彻的女声在耳边炸开，微微泛着涟漪。
“这又是哪？”叙述问。
忽然一个熟悉的身影闪过，想也没想直接冲了上去，拉住那人的手腕。
力气过大“哇”的一声叫出来，一袭白衣的楼懒猛地甩过，没想到压根甩不开。
“你谁啊？！”他声音焦急又惊喜，焦急是这人手劲太大了，惊喜是过了这么久终于有其他人了。
叙述比了个“嘘”的手势，说:“是我。”
才惊觉不对，他是个盲人，看不见。
“你是谁？”楼懒莫名奇妙，此时就怕抓着他的不是人，而是别的什么。
可手心传来的温度又是切实的。只是有些热，手心一块感觉在灼烧似的。
“叙述。”他解释道。
“你是叙述！叙大侠好！我是楼懒。”声音里夹杂着爱慕和敬仰。
叙述不解道:“楼心赖你糊涂了？”
难道是走到幻境坏了脑子，这种可能也不是没有……
正这么想着，“楼心赖是谁？我是楼懒。”
“……”
叙述脑中突然炸开了一个奇特大胆的想法。看着还是那张出尘的脸，却没了仙气傲骨，谁都不放在眼里的狂傲，多的是安静乖巧模样。
他陆续问了他几个问题，“你家在哪？”
——“楼府。”
“你可去过长白山？”
——“去过。”
叙述:“什么时候？”楼懒:“随父亲行商。”
叙述:“你的眼睛怎么瞎的？”
楼懒:“……二姨太陷害。”
沉思良久，他终于确定了一件事，一件他不得不承认的事。寓情于走了，这具身体是真正的楼懒。
乍一看没什么区别，头上还簪着那根桃木簪，可完全变了味。
“跟着我。”叙述道。
楼懒点头，但看不清路是个问题，他便抓住他手中的竹竿。
叙述这才打量起周围，四周早已换了个样，不再是黑漆漆的虚空。水天一色，纯净的蓝，脚下一摊净水湖，头顶是蔚蓝的天。
悠忽忽还飘着几多白云。
叙述扭头问:“你还记得怎么来的这儿吗？”
只见他抬头想了一会，又猛地摇头。
“一点都不记得。”叙述纠着不放。他也只能卖力的想，好半天才憋出，“好像醒之前还有一个人在说话，不过我看不见。”
“描述一下声音。”叙述连同眼神都变得警觉。听他的陈述，“那人口气大，傲气足，八成是个大人物。”
叙述仔细在脑海里翻了个遍，口气大？傲气足？大人物？
突然想到一个声音在耳边回荡，
——“别害怕，这是虚影，”
“我不喜欢仰视”……“人”，“只得委屈一下”……“你喽。”
脑海中的记忆断断续续，倒也正常，毕竟他向来记性不好。
是“寓情于”一口定音，不容拒绝的怀疑。
楼懒呆愣的站着有些尴尬，叙述好久没说话，手上的竹竿也晃的厉害，怕不是遇上了什么，还是说他把自己丢下跑了？
“叙大侠？”他试探性叫了一声，语气中夹杂着几分小心翼翼。
叙述没理他，反应过来后，牵着他就往前走，随手拔剑，纯银的剑身冒着寒光。
“扑通——”一剑插入了水中。
楼懒听不见他的回话，又来这么一下，慌着又叫了一声，“叙大侠……？”
叙述冷漠道:“有事？”
“没…没。”
纯银的剑再次抽出后，剑身已经变成通体发黑，外面像是焦了一样。叙述用内力打散了它们。
——银剑发黑。
此水有毒！
他立马划开一道口子，牵着他就朝裂缝里走。楼懒被猛地一拽有些不适应，一惊，但还是乖乖跟在身后。
叙述笼统的看四周，又是那个最初的地方。并且最初的那些人都在。
——森林、长安城、虚空、魔教、湖和天空。
这些特定的又随机景色仿佛在暗示着些什么。
“叙述。”楼懒的声音响起，叙述放下思绪，看清了，也确认了，傲气……
他撒下竹竿，牵起他空着的那只手，回应“嗯”的一声。
众人听到声响，纷纷侧目袭来，发现是叙述，眼里丝毫没放下戒备。
“兄弟们谁知道这次的又是什么？”
“说不准！又是那只吃人不吐骨头的怪物呢？”
叙述轻功很好，这件事江湖皆知，但完全没放在眼里。轻功好有什么用？对敌时跑的快吗？只是放在叙述身上是画龙点睛，也没人说什么。
下一秒，一阵天旋地转，“轰隆隆”像是远处山体崩塌，又觉就在耳边。这奇妙的感觉萦绕。
一道声音响起，是通告:“期待你们下次来。”
再次抬头才看清他的的脸，寓情于。现在出现在这儿的他，真的像梦魇一样，迟迟不退散。
等众人再次睁眼时，周围是熟悉的画面，初始点，他们出发的地方。叙述早已不见踪迹。
西伐就这么不告而终，以正道人士的狗血淋头结束。
这事传到朝廷，众朝士虽明面上没说，可暗地里无一不在说:所谓正道武林不过如此！
他们总要回去复命。萧毅再登大殿，恍如隔世。身上再无前些日子来时的飘飘欲仙之感，只感担子在肩上如泰山。
“——萧毅特来复命。”
此次是单独会面，人不多，但较为集中，丞相、摄政王、皇上。朝廷三大势力齐聚。
摄政王要推翻朝廷不是一年两年，丞相问蓝世虽明面上忠贞，私下偷偷埋棋。
朝廷有些乱，忠心的人不多，有野心的人也不多，大多趋炎附势。
面会地点虽在大殿，可随从使命也不多，这一次实在是丢人。
谢元茂:“如何？”
萧毅下意识去看问蓝世，年近三十的年纪，姿态挺拔，体态玉立，皮肤白皙。一眼就能看出是世家公子，饱含诗书的模样。
“腹卷诗书气自华。”
问蓝世面部表情不多，一直未成家，看着面瘫。摄政王倒是嘴角上扬，看起来心情格外好。
谢元茂轻咳一声。萧毅才意识到刚才的冒犯，已经耽误了很多时间。
“臣斗胆请皇上再给一次机会。”
武林盟的实际掌控一直在朝廷，一些有名望的世家公子安排在武林的眼线数不胜数。而这些眼线又归属各部。
丞相:“皇上请三思。”
面上清冷，说起话也给人区别不大，又轻又冷。警醒的语气说的陈述，事不关己一样。
摄政王暗讽道:“最近军部又缺军费了吧？”
朝廷的费用拨了很多给了此处西伐，只是没想到走了没多少天，打都没开打，一个子儿也没带回来！
谢元茂还是头一次看到二人如此统一。这事只要多加留意还是发现其中的不对。
谢元茂:“此时的确需要多加思考。”
他又发觉天色近晚，询问道:“天色近晚，众爱卿不如留下用膳。此事再慢慢商讨。”
萧毅拒绝的话卡在喉咙，就听到摄政王心直口快一口答应下来。问蓝世也说没问题。
就这样话被他咽下去，咬着牙答应下来。
晚膳时。
谢无恙:“听说丞相府两袖清风，日子寡淡，来，风愿兄多吃些。”
——问蓝世，字风愿。
谢无恙将鸡肉夹入他碗中，上面还飘着油腥。据说丞相最厌大油大荤。谢无恙这下直接触了眉头。
萧毅盯着谢无恙的脸，从觉得现在这不怀好意、格外腹黑的眼睛在哪见过，看着犯贱的熟悉。
易容之术随可改换面貌，但眼睛却是怎样都无法改。
问蓝世眼睛一眯，夹起一筷子塞进嘴里。
嚼两下，眉头一皱，就直接咽了。
谢元茂豪放一笑，“少见，丞相也开始吃荤腥了。”
他恻隐之心升起，从前也不是没一起用过晚膳，看现在这样的情况是从来没有的。难道丞相已经加入了谢无恙的队伍。
他抿一口白酒，看着心事笼罩。
谢无恙也有些吓到了，他本想恶心一下他，谁知道他真吃了。
问蓝世:“还好。”
这顿饭吃完，第二天就传来了消息。
——谢无恙被派去前线。
要想西伐，怎么说也要布置阵地。之前的倒霉也认了，就当砸钱去勘察情况了。
不过不难看出是皇帝特意为之，朝廷的两大心患，自是不能聚一块。
这次地点选择了迷从森林旁。刚好完全避开，保障上次的事绝不发生。
谢无恙一回府，就开始搬东西，东西很少，拉了几个马车。这次他没带楼懒，将他安置在一处偏院中。
临行前他将楼懒托付给了叙恁。
前一日，问蓝世拜访。
叙述道:“怎么想起来看我了？”
二人坐在主厅，屋里摆着几趟桌椅，专门接客而生的。
现下只有他们二人，说话自然没有那么客气。
问蓝世穿的一丝不苟，从头到脚板正的挑不出一丝毛病。
他道:“你好看。”
谢无恙刚喝的一口茶喷出来，感觉不可置信。
问蓝世冷冷撇了他一眼，移开目光，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平静道:“给你送行。”
谢无恙:“哦~这样啊~”
问蓝世:“好好说话。”
谢无恙看着无感，虽笑着，但眼里没什么波澜。
“吱呀——”
一道开门声响起。
“叙述？”——楼懒的声音。
问蓝世还没搞清状况，这是哪来的人？看起来还是位盲人？
等他再去看谢无恙时，一道身影迅速从身前掠过，掀起一股风。扭头，留给他的就只有背影了。
“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又惊又喜，对谁都不像是这样。
问蓝世明白不能再多留，起身走到门口时，谢无恙问他不多留一会儿。
“听着真客套。”
推开门，他看着外面枯木逢春的景象，转头在谢无恙脸上停留会儿，头也不回走了。
他有预感一样，仿佛这次再见，这张脸又会不见。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真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