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镜开[晴雅]》雁过无痕生死两忘

9、第九章 天崩地裂，我陪你

　　天崩地裂，我陪你

　　“博雅大人，到也不必急于一时！ 两天时间，我还是能等的！ ” 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晴明不禁皱了皱眉，泷夜则呆呆想着什么……

　　云外境看着今世的博雅，那熟悉的眉眼，是等了多少年都等不到的执念！ 如今，他就在眼前！ 而在眼前的他早已不是前世的少年！ 那个笑起来就能醉人，让人心甘情愿为他放弃江山的少年！ 终究是等不到了！ 曾经有多爱，现在就有多恨！ 几十年的执念全化作恶浪涛天的恨意！ 从见到博雅的那刻起，云外境的情绪喷薄而出，从冷若冰霜变得疯狂而可怕！

　　三人都骤然感受到她的妖气弥漫，均全神戒备！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 ，云外境现出人脸狐身，因怨气积聚而扭曲变形。 “天地都不仁，这世上哪里来的公平！ ”

　　“云外境，这句话不是你理解的那般”晴明看情况不对，想从她心结上入手， “实则是天地看待万物是一样的，一切随其自然发展。 ”

　　“闭嘴！ ” 云外境身体在膨胀，半边天空乌黑，她完全听不进任何话，尤其是晴明的！

　　“我苦等的十年，博雅可是和你晴明在一处！ 又是战友情深，又是埋骨，又是陨身共赴了鸿蒙！ 何来公平？哈哈哈哈，公平？东岛极寒之地偷学法术数十年，吃尽千辛万苦，游荡荒野，飘泊重洋，业风吹送，漫无目的，入大沙场，大魔所缠…… 别说埋骨，现今 仍是妖身！ 埋骨，哈哈哈，还是博雅亲手 给 你埋……”

　　她已不能明辨是非 ，只觉得满世界人欺她周围都是恶人，四面只有黑暗 ！

　　黑雾笼罩的庭院中 ，云外境含情脉脉 “博雅，听说 ，前世被埋骨的那一 方 ，会成为你今世的妻子报答 你！ ”

　　“埋骨之 恩 ，即使不为夫妻 ，也是亲蜜 无间的关系 ！ ”

　　“那你今世，再埋我一 次 ？ ” 博雅的脸模糊 了，天空已如墨汁 ！ 云外境不受控制 ，满山谷回响她的大笑，笑声凄厉 ，似 笑又似哭 ！ “ 哈哈哈！ ” “埋 骨？ ” “ 呜呜呜 ……”

　　博雅和晴明一 齐叹了口气！ 对望一眼，心意相通 ！ 这是何等的爱恨痴缠？博雅的心又疼痛剧烈 ! 这 次他放弃挣扎 ，有关晴明的画面 ，交错跳跃浮现，毕竟晴明不止一世与自己生死与共了！ 晴明仍轻声在他耳边念咒 ！

　　有时候 ，致你于死地的那个人就是曾经爱你最 深的人！ 一道闪电劈向地面 ，大地崩裂！ 地动山摇 ！ 天摧地塌 ！

　　晴明知道云外境擅用地 、 水、 火、 风均与人的执念贪欲有关 ！ 前者火蛊利用四位大臣自己的嗔 心！ 后者水蛊利用博雅对晴明的贪执爱欲 ~ 决不希望晴明再为自己付出生命的执念！ 现在心中大为不平，正是感得地震 ！

　　“博雅！ ”
　　“晴明！ ”

　　哐啷 ！ 博雅和晴明之间地面 ，出现一个巨大的裂缝 ，大地随之裂开 ，想把 两人分隔开 来！ 博雅这 块地面向上 隆起数尺 ，岩浆翻涌而出，一时灼热难耐 ，睁 不开 眼。晴明当机立断，以袍袖遮眼，立 于边缘 ，一 把抓住博雅的手。博雅那块大地又突 然垂直向下直往 万丈深渊堕去 。

　　大地的剧烈运动最 终分开 了两人紧握的双手！

　　晴明与泷夜也均被分隔 在四分五裂的大地中 。身后大山倾颓 ，裂成大大小小无数块 ，如流星陨石砸向三人……

　　满世界皆是废石颓塬 ！ “哈哈哈……”云外境笑得极 开 心！ 多少年都没这么开 心过 ！

　　泷夜扑向云外境，只一掌就被推开了！

　　晴明拂开乱石 ，看着博雅一 瞬间下沉到视线以外，想也不想，朝深渊一跃而下！

　　前世今 生 ，他们遇到这 种情况都会是这样，与喝茶聊 天一般自然！ 天地消杀 ，覆灭一切！

　　一 阵悠扬哀婉的笛声从地底传来，不急不徐 ，百转回肠 ，漾起涟漪一 圈圈 。一时又如和风拂过 ，化消杀 为春日暖阳 ，纵是铁石心肠 ，也不禁为之 动容 ！ 笛声微转 ，坚毅激昂 ，豪情四溢 ，无怨无悔 ……

　　云外境侧耳倾听，所有的山崩地陷在那片刻停止 ！

　　晴明豪不迟疑 ，打开 法阵 ，紧握吹笛人的手，仍不忘带 上泷夜，一起逃至司天监 。

　　三人汗湿衣襟 ，疲累已极，都不顾及 其他，瘫坐地上，良久方平复呼吸 。

　　云外境成妖日久又偷学东岛法术，无旁事相扰 ，心更专注 ，已入化境。现在更存极大怨念，妖气 更是成倍增长 。

　　还只有一天了！ 最后的一天！司天监司秋 ，晴明手上抱了两套崭新的狩衣，正准备推开门！

　　“博雅大人！真的不用再考虑下么？”泷夜的声音近乎哀求，晴明不由得跓足细听，自嘲道：一个有符眼的人居然用此原始方法偷听，往卑鄙的路上怕是又多走了一步。最后一日了，关于博雅的每个细节都致关重要。

　　“我慕你两世了，这一世我只想选你！”一个错过一世的人，现在可以放下所有的身价去求他，谁知道意外和明天谁先到？

　　博雅一个人已习惯，上次被强行闯入的还是晴明。是的，他又记起了他的一些事，两世知己，有些东西，记起容易忘记难！有时候真不知道了知前世是否真的好？

　　现在博雅觉得自己欠了一干人等，心里很是悲怆……云外境，还有一天，我自会跟你了结，但其他人是无辜的，他们都必需好好活着，尤其是晴明！

　　心下，主意已拿定。

　　“泷夜，”博雅支吾，拒绝别人，博雅并不谙熟，好在他不笑时气场强大，是能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别说了，我不会用感情去做交易，更不能把家国大事与情感捆绑。”

　　“还只有一天了，”泷夜一把从背后抱住博雅，博雅紧致的腰身被小皮服包裹，是极舒适的触感，仿佛拥抱了阳光，可是这阳光明天就消散怠尽了。这是她第一次这么大胆，可千万不能是最后一次啊！念及此，声音已哽咽，“我不要你死！明明有办法的。”眼泪收也收不住，打湿了博雅的后背。

　　博雅本能地伸出手欲待推开，但一想到明日就要和一切说永别了，后日的阳光也不会再见。这些曾对自己爱得死去活来的人，必定痛不欲生，那时再想安慰一分一秒也是办不到了！念及此，常年握刀的右手捏了个小拳拳，在泷夜手上轻拍了一下“好了，我知道。”正想着怎样把“放手”说得更委婉些，才会对身边人的伤害再少一点！

　　晴明站在门外欣赏了一场令人意外的好戏。泷夜逼婚，由来已久，如今又了知了前世，纠缠更多一分，此举尚在情理之中。但博雅心思单纯，很多话，不用说，晴明都懂。今日的博雅着实透着古怪！无论如何，只有使用禁术打开阴阳镜，才能救博雅。偏偏这是唯一不能告诉博雅的，博雅绝不会同意。

　　对不起，博雅！相信我，我定能救得了你！

　　只是，好想再多看一眼。先把泷夜撇开！

　　“真的不用再考虑一下吗？”泷夜绕到正面，满眼含泪，却看到博雅的眼神很坚定。仿佛明天赴死的不是他！

　　突然，博雅眼里倾刻间化为浓血，血液流过之处皮肤溃烂，最终形成一具白骨。泷夜身为法师定不向圣上那般害怕，定是有高人来了。但好好的博雅瞬间化为白骨，确实让她唏嘘。

　　晴明知道对付泷夜，白骨观得用到第二层。

　　“你喜欢的面容身材乃至整个身体，”声音是用的博雅的，白骨的上下颚骨片就也上下一张一合，绕是泷夜也开始觉得诡异了。会动会说话的骷髅，还是自己深爱两世的博雅的声音，任谁都不能不震憾吧！

　　“也会腐烂、变质、长虫，这样的你还能喜欢吗？”只见博雅后背，刚刚拥抱过的地方，没被血水淋到的肌肉，瞬间腐败变质，流出黄黄的尸水，再一会儿，一些蛆虫也已长了出来，内外的蠕动。泷夜捂住口，自己最执着最喜欢的那个人，前半身是骷髅，后半身已腐烂、生虫、发出恶臭.....

　　如果博雅死了，尸体长埋地下，是不是也是这个样子呢？不能再多想，喉间一阵翻滚，头昏目炫，择路而出。

　　博雅突然记起了所有，晴明吓圣上的事还历历在目。他是晴明啊，自己一直不想让他为自己而死的晴明。

　　晴明缓缓地走了进来，二人四目相对，良久都没有说话。

　　就问，可以多看一眼吗？可以吗？真的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