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镜开[晴雅]》雁过无痕生死两忘

10、第十章 情深缘浅，与君别

　　情深缘浅，与君别

　　“博雅，这是两套崭新的狩衣，”终是晴明打破了沉寂，博雅的时间越来越少了，“给你放柜子里，以后也许会用得着的。”话已说完，眼睛仍看向博雅，身体却忘记了移动。

　　晴明进来时，就紧紧抱着这两套本属于晴明自己的衣服，洁白崭新。博雅就知道晴明又瞒了他一件天大的事，想必问他，也必定不会直言以告。稍加思索，就想起晴明说起过的上古禁术阴阳镜互换灵魂，要耗去晴明一半的生命，且相当凶险。同为修行人，博雅怎么不知道，那对施法者反噬极大。不，晴明，对不起，这次我，我只好......

　　博雅闭了闭眼睛，又猛地睁开，“这位法师，我们未曾熟到互赠衣物的地步吧？”对上晴明的眼神，又垂下眼皮，极力掩饰自己的情绪。

　　一向能言善道的晴明，也没想到博雅如此回答。他终究是没有记起我！“我们之间，何止可以赠送衣物呢？博雅！”

　　略停了停，又硬生生加了个“大人。”

　　你曾用血肉唤醒朱雀，宁愿做我的式神......但博雅，你不记得也好，也好。

　　本以为这一世可以没有各种战乱争端，携手相伴老去；
　　本以为你可以在我庭院看草木自然生长，繁茂到凋零，年复一年；
　　本以为一壶茶可以聊到须发斑白，仍听你吹奏我永远听不尽的《雪霁》；
　　本以为我还能多赞叹你几次好汉子，你就常愿伴随我去捉妖......

　　哪怕不在一处，也能知道这世上还有你，与我相知相守！时光不妨来得慢些，岁月不妨跓足缱绻，哪怕平淡无奇的年景里，恩赐我们能有机会品鉴细水长流......

　　我亦深谙世事无常，但这无常来得实在太迅速、太迅速！

　　能否给我多一点点时间，我定不会每每怼到你无话可说，气恼万分；我也答应你，不再招唤男女式神花天酒地；但我决不后悔，初见时收藏的那支箭，它一直在那儿，我已设了结界。以后让它陪着你吧。如果你寂寞孤单：

　　“记得我，念的咒。其他的，都忘了吧！”晴明一字一句都思考良久，“人世间得失取舍，不是只有你一个人爱而不得。”

　　忘记我吧！如果再也不能陪伴，那么何不让我们停留在相遇？

　　“打不过就别打，不想弹就不弹，骂人却是为何？”两人不约而同在心里想起。那廊桥上的初见，忘得了吗？真的，能忘得了吗？

　　只道情深，原来终是——缘浅了！

　　博雅眼眶潮红一片，再也掩饰不了自己情绪，但拼命不让眼泪落下来，“你为什么要说这些？”，背过身去，“我们从没有过什么，又何谈忘记......”

　　“我们从没有过什么......”晴明也不知何时眼眶红了，我一直认为我们已超越了子期绝弦的，我们不早已生死与付？原来啥也不是。好吧，也好......

　　晴明默默地，绕过博雅，想把狩衣放入衣柜，当时初见时给博雅放置符眼的地方。博雅拔刀一如从前横在他面前，但似乎距离远了那么几分，手在微微颤抖。“这位大人，可以拿走么？”

　　“不行！”晴明只回了2个字，这风格酷似博雅。

　　“怎样才行？”

　　“放好以后”

　　“如果我偏不让你放呢？”

　　“你打不过我。”

　　“你那些奇计淫巧我看不上，敢不敢堂堂正正的比试一场？”

　　“敢，也想。”

　　我不想让你留遗憾，晴明把扇子折叠成一根短棍，不使用术法，只当短兵器使用。博雅的刀划过来，力道沉稳。他得先赶走晴明啊！刀刀是直奔要害，他知道晴明，决不致躲不过。晴明也不容让，一一架住杀招，出扇直击面门，另一支手直夺博雅手腕。博雅避过，翻手又攻晴明下盘，晴明向上一跃跳到博雅床框上，浅笑府视博雅，一如初见。如果，再也不见，何不留下一个笑容，让他拿去笑对余生，何必非要执手相看泪眼？博雅抬头对视，这杀招就怎么也使不出来了，不禁很有些懊恼！

　　晴明伸手打开床边柜的门，正欲把狩衣放进去。博雅抢先一步，也跳上床框，空手夺晴明狩衣。晴明侧身避开，一支手仍往柜子里塞，博雅猛地往后一拉。衣服是塞进去了，两人却一同跌落下来。

　　时光隔浅，上一次是晴明从埋满沙子的石棺里在千钧一发之际拉出博雅，符纹照亮黑暗。往事翻涌，明日却不再续签，日后的每一天，只靠这些回忆来填补活着的那个人的余生吗？相知相守，两人一直觉得无关风月，他们本只需要一杯茶就可以话一生...…如此简单的要求，已也是实现不了。

　　已相遇，便是最好的安排！我们并不负遇见！

　　如果生死必需诀择，他们都在想尽一切办法，让对方活下去，这一直是件毋庸置疑的事，非常地自然。

　　晴明与博雅总有一个人会活下去，也只有一个人会活下去！

　　“晴明大人，博雅大人”杀生石的声音，一进门正瞧见两位大人双双跌落，转身飞速立于门外，才接着说“阴阳寮出事了！有白衣人刧走了静云台弟子！”

　　“云外境。”两人对视，想多看一眼，也是不能了。
　　“博雅，今夜好生歇着，”晴明知道博雅会着急，唯恐耗他元气，“静云台弟子，我自当去找回。”

　　博雅心想：晴明定能寻得，这点当可放心。关键晴明去寻，自己方可按原计划去准备“。你承诺过他们的安全，如今确实当找回才是，交给你了”往后都交给你了。

　　晴明，永别了，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看着晴明与往常一样，在金色穿行法阵里消失，金色符纹也逐渐消失怠尽。一盏灯摇曳着曼妙地火焰，舞动着生命结束前最后的炫烂，终是熄灭了。博雅房间重新陷入一片漆黑。今日便不再掌灯了，博雅独自坐在刚刚还有晴明气息的房间里，那还有两人余温的地方，摸出了叶二。

　　不求英雄万世名，但求知己同路行
　　心如冰雪肩若蝶，是非对错无凭借
　　……
　　今生君恩还不尽，愿有来生化春泥
　　雁过无痕风有情，生死两忘江湖里
　　……
　　今生缘浅与君别，来世饮愿再重结
　　星晴明月照山野，风博雅弦望君乐
　　……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晴明看到的是相当混乱的庭院，两人日常喝茶的长几，已翻倒地。两只茶杯，已碎了一只。博雅极爱的花草也因踩踏而歪歪倒倒，地上多处有用法术探寻后烧毁的草皮印。

　　“卷轴阴阳镜？”云外境只怕专为此而来。急忙看了看深埋地下的法宝，方长嘘了一口气，还在。想是云外境寻它不着，便带走了静云台诸弟子，用以威胁博雅，目下性命应该尚且无碍。

　　还有三个时辰，天便亮了，务必抓紧时间，修炼出阴阳镜来。

　　萤草給式神疗伤恢复元气，为准备明日大战，整个住所已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上古禁术：阴阳镜并不是一面镜子，它是靠一种特殊的修行，以符纹咒轮的无形力量而形成的一副阴阳八卦图纹，可直通天地之气，由施咒者决定一人与自己互换灵魂的阴阳合之术强行改命的一种术法。对施咒者反噬极大。把自己福报或寿元直接换给另一方，晴明想换博雅的命，就是付出自己的命，并不是早前对博雅说的平均分，晴明早就明了，早已暗自谋划多时了。

　　天已渐渐明亮起来，没有一天的太阳它不会来，哪怕是最后一天！一切已淮备妥贴，晴明还重新清理了庭院，恢复如常。

　　博雅，你可会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