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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前生后世,情与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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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前面的话:我不知道是否能写好云外境?但写她时,是很痛苦的,是可以单独摘出来另成一个故事的。她确实是这合辑中最惨的人,有些点是比生死更让人痛苦的......
阴阳穿行之术,只能去到施法者已知之地,乃东岛阴阳师一脉的传承。据晴明所知,东土还有一人亦精于此道,那就是云外境!
云外境是晴明幼时偶然相识的,那时晴明还不会守护咒,于是偷偷一个人在悬崖边独自用功。大雪纷飞,滴水成冰,天寒地冻,鸟雀罕至,就更别说人了!天地间就只晴明一人,晨昏交错,饿了就摘几个树上的果子,渴了掘冰而嚼,困了寻一处山洞而眠,实在无聊了,就招唤蜜虫、蜜夜出来玩闹一回,那时候连荧草尚未收得。
闭关的日子里,结界、穿行术和移行幻影到是演练的精纯,只是守护咒却怎么也没能上手。
一日坐于崖边想起小时候时常被人欺凌,“妖狐之子!”
“听说,他母亲害死好多人!”
“都不要跟他玩!”
“那个家伙笑得就象一只狐狸,天啊他走过来了!”
“打他!”
恍惚间,母亲也被一起打翻在地,晴明顾不得浑身的疼痛,翻身爬起来,“守护咒!”
金色符纹里,母亲消失了,化作一道光飞快地坠入悬崖深处。晴明伸手去抓,却忘记自己是在万丈悬崖的边缘,这一用力过猛,就一头扎了下去!
人在这种时候各种感观都特别灵敏,半山腰处好似有一个人影,人影旁的那棵树十分遒劲,比旁边灌木都要大上许多,树杈处可容纳两三人,不及多想,使用阴阳穿行之术稳稳落在树杈上。稍稍平定呼吸,却又惊叫出声!
原来树桠上挂着一段白绫,而这个白影正把自己的脖子往白绫上套!是夜,暗黑无光,只剩一绫,一影,白的阴森恐怖!这会儿,好似已忘记自己也是一身白色狩衣。
不过,那白影确实恐怖!只见她对晴明恍如未见,仍把脖子牢牢套上白绫,双手拽住两边,使劲一蹬,脚已离地,脸因喉咙被勒而胀得通红,起先身体还晃动两下,后来一动不动的垂吊着,舌头伸了出来,越伸越长......
饶是晴明常习阴阳穿行之术,在两界游走,也见过许多妖、鬼、魍魉,但这般一低头就能看见的诡异景象,仍把晴明吓得不轻!
不过阴阳师,很快就反应过来,这是自杀而死的鬼魅。
师父曾说过,自杀的鬼魅每七天会重复一次自杀的惨状!当时是用什么方法自杀,就用同样的方式,每七天体验同样的痛苦!晴明正在胡思乱想,此人竟已恢复原状,飘飘然翻身跃上树杈,与晴明并排而坐!
“小朋友,你不害怕?”语气和树上的冰棱一般冰冷。
“害怕,但我是阴阳师。”女鬼撇了撇嘴,算是原来如此的意思。
“你是鬼吗?”
“现在算是狐妖了吧!”
晴明知道自杀的鬼长时间没地方去,尤其是有执念的,会慢慢借助人或动物的身体而成妖。只是这妖除了刚才那会吓人外,其他的都让晴明刮目相看,因为她用穿行阵把两人带上了悬崖之巅,其法术不在晴明之下,她就是云外境了。
两人偶有法术上的切磋,一个冷冷的,一个淡淡的,交往却不甚密,勉强算半个友人。晴明只知后来她养好伤,去了东土,听说是去找一个有宿世因缘的人!
晴明回忆只是一瞬间的事,一眼看到博雅被束于缚妖索,便挥扇直击泷夜面门。泷夜迅速向右跃开,泷夜身体里竟又跃出一人,掏出白色长绫,缠绕住晴明钨金画扇。
“云外境!你终于现身了!”晴明抖落长绫,迅速与云外境交手三个来回,谁也没奈何得了谁。博雅看向云外境,不是第一次见吗?为何却好似旧相识一般。
彼世界已现,与之前的萧杀之气不同,这里桃花纷飞,青石台阶铺就的一个小镇。满山的桃树把小镇山脚下的一汪清泉,抱在怀中,流水潺潺,落花细细......
一时间,三个人都停了手,好似怕破坏了这世外桃园般的宁静。博雅慕然觉得眼前景象十分熟悉,但又实在想不起来。
晴明第一时间解开了博雅的缚妖索,与博雅并肩站立。云外境也不奇怪,也没阻拦,她专注地看向半山腰,三人都顺着她视线看去:
那儿有一个小院子,离小镇走路需半个时辰,因此有点遗世独立的感觉。干净整洁,所有东西都放在该放的地方,一点也没有错乱。
房屋不多,一间堂屋,一间卧房,院子中间有一口井,辘轳吊着一个木质水桶,这就让院落的主人,不用去山下的清泉打水,洗衣。真是一处隐居的好地方,还是半隐,既不担心买不到食物,又不被人打扰。几人心里同时冒出这念头,这段时日的动荡,实在叫人动极思静!
博雅心中突然出现一个庭院,草木顺时而长,一张长几,二人共饮。他看向晴明,心口疼痛,晴明立时明白博雅在想什么,便在博雅耳边轻声念着咒。
三月份正是桃花开的季节,满山的粉红,院落里已星星点点沾上芳菲(桃花的雅称)。一对壁人,身着梁冠礼服,(即钗钿礼衣唐朝婚礼服饰融合了先前的庄重神圣和后世的热烈喜庆;唐制是男服绯红,女服青绿,所谓红男绿女是也。)双双跪在庭院之中,并没其他人在旁,想来是终身私定。也只得将那“采择”“问名”“纳吉”“纳征”“迎亲”之礼都略去了,二人即使自行“三拜”也是浓情蜜意。
待“交拜”亦已拜过,抬起头来,惊煞众人,新郎面如羊脂,一双丹凤眼,婉转多情,嘴角含笑,真是说不出的风流!竟是博雅,前世?
泷夜和晴明都看过来,直把博雅本已惊诧莫名的脸又添上几许霏红,眼神看向别处。晴明此时已心下了然,新娘自然是云外境了,只待后续。
云外境只是痴痴看向幻境,也许这是她生而为人时最幸福的时刻了吧!
“却扇”“合髻”后,“博雅”用称杆挑起红盖头,新娘笑靥如花,真没见过笑得如此好看的云外境!晴明也不经唏嘘!
桃花的花期只有七八天,很快便碎红满地!是不是天下所有太美好的事物,都更容易消散?
天都与南疆的战事起,宁做太平犬,不为乱世人!“博雅”看不下世人如此朝生暮死、颠沛流离,想入山学道,学成后救济天下。怎奈新婚燕尔,云外境实在难分难舍,多次讨论未果!
一日早起,“博雅”已遍寻不着,只留一书,言及:保重!
自己和天下,他终究是选了天下!
但你可知,我本乃南疆新主,为了你抛下整个南疆......
月朗星稀,云外境对“泷夜”(泷夜前世)说:“你我争南疆之位日久,我也知你喜欢“博雅”很久了,如今我们一人选一样,须得日后无悔!”
泷夜选了南疆,云外境选了“博雅”,而“博雅”却选了天下!
一别十年,云外境等了十年!韶华易逝,红颜易老,斯人却再也等不回来!
君住长江头,
妾住长江尾,
终日思君不见君,
共饮长江水!
十年战乱,南疆被平!几乎所有男人拼尽,新主“泷夜”也香消玉损。而“博雅”学成,应该也是平定南疆的得力干将吧!
自新婚离别,十年中的流言蜚语已让云外境离群索居,半山腰的院落是她此生最后的执念!
流寇作乱,在一个月黑风高夜,四名深通法术的山贼,探得长年只她一人,摸进云外境的卧房......
惨无人道!
寡不敌众!
受尽折辱!
奋死反抗!
死不瞑目!
垂死挣扎中,云外境多次尝试自杀!先以刀割喉,被夺下;夺刀乱砍,杀敌一千自伤八百;奄奄一息之时用蛊术干掉最后一个!
终究没等到“博雅”!
云外境神志已接近癫狂!
院落火起,渐渐烧得干净!火光中,云外境拖着垂死之驱,自挂东南枝......
嘴里却说着“博雅,你好......”
“博雅”学道期间,结识了“晴明”。志趣相投,遂成好友,十年共处,情谊愈深。在于南疆的最后一战中,两人相约生死,终是博雅亲手埋了晴明后,也殒身战场了......
几人半晌,不知当说什么!
“是我负了你,找我便是!”博雅确实内心深感愧疚!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还是如此这般惨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