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镜开[晴雅]》雁过无痕生死两忘

11、第十一章 苍穹染墨，独赴死

　　博雅心潮起伏，一夜未能安睡。黎明前黑暗最盛之时，博雅收拾好随身的刀箭、叶二，他希望晴明能把叶二与他埋在一起。这一世终于轮到你埋我了，博雅淡淡一笑，不再怕颠倒众生！

　　静坐片刻，短短二十年的一生，电光幻梦般一闪而过，从最初的互不相让到最后的生死与付，一桩桩、一件件刻骨铭心。能遇到晴明，实在是此生最幸运的事，不负遇见。

　　怀中符眼一直是博雅最为珍爱之物，如今是不能带在身上了，这次定不能让你找到。看了又看，打开衣柜置于狩衣之上。时间差不多了！

　　新皇下令全城寻找博雅，大战在即，博雅、晴明都不在司天监内。静云台诸弟子在手，不怕他不来，新皇眼中又闪烁红色火焰，“传令下去，朕当亲自迎战”并在都城内外发放消息“将同时押解静云台弟子随行！”

　　“是”

　　云外境冰冷的脸上更是寒冷入骨：博雅，我已控制了新皇，这场仗还没打，你就根本连一点胜算都没有了！

　　云外境对身边的泷夜说：“开战！”泷夜挥了挥手，南疆清一色的女子，人人皆会蛊术。

　　新皇也同时宣布“开战”。

　　一时雷鼓震天，喊声此起彼伏，响彻山谷。论声势自然是超过南疆多好倍的了。新皇也奇怪于自己时常会下达些自己都不知道的命令，比如：为什么要把静云台弟子，囚禁于此。现在打仗用人之际，不是该请他们上阵杀敌吗？难道真如晴明与博雅之前所说，南疆蛊术？

　　对面女子，俱生的柔媚，虽不以臂力擅长，但也个个身手不凡，起初也丝毫未落下风。新皇压阵，何况四大固国大臣的后人哪有不奋力杀敌的？再则，博雅提过火蛊之说，新皇颠倒处事大家也都看在眼中，不由得都暗自提防南疆那边下蛊，早些结束最有利。对方终是女子，力量上差距就慢慢体现出来，渐渐不支，有节节败退之相。

　　一阵大风飞沙走石而来，遮天蔽日，云外境妖身乍现，化作强风。地上、空中不留一物均成为可以攻击的武器，哪怕飞花、碎叶坚硬如铁，其中夹杂着连根拔起的大树，撞向对方军中。

　　新皇冷汗直冒：“云外境，是你用的蛊术。”

　　“你明白得太迟了”，云外境冷冷地，“现在，还逃脱得了吗？”一切尽在掌握中。

　　完全不对等的战场，胜负似乎已明。新皇急切间大喊“博雅！”目前，唯一的皇族中能除妖与妖抗衡的人，何况他在晴明必在。只是自己却屡屡为难于他，尤其中蛊之后，甚至把他收入大牢......想想，汗湿衣襟。如果可以唤回博雅，皇位都可以给他。现在自掘坟墓，善恶不分、好坏不辩，真真算不得明君！确实太迟了，亡国在即！

　　树桩已近在咫尺，一朵碎裂的樱花坚硬如铁、花瓣如勾，直奔新皇面门。挺直身体，一动不动，睁眼待毙，身为一国之君只能接受这一种死亡的形态。

　　一支箭破空而来，黄金包边的箭头穿过最前面的树桩，被箭上的绳索一带，一齐砸向地面，发出具大的轰鸣，地面被砸出十米的大坑，紧接着“嗖嗖”几箭如法炮制。解决掉疾风中的所有树桩的博雅，黑色小皮裙在飓风中翻飞，猎猎作响。人未落下，手已搭上圣上手腕，猛地将圣上拉到自己身后，卸掉樱花上的法力，轻轻拈在手中，方飘然落地，立于万军之前。

　　“爱卿！”新皇如获至宝；
　　“博雅大人！！”众将死里逃生、喜出望外；
　　“大师兄！！！”静云台弟子欣喜若狂、百感交集；
　　“博雅”泷夜一脸担忧，云外境爱恨交织……

　　他来了！狂风在那一刻静止。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眼前这位年仅二十岁的少年身上，挎着笛、带着刀，拈着一朵形将破碎的樱花，静静地立在那儿！

　　时光一瞬间静止，少年长身玉立，决然出尘。一个十分明媚的微笑，绽放开来，引得百花盛开，百鸟争鸣。阳光洒落在他身周，形成淡淡的一圈光晕，勾勒出一个美好的轮廓。令在场的人、妖都不禁在心里冒出“绝美”这个词，战场的肃杀之气须臾间被减淡了，各自想起了生活中被忽视的那些小美好......

　　直到，这朵幸运的樱花被少年收入了锦囊，放入胸口处的衣襟里。雪白的肉肉的手，还可可爱爱的轻按了一下，确保是放妥当了。众人都情不自禁被可爱到，露出了微笑。雅乐之神，果然冠绝一方。

　　樱花，又是樱花！

　　云外境冰冷外壳，屡屡被博雅撕得粉碎，她再次喷薄而出的情绪加上吸聚众生的欲望，使得她的妖身达到了极致。苍穹染墨，一道龙卷风，一边旋转一边扩大，云外境在风眼中吸聚众人的兵器，所到之处，众人皆丢下兵器四下里躲藏，吸入天空中的无数种兵器悬于众人头顶。人与妖的对决，只能依赖法师。

　　博雅连忙吩咐众人“躲好了！”，自己仍坐于龙卷风之下，叶二在手，呜呜咽咽，吹奏起来。

　　云外境暗道不好，拼武力拼法术，晴明没到，这里没人是我的对手。但是博雅的笛声，她实在是见识过了，让妖也心甘情愿的放下怨念，开始追求这世上的美好来。尤其象地、水、火、风是以人的欲念感招，贪心感水、嗔恨感火、不平感地震、痴心感风。受者欲念没有了，施法者怨念没有了，不就不战而屈人之兵了吗？

　　博雅的笛声，不分年龄、不分性别、不分肤色，都是直接提升人或妖，心的维度，靠的是传递博雅心中坦荡光明的境界。风越来越小，兵器散落一地，幸好众人都躲了。云外境心里竟开始萌发是不是自己错了这样的反省，是不是换一种方式会有不同的结果这样的暇想。

　　博雅（前世）的笑脸、他的回眸，他们一起度过的快乐时光，云外境充满爱意地看向博雅，博雅跓了笛，他发现了云外境的变化，心里生起了一丝愧疚。

　　笛声一停，云外境立刻想起了所有痛苦的往事，为善为恶，皆在取舍。

　　云外境向新皇使了个眼色，博雅拔刀，“刷刷刷”就是三刀，阻止她控制新皇。云外镜手一抖缚妖索已在手，“博雅，我早就说过，只有你配用我的缚妖索，还想再试一次？”
　　新皇，也知道云外境使用蛊术想再次控制自己，但无奈无力与之抗衡，急忙下旨“众将听令，”眼中红光一闪，“将静云台众弟子就地行刑”。本来后半句想说，“不管发生何事不要听我的”硬生生被云外境换了去。

　　博雅提一口气，赶到众师兄处，见四众武将正在愣神。博雅连救大家两次了，圣上却要杀静云台弟子，实在糊涂，更是下不了手去。幸而有这一愣，博雅手起刀落，已割断了捆缚他们的绳索。云外境缚妖索，由气而生，如影随形，本是捆博雅，现在正好捆住了静云台弟子们。博雅的刀砍过去，绳索就退让，始终不与刀正面相碰，奈何不了。

　　“博雅大人”云外境手握缚妖索另一头，冷冷道“住手了”，拉了拉绳子，最小的师弟就重重摔到了地上，“如果你还想要他们的命。当然你也可以选择要自己的命。”

　　前世你为了天下，离弃了我，让我历尽凌辱而死。今世你会为了自己的命而放弃天下吗？哈哈哈，我前世所经历的几次死亡经历，你都要一一经历。第一次就是割喉，你准备好了吗？

　　“其实，任何时候我都只有一个选择。你应该知道。”博雅看了眼云外镜，“我的心中也许还有一份爱——大爱。”

　　其实，这样的大爱晴明也有，所以才能生死并肩。

　　“云外境，其实你不用捆他们，我也不会逃。我今天来就是赴死的，”博雅顿了顿，“我还你一命，我们的恩怨就能了结吗？你是否就放下怨念，去做一个人？”

　　“放下怨念去做一个人......”云外境喃喃自语，松手收回缚妖索，放了静云台弟子。

　　“大师兄！”

　　“都退下”博雅少有的严厉，“云外境，设个结界。”

　　云外镜心里忽明忽暗，博雅活着，她只有一个念头，毕生努力都是如何让博雅死！现在博雅与自己如此近距离地待在结界里，主动请死。不是应该很开心才对？但她笑不出来。

　　博雅拔刀，结界外，惊呼连连！！！“不要啊！”

　　晴明，你说过：世上不是只有你一个人爱而不得！想必比我通透，好好活下去。

　　提刀便往项上抹去……